來人名喚林棟，是林家的嫡子。裴衿在昨晚上的宴席見過。

“喲，沈公子家的小雀兒穿的怎麽還這麽寒酸，怕不是你家公子都舍不得給你穿上好東西嗎？”油膩膩的腔調中帶有一種優越，聽著讓人極其反感，說著還擺弄了一下花魁頭上的金釵。

“林兄，瞧你說的，花魁娘子倒是跟林兄一樣，身上的能看到的地方珠光寶氣，金銀玉石俱全，這樣看上去，花魁娘子十分顏色倒是平添了七分的俗氣，便只剩下三分樣貌了。”

調皮的腔調中帶有玉石撞擊的清脆之感，比林公子的聲音悅耳多了，裴衿現在才覺得紈絝子弟也是優劣之分的。

若沈晗長成林棟那樣，說話有那麽傲慢，她一定不會配合沈晗，會竭盡全力敬而遠之，能離他多遠就有多遠。

花魁娘子聽聞此話倒是趴在林棟懷裏咯咯地笑了起來“想不到沈公子為人如此風趣幽默。看來我這三分顏色在洛城能被林公子捧上天，倒是我之幸事。”

隨後又笑嘻嘻的拉著裴衿去旁邊挑衣服去了“不知道我這眼光，小郎君看不看的上。”

不愧是花魁娘子，八面玲瓏，巧言令色，三言兩語之間就讓被懟的啞口無言的林公子緩解了尷尬，削減了沈晗言語的攻擊力，拉自己走又給這兩人獨處商量正事安排了空間。

花魁買衣服幾乎都不看款式，布料，衣服的花紋之類的進行比對挑選，一上來就是拿走了最貴的一排成衣，按照花魁的說法，自己如果穿的太便宜會給公子丟人的。

如此豪邁的作風，裴衿也受到了影響，開始打量起面前的成衣，準備認真的挑選幾件。裴衿挑衣服，只挑選自己喜歡的顏色。其他的並沒有多去看一眼。花魁對於她這等不給金主張面子的行為有些惱火。

“小郎君，你怕不是第一次跟你家公子出來吧。是不是往常總是被公子圈養的宅子裏從不出來。”

的確是第一次跟沈晗出來。至於圈養在宅子裏，說的倒也是準確，裴衿尋常就是太學和裴府之間兩點一線，除去看書，沒有其他喜歡的娛樂活動，有時候跟稍微熟悉一點的同窗出去玩幾圈，也多是沈默寡言的狀態。

裴衿微微點頭算是對花魁所說的話進行了回應，花魁一副早就料到了神情，並以過來人的姿態跟她說道：“他們二人今天在此處遇上了，就是在比誰花的銀錢多，誰領出來的人漂亮。你若對此事不上心，今日丟臉就是你家公子了。”

花魁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將一整排男裝直接堆到裴衿的懷裏。

結果就是，花魁給裴衿挑選的顏色各異的衣服，以一兩銀子的微弱優勢勝出了這場無聲的比拼。沈晗愉快的付了錢，裴衿抱著一大堆衣服跟著上了馬車。

寬敞的馬車變得狹小了許多，讓二人擠在一處。花了許多銀子，購置這些她可能不會去穿的衣服，沈晗非但沒有惱怒，甚至還伸手撫摸了她的腦袋“看來月見裴郎有當男寵的潛力。”

她若跳出去看到這幅場景，一定會覺得這就是兩個紈絝子弟在相互炫耀，相互攀比。她和花魁就是那個拿出去炫耀的物品。她們的樣貌身上所戴的飾品，無一不是在彰顯兩位紈絝子弟有多敗家。

見過比富，但沒見過這麽比富的。

沈晗還真的將她當作男寵了，跟他掛在腰間的玉佩的作用差不多，拿出去炫耀，裝點門面用的。

打扮的漂漂亮亮拎在手裏，每次出去沈晗都讓她穿紅色黃色之類鮮艷的衣服，還會讓丫鬟給她描眉畫眼，上脂粉。按照沈晗的說法她的眉間英氣太盛，太像個男人，不像是以色侍人的男寵。

聽聞，洛城的人都知道從京城來的公子身邊有一個男寵，滿腹詩書，容顏綺麗與旁人不同。

“畫的不錯，面容比常日裏柔和了許多。”畫完妝之後，領到沈晗面前照例讓他評價一番再出門。

浮山裏有鐵礦石，山上有皮薄核大的黛香核桃，山下還有條河。當春時節，釣魚正合適。經過一個冬天的蟄伏，春天的魚自是肥美。裴衿雖不愛吃魚，但對於釣魚的興趣還是挺大的。

魚鉤掛上活魚餌，裴衿手執魚竿，靜靜的等待魚上鉤。至於裏面的喧囂就跟她這個男寵沒關系了，她現在就是為討好沈公子，主動請纓出來釣魚給公子嘗鮮的男寵。

這些天，沈晗雖不直接跟她說浮山鐵礦的事情，通過眾人的談話她早已摸得七七八八了。林家雖燃守著浮山鐵礦，但礙於朝廷的法令，只能在山上種核桃，不能開采。

而沈公子呢，養男寵，帶美婢，出行奢華，出手闊綽，對人對物頗有手腕，關鍵是還姓沈。綜合條件來講，沈公子如果插手浮山鐵礦的事情，想要開采就能開采，想要分一杯羹就能分一杯羹。

林家想要擴大自己的商業版圖，準備跟沈晗合作去開采浮山，哪怕不能有王家當時的盛況，也能更進一步。

對此，裴衿就更不能理解了，她不是傻子，這些東西直接跟她說她能可以理解，那天，為何要跟她說關於王家的事情，她又不認識王家的人。

沈晗到底要做什麽？

她徹底不懂了。

裴衿對此也不懊惱，她本就是無意入的局，沈晗有意要瞞著她，防著她倒也是正常，她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帶一個人回京，摻和這件事本就是在意料之外。

清風吹過河面蕩起微漪，和煦的春風拂過面頰，岸上鳥語花香，樹木披上一層嫩綠色的隱隱薄霧，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的生機勃勃，一時間竟讓裴衿覺得這個春天或許也不是那麽難熬。

裏面絲竹亂耳，各種人不懼乍暖還寒，放浪形骸，咿咿呀呀的唱著貧苦人民聽不懂的調調，獨留裴衿岸邊垂釣。

作為東道主，林棟被灌得迷迷糊糊，向岸邊的那襲紅色的背影走去，他對裴衿早就覬覦許久，礙於要擺起主人的款，只能遠觀不可褻玩，如今更是酒壯熊人膽。

林棟打心底裏看不上裴衿的做派。

說到底，不就是一個男寵罷了，一個供人取樂的玩意，叫他一聲公子，還真的將自己當成高門裏養尊處優的公子哥了，傲氣的不行。有什麽可讓人尊重的，今日他定要一親芳澤，大不了將手裏的花魁送至沈晗面前，以物換物罷了。

從後面攀上裴衿的纖腰“這小腰比花魁娘子的都細。”

“放開，流氓。”

“今日我倒要嘗嘗，你這小郎君是什麽味。”

“你放開，流氓。”裴衿猛擊緊緊錮在腰間的雙手。

“不就是一個玩意，還守什麽貞潔。”對於裴衿的抵抗，林棟置若罔聞，征服之心愈勝。

“流氓，流氓，……”裴衿不住咒罵，掙脫不得。

連帶後面的登徒子一同紮進河裏，河水冰冷，裴衿掙脫了束縛，用手肘猛擊流氓，還不解氣的補上一腳。

多虧了沈晗這裏一路上的折騰，讓她的身體能夠得到調養，人也有了些力氣。

想到林棟對她舉動，恨不能將此人當場殺死。所有的好心情都被打攪了，真是晦氣。

“救命，救命，我不會鳧水。”，冰冷的水讓他的酒醒了大半。“快來人。”

裴衿不管他，獨自向岸邊游去。

裏面的人聽到動靜，趕忙出來。“會水的，快些過來，林公子落水了。”

林棟連狗刨都不會，下去的好幾個人才穩住他，將他拖至岸邊，肥胖的身材，身上佩戴的叮當環佩之物都為救援增加了不少的難度，狼狽之極，看的裴衿心中好生痛快。

“賤人，你算是什麽東西居然敢對本少爺下手。”林棟從水中撈出，怒氣正盛，對著裴衿咒罵道。

轉而對沈晗說道：“沈公子，這位小郎君是你的人，今日害我落水，你說怎麽辦。”

林棟在洛城當慣了霸王，沒什麽人敢去違抗他的命令。對於裴衿的行為他很是惱火。

被本公子看上就是他的榮幸，居然還敢反抗。不過正好他最喜歡潑辣的，若沈晗今晚能將此人送到他床上，他可以既往不咎。畢竟浮山鐵礦的使用在自己家手中，一個男寵而已，沒什麽不值得舍棄的。

折扇展開，沈晗輕瞇雙眼，看向被水沖刷掉脂粉的裴衿，見她臉色發白，嘴唇發紫，眼中的倔強並沒有因為與林棟對峙減弱半分。

“林兄想要如何處理此事。”音調平穩，聲音慵懶，感覺並不想多參合此事。

裴衿今日穿了一身紅衣，襯她膚白如玉。玄色鑲紅瑪瑙腰帶將她的腰肢勒的極細。入水過後，不顯瑟縮，脊背仍舊挺直。水滴沿著發絲滴落至雪白的脖頸，林棟可以想象到這具潔白如玉的身體在暖色的燈光下是何等的光景。

林棟油膩地舔了舔嘴唇說道：“此事好商量，讓這位小郎君陪我一晚。”

以前，裴衿還不相信有人會弱智到用下半身思考，但此刻她信了。用色膽包天形容此人不過分，貼切的很。

“可怎麽辦呢？本公子最不喜跟人分享私人物品。”沈晗一貫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臉。

沈晗用眼角偷瞥一眼，裴衿嘴唇，臉頰的顏色白的更甚，單薄的衣衫浸過水後，緊貼在身上，纖細單薄的身體看起來是那麽孤立無助。

林棟毫不掩飾的用貪婪好色的眼光打量裴衿，已經能想象到這具身體歸他所有後，□□之後的狀態，“你將小郎君給我，我將花魁給你。用一個名動全城的花魁，換一個不入流的男寵，沈公子你不虧。”

說著將坐在自己身邊的花魁推給沈晗。說什麽不願意，無外乎是籌碼和條件不夠吸引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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