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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沈默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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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劉邦一改往日的頹態,奔走軍中,撫慰軍心。

“楚君即將攻向沛地,如何能說是危機?爾等,只瞧那楚君勢如破竹,但豈料他們的少帥,項羽,乃是我早年外出時結拜的兄弟!

那時,他叔父殺了人,逃至吳中。

那時,他們叔父二人不過是個沒落貴族而已。

但那是,他們無權無勢,何人會去理會他們曾經是不是貴族?

於那些市井而言,他們也不過是兩個破落戶而已,還殺了人,誰人又回去憐憫他們?

那是他們無權無勢,誰人能想到,曾經楚國大名鼎鼎的項燕將軍的後裔,當時確是連饅頭也找人施舍不來的破落戶?

正巧那時我混跡於吳中市井,手下尚還有兄弟些許,見他可憐,便舍給他些吃食,予他住所。

這般一來,我與他的關系倒還熱絡了起來。

那時他稱我為兄,我呼他為弟,一來二去,竟處成了八拜之交。”

劉邦見眾人聽得認真,臉上還帶著一種了悟的安然,心下不禁竊喜一一自己的故事竟能編得以假亂真,叫人信服,如此可見他還是有些才幹的。

但劉邦混跡江湖這麽多年,手下一眾兄弟,哪兒能沒些個唬人的本事?

若是他能多識些字,說不定還能撰寫出《莊子》、《韓非子》、《李氏春秋》那般的書呢!

這樣想著,劉邦心中竊喜更甚。

劉邦唬人唬得真切,那些個士兵,倒也信得個七七八八。

雖說有些人心中尚還存著疑問,但是見大多人都把劉邦的話信全了,又如何好叫人再去說些什麽反駁的話語?

倒白白惹得一身腥臊。

劉邦的話就這樣在劉家軍中傳播著,默默的,使劉家軍中的每一分子都無比心安一一楚軍來此不但不會為他們帶來厄運,倒是能成為他們命運的轉機,為他們帶來生的希望!

劉家軍中每一個士兵都歡欣鼓舞者。

但在初初臨近正月的時候,楚君也快打到了芒碭山。

信的人信了,無比安心。

但說的人,雖然信了蕭何的這個建議,但心中卻揣揣不安著。

劉邦開始懷疑,懷疑蕭何的這個建議是不是足夠的穩妥,會不會出現些什麽難以預料的結果。

但是話說出口了,便是覆水難收的。

劉邦心中清楚得很!

他勸自己:“事已至此,他已經無法改變什麽了,倒不如順其自然,莫叫他手下的那些士兵們看出些什麽破綻來才好。”

他這樣想著,勸慰著自己。

雖然他心中明白所有的道理,但是他依舊不能放下心來,若無其事的面對這這一場非生即死的戰役。

可是這一天一一終於來了!

一大清早,劉邦剛食了一只餅,以果腹。

他手下的兵便找急忙慌的前來給他通報:“大哥!楚君已經將到山底了!”

前來通傳的士兵,氣喘籲籲的對劉邦道,聽不出他話語中是驚是喜。

但劉邦心底卻是咯噔一下,背脊涼了大片。

但他卻面上卻沒有顯露出來半分,他不慌不忙的對那通傳的士兵道:“知道了!你且先下去吧!”

那士兵正欲轉身離開,劉邦卻突然對他道了聲:“等等!”那士兵一臉疑惑的看著劉邦。

劉邦硬生生的憋出來一臉的喜色,對那士兵道:“你且速速去請了蕭生來!”

他只稍稍的頓了片刻,因懼怕叫那士卒從自己的話中挑出毛病來,便又加了一句:“我要同蕭生商討一下迎接楚君的事宜!”

見劉邦這樣說,那士卒也面露喜色,連連道:“是是是!我這便去!”

可還沒等士卒出門,劉邦又叫住了他:“等等!”

那士卒回頭看他,問道:“大哥?”劉邦滯了半晌,胸口的氣提了又方下,方才繃著臉道:“今後叫我將軍,莫再喚我大哥了一一顯得我們劉家軍沒了規矩。還有!且對兄弟們吩咐下去,叫他們隨時準備著迎接楚軍!我命令一下,便叫他們開門!”

那士卒抱拳而立,道:“是!我這便去!”

說罷,那士卒便走了。

劉邦見四下再無他人,便四肢癱軟的倒在了地上。

蕭何來時,劉邦已度日如年的等了不少時日。

他在屋內,不安的踱來踱去。見蕭何來了,劉邦連忙迎過去,將他往屋裏拽。

他還伸出頭去,在門口探頭探腦著,見私下確實無人,才小心的將門關上。

蕭何見他如此著急,心下也不覺得好笑。

趁他關門之際,自己便散步漫至桌案前,立起桌案上的酒杯,拿起酒壺,斟了兩杯酒。

他見劉邦來了,便端起一杯遞給他,自己則仰頭飲盡杯中酒。

可是劉邦卻捏著酒杯,半晌不飲。

蕭何見狀,安慰他道:“你無需如此,現在我們已經覆水難收了,你只消信我。信我便好。”

可是劉邦依舊捏著杯子沒有半點反映。

“其實,這與曾經我們混跡在沛縣市井之時沒有半點的不同。唯一不同的,便是你此刻的心境了。”蕭何道。

呂雉一楞,轉頭看他,眼中帶著疑惑。

蕭何對他笑道:“往日我們在沛縣之時,你劉邦何曾有過畏懼的時刻?原因只是那時候我們什麽牽掛都沒有。我們敢作敢為,倒還在沛縣賺下了響亮的名號。如今你有了家室,便是有了牽掛。如此一來,你便懼怕失敗了,是不是?”

劉邦緊緊的抿住雙唇,手指緊緊的扣住酒杯。

那玲瓏秀氣的陶杯,在劉邦手中仿佛要被捏碎了似得。

蕭何看了看劉邦,默默起身,欲離開。

臨行前,還對他說了一句:“你若再如此作為,怕也是難成大事。不若現在趁著楚軍未攻至山腳,你且收拾行囊,速速離去。如此,尚還能保你性命無憂。”

說罷,蕭何提腳便走。

劉邦眉頭深鎖,定定的看著自己手中的酒,眼睛,也因為憤怒而有些發紅一一蕭何的那句‘難成大事’深深的刺痛了劉邦。

他閉著眼,仰頭一口飲盡杯中酒。

他低沈著嗓子問蕭何,道:“該如何?”

蕭何停住了腳步,收回了自己那正欲邁出房門的步子,欣慰的笑了。

他轉身,昂著頭,輕挑眉梢,對劉邦定定的道出了一個字:“迎!”劉家軍上下都回答道,臉上還揚著笑意。

罷了,蕭何轉身欲走。

劉邦卻在他尚未踏出房門的時候,叫住了他,吸了口氣,對他道:“我知道,雉兒的事情是幫的忙。對此我萬分感謝。

但……但是我想告訴你,有些事情,是該我來做的。“

劉邦的這話,將蕭何原本輕松的心情,有打入了谷底。

蕭何的心在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他緊了緊拳頭,裝作無所謂的模樣,對劉邦道:“本就是兄弟之見幫個小忙,舉手之勞的事情!我也沒太放在心上!但你既然這樣講了,那我下次便註意著,把這個機會然給你,讓你去做弟媳的英雄!“

劉邦聽了蕭何的話,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自然應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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