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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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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眾人都散去了,李瞿的神色也陰郁了起來,心裏開始暗自盤算著:“呂季氏的病怕是無藥可治了,現下還醫著也不過是續命而已,可先在局勢緊張,就連的李瞿都不知道,沛縣周圍埋伏著多少豺狼虎豹對他所守的這座城虎視眈眈著。若他將呂季氏留在沛縣,且不說這會給自己帶來多大的麻煩,光是那些給呂季氏續命的藥,也不知道能救多少士兵的性命了。更重要的是一一他不想背上人命!更何況現下他們李呂兩家的關系已經到了無法挽救的地步,他何必為了一段無法挽救的關系、他的死對頭,惹得一身騷呢?”

李瞿決定了!他要將呂季氏送回芒碭山去!只要他將呂季氏送還回去的時候還有一口氣在,那他自己就惹不上一身的腥臊味,那時候,呂季氏的死活跟他又有什麽關系呢?

“來人!準備送呂老夫人回劉家寨!”

經著一連受了這好幾天的刑罰,呂雉再無心力去掙紮,只由著他們去折騰。看這如一具死灰般的人兒,就算李瞿心中有再大的火、再大的怒氣,也沒了折騰呂雉的那顆心。

每日僅由著獄卒每日定時定量的往她身上施刑。

刑罰於呂雉來講,算不得重的,但生生受下來,卻也是傷筋動骨的了。

但呂雉也就只受刑的時候,才會因為疼得受不住而痛苦的嘶吼、哭喊。一旦她身上的痛楚有所減輕,便不哭不鬧的一個人呆在牢房裏。

牢房裏的空氣潮濕,犯人們受過刑罰後,很多人都會因為傷口沒有得到及時的救治而發炎、生膿。

可但凡關到這裏來的人,本就是該死的人,命輕賤得很,又哪裏會有人去管他們的死活?

因此很多犯人並不是因為所受刑罰過重而死,而是因為傷口潰爛而亡。

翌日,獄卒們施完刑,便拖著被疼得昏死過去的呂雉,往牢房走去。

獄卒們拖著呂雉走到牢房門口,剛一打開牢門,他們便將呂雉重重的扔了進去。

呂雉吃痛的蹙起了眉頭,手指僵硬的扣著地皮兒,可是她還沒掙紮片刻,便又疼得暈死過去。

連著幾日,王子介親眼看見呂雉一次一次的從死亡的邊緣爬回來,心裏也不禁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升起了幾分敬畏之心。

忽然,一陣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王子介下意識的往牢裏縮了縮。在黑暗中,王子介看見一個人影停在了呂雉的牢房跟前,他從衣裳裏掏出了些什麽,又蹲下隔著牢門倒騰了片刻,便走了。

臨走前,“他”還背著身子對王子介道:“草氈子下我藏了些應急的東西,許能保她一命,你記得告訴她。”

“等等!你是誰?”王子介追問道。

那人沈默了片刻,忽然“呵”的一聲輕笑道:“你無須知道我是誰,只一點:莫忘了我交代你的事!”

說罷,便走了。

那人的聲音低沈,明顯是故意將聲音壓低的,所以要想從聲音中分辨出來他是誰,顯然不簡單。

到底是誰?不介意這個女人所犯下的滔天大罪,來幫她。難道他就不怕自己會受到呂雉的牽連的嗎?

王子介不知道,也不願意去細想一一別人事情與他有分毫關系嗎?沒有關系,他又去想做什麽?

這樣想著,他便裹了裹自己身上的衣衫,倒頭便睡了下去一一與其在這裏去琢磨別人的事情,耗費時光,不若在夢中與周公尋經問道來得實在。

眾人初初一聽侍者通稟,說是呂老夫人重病,沛縣李縣令派下了馬車將老婦人送了回來,可山路陡峭,現下正被侍者擡著,往寨子裏走,讓寨子裏的人先預備著,莫讓人到了,卻無所依

眾人一聽呂老夫人重病,還被沛縣縣令大張旗鼓的用馬車、轎子給送了回來,心下便覺一驚一一呂老夫人是何時出寨子?他們為何不知?雖然呂季氏身上也有些舊疾,在加上今日因為呂雉的事情心中積郁,也是有些舊疾愈發的前兆。

但她身體再不濟,也經著這麽多年的調養,也不至於轉眼間就病重不起了不是?

但事情竟然發生,又豈能留給他們思量的餘地。

剛一聽見這消息,劉邦和呂釋之提腿便往下山去迎呂季氏。呂澤吩咐侍者預備下呂季氏所需要的物件,又差人去請了呂公,自己方才轉身下山去了。

呂季氏虛弱的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呂季氏所待的屋子不大,屋內卻擠滿了人。除了呂家的老爺、公子外,姑爺、媳婦、孫子也都在屋內侯著,生怕呂季氏會有什麽閃失似得。

見大夫來了,眾人急忙的讓開道,好讓大夫從中過去。

大夫放下藥箱便開始的替呂季氏診脈。眾人看他的神情越來越凝重,也大概能猜中呂季氏的病情。

罷了,大夫起身,環了環屋內的人,轉頭對劉邦揖了揖拳頭道:“劉公,你看著……”

劉邦環了環屋內,確實有一種“人山人海”之勢,再看看那躺在榻上的呂季氏,他心下也頗覺不合適,便對眾人道:“屋內悶熱,人多怕是會囤著暑氣,爾等且先出去等著罷!”

眾人識趣,也知道呂季氏需要的靜養,便都統統的出了房門,僅留了呂公、呂家兩位公子和劉邦。

見房門被侍者帶了過去,那大夫才嘆了口氣,對眾人道:“呂老夫人的情況不大樂觀……她本就體弱,身上留著病根兒,現在又氣急攻心……若是想活命,怕是得靠著藥來吊著……”

“無妨!就算用再多的藥也無妨!只要能救回娘親!”呂釋之道。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聽到呂澤的嘆息,他轉頭問大夫道:“你只管將好藥用著,別的事情我們辦法!”罷了,他想了想還是神色凝重的問大夫,道:“若是這般,吾娘親她……還能活多久?”

“那……還帶看呂老夫人自己的造化了!”

大夫話音落了,屋內一片沈寂。

呂澤楞了片刻,便轉頭問呂公,道:“爹爹……娘親她……”

呂公坐到了床邊,笑了笑,替呂季氏拂開鬢角的碎發,又憐惜的牽起她的手輕輕撫摸著,一遍又一遍,低著頭,認真撫摸著,像是要幫她把手上的溝壑撫平似的。

“阿顏累了,便放她去吧!你不是習了一輩子的道法嗎?道法自然,你竟全忘了不成?你不該忘的呀……”呂公低著頭,一邊撫著呂季氏的手,一邊道。從始至終,他的面色都是平靜的,沒有人知道,他這話是說給自己的聽的,還是說給他的孩兒們聽的。

自那以後,呂公便將自己關在呂季氏對面的小屋裏,每天念著《老子》、《莊子》、《列子》這樣的道家經文。餓了便只吃些粟米白粥,天黑了,也不點蠟燭,只自己一個人待在房間裏,喋喋不休著。

然後第三天,還未進午食之時,呂公便聽見了對面房間傳來“啪”的一聲,陶盆碎掉的聲音,然後他聽見侍女哭喊著敲響了他的門,道:“老爺!夫人……夫人……夫人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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