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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曹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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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呂雉還沒有睜開眼睛,就已將感覺到了窗外的光亮。因為這連日裏的雨雪,沛縣得天也變得陰沈沈的,雖然光亮中因為陰郁的天色,光線而變得柔和,但還是將呂雉從夢中喚醒了。

她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幹瘦的小人兒臉,他正好奇的睜著大眼睛打量著她。

見呂雉醒來,那小孩便一溜煙兒的跑出了房門,嘴裏還叫喊著:“新娘子醒了!新娘子醒了!”

劉母聽那小孩一口一個“新娘子”的大聲叫喊著,連忙呵斥住了他,道:“她現如今是你的爹的細君!那自然也便是你的母!你得喚她娘親!莫一口一個新娘子的!顯得沒了規矩!”

那小孩只悻悻低了頭,不言語。

“剛才那個小孩子,竟然是劉季的孩子!”呂雉心中暗暗吃了一個大驚。

出嫁之前呂母跟她講過,劉季多年前,同城東酒肆的曹氏,生了個兒子。這件事全沛縣的人都是知道的,因為曹氏是寡婦,寡婦生子,自然也是為眾人所津津樂道的了!正所謂看熱鬧不嫌事大!只是呂家初到沛縣,呂雉自然也是不知道的。但想著那竟然是劉季的孩子,呂雉仿若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心窩,說不出,但那種被堵塞的心痛,也讓呂雉變得無措。

呂雉回了神起身,卻感覺身下一陣鈍疼。這讓她不禁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阿季他……

呂雉趕緊搖了搖頭,沒有繼續往下想,但臉還是有些微微的發燙。

收拾停當,她便出了門。見女眷們都各自忙碌,呂雉也心裏也覺得頗為慚愧。她初嫁進劉家,便起得晚了,讓婆母和嫂嫂弟媳們獨自忙碌了大早。

見呂雉出來,劉母停下了手的活,向她走來,對她道:“醒了?”

呂雉點頭,道:“不知不覺睡過了頭,讓婆母和嫂嫂弟媳們忙碌著這麽久,也未能幫上點忙,是在是娥姁的不是。”

劉母執過她的手笑道:“如今都是一家人了,就不要行那些虛禮了,一家人和睦才是真正要緊的!”

罷了,劉母招手喚過在一旁玩耍的,那個幹瘦的孩子。

那孩子悻悻的拖著步子過來了,站在呂雉跟前兒,低著頭不語。劉母伸手推了推他瘦小的肩膀,那孩子才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叫了句:“娘親。”

那小孩兒的一聲“娘親”叫得呂雉一楞。

初為人婦的她,卻被一個這樣大得小孩喚作娘親,這讓她有些不適應。可劉母卻當做是那孩童聲音太小,惹得呂雉不悅。於是在呂雉還未反應之際對那孩童道:“你聲兒大些!”

那孩子閉著眼睛大喊:“娘親!!”似發洩。

呂雉心中頓覺深深的無奈,看了看劉母,瞧見她也正堆著笑看著自己。呂雉只好撤出扯出一個笑回她,就彎下腰去問那孩子:“你叫什麽?”

那孩子也不看她,低著頭踢地上的石子,道:“劉肥。”

“那我日後叫你肥兒可好?”

劉肥不語。

“你若不願,便可不喚我娘親。”

劉肥擡了頭,望著她,眼中充滿驚訝。

“我們今而後可以只做朋友,你叫我姨,或者叫我名字都可以。萬事萬物都要講求自然之法,你若不願意認我做你的娘親,那只能說明你我緣分未到,你說是不是?”

劉肥微微點頭。劉母欲言,卻止。

末了,她們開始各自忙碌,劉肥也挾了劉濞和同伴去村外玩耍。

劉母和劉交之妻許氏,去了河邊浣衣,便留下呂雉與劉仲之妻王氏在家裏做飯。

這些事情呂雉平日在家從不曾做過,那怕從單父逃難出來的那兩年,也盡是由呂母操持的。

王氏忙著煮粟米,留了切菜的活計給呂雉,呂雉卻無從下手。

將粟米下了鍋,蓋了鍋蓋,王氏見呂雉動作笨拙地切著菜,叫嚷著:“果然是大戶人家的女兒,沒做過這種粗活!”走到砧板前,拂開呂雉,動作嫻熟地切了起來。不一會兒,鍋中的米撲了鍋,王氏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讓呂雉去做,自己則去撥弄柴火。她還不望擡頭對

呂雉說:“菜便要我剛才那樣切,知道嗎?”

呂雉點了點頭,學著王氏方才的樣子切手中的菜。只是還未過片刻,便切著了手。

呂雉看著手指上被切下的大道口子,未見血珠子滾落,也不覺疼,欲逞強繼續切菜。還好王氏眼疾手快,抓過呂雉的手,瞧見手指上那大道口子,二話不說的抓了把柴灰便敷在了呂雉受傷的手指上。

柴灰從傷口滲進肉裏,與血交融,疼得呂雉的手直打顫。

忽見王氏目光一定住了,呂雉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落在了自己手腕的玉鐲上。

呂雉未曾多想,舉起鐲子拿給王氏瞧,道:“這是定親時,夫家給我家送去的聘禮!”呂雉瞧王氏的視線依舊沒有挪開,她的睫毛還開始輕顫,眸子也開始泛起晶瑩。

呂雉覺出了王氏的情緒不大對,小心的叫她:“嫂嫂?”

王氏身子猛的一抖,回過了神。她將眼睛閉了片刻後,才慢慢睜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對呂雉道:“做事情的時候便該將鐲子取下來,磕了碰了如何是好!”

呂雉點頭稱,道:“娥姁只聽母親常說玉鐲帶著能養人,日子久了,也能和所戴之人通上靈性,危難關頭,也能護人周全的。卻問曾想到方才嫂嫂說的,是在是娥姁疏忽了!”

呂雉想著王氏方才的情緒不大對,言語間也想著照料一下王氏的情緒,哪曉得王氏卻變了臉,對呂雉冷嘲熱諷道:“劉家祖傳的寶貝,你自是想它和你血脈相通,護你周全了!待與你血脈相通了,還有旁的人什麽事!”說罷,王氏便撂了活計,就出門去了。

呂雉欲解釋,豈料王氏卻沒聽她半句言語,她想上前去追她,卻又恐碰一鼻子灰。

呂雉嘆息,看了看腕上的鐲子,起初覺著這鐲子的成色不大好,又是白玉,玉色中最次的。唯一值得一提的便是它的水頭,但這水頭想來也是靠劉家祖祖輩輩養的吧!可誰又能料想,這不起眼的鐲子,竟是這樣大得來頭,難怪王氏看見她腕上的鐲子,是那樣的表情。

初為人婦,卻碰上這樣的事情,呂雉不知該如何跟王氏解釋,安撫她的情緒。

“但這都不是當下最要緊的。”呂雉看著四周的柴米油鹽,這樣想到。

午飯剛上桌,便聽見小孩的歌謠聲從遠處傳來:“曹寡婦,沒丈夫,生了孩子,留不住!曹寡婦,沒丈夫…”

——曹寡婦!阿季的情婦,劉肥的娘親!呂雉心底陡然一驚,尋聲望去--只見一柳眉杏目的圓臉婦人手裏提著酒肉,在一群嬉笑的孩子中擺弄著腰肢就走了進來,“老遠就看見煙囪冒著煙,特攜了好酒好肉,來祝新人大婚之喜!”

眾人神情皆是一滯,氣氛沈默得詭異,只有屋外孩童還在唱著歌謠。

曹氏置之未聞,取出酒肉與眾人分食。

劉肥卻沖出屋外,拿了耜沖那群孩童猛的掄去,孩童受驚,四散逃開。

呂雉望著曹氏,看她看著劉肥的目光中充滿了慈愛和落寞。她正欲伸手撫一撫歸來的劉肥時,卻被孩子厭惡的避開了。

曹氏無奈地笑笑,擡起頭,卻正巧對上了呂雉的目光,她只楞了一剎,便對呂雉笑道:“妹妹便是呂氏吧!”

呂雉揖了揖手:“正是娥姁。”

曹氏哈哈一笑:“果真是大家閨秀!”她又執過呂雉的手與她分食自己帶來的酒肉。

呂雉的酒量素來淺,平日小酌也不過驅寒而已。但曹氏性情豪爽,是個見慣了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她不願叫人小覷了去,也拿起一碗酒猛的給自己灌了下去。這讓呂雉頓覺嗓子辛辣,嗆得她連連咳嗽。曹氏見她這般豪爽,也來了興致,又為呂雉斟上一碗,這樣一來二去,呂雉就醉了,不記得自己今日究竟飲了多少。

朦朧中,呂雉被那幾碗酒焚得難受,正欲睜開眼,便覺得腦袋一陣鈍痛,這不免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緩了緩,才慢慢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背對呂雉的劉季,他正坐在床前。呂雉撐起身子,劉季覺出了動靜,回頭來看她。

“醒了?”呂雉頷首。

呂雉見窗外天已墨黑,便問:“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戌時。”

“我竟然醉了這麽久!”呂雉心中懊惱。

劉季將桌上的漿水遞給她,“醒酒。”呂雉接過一飲而盡。

他有些面色忡忡的看著呂雉,這讓她有些不知所以,問:“為何這般看著我?”

劉季道:“曹氏的酒肆素日裏都是男人紮堆的地兒,她也從不曉得據個小節,你莫要同她計較。”

劉季說得正經,就單單呂雉與他相處這兩日看來,他是極少這般正經的,但他的正經,卻刺痛了呂雉的心。

可呂雉也未多說什麽,只是深了面色,不情願的點了點頭。

劉季見她不悅,便傾身過來與她耳語:“你不必為了為夫與她較勁。”他說得輕而慢,卻字字敲進了呂雉的心裏。

呂雉點頭應他,劉季笑,拿過剪刀問呂雉:“今日可還剪燭?”呂雉的頰登時燒了起來,心中又猛然想起昨晚的事情,問:“昨日…你未醉?”

他笑,意味深長。##### 1:成色:玉的顏色,玉的水頭能養,但顏色不能養。

2:水頭:玉石的透明度

3:耜:當時耕地的工具 1:成色:玉的顏色,玉的水頭能養,但顏色不能養。

2:水頭:玉石的透明度

3:耜:當時耕地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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