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八章 好啊,那我們來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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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點,這套公寓……是志龍哥推薦我的。”權秀雅偷偷地觀察她的神情。

“他推薦的?”金恩澈手裏的動作停了下來,“他在那裏有房子嗎?”

“沒有,主要是宇順哥最近太忙,關於房地產這塊我實在沒有人脈,貿然去找害怕被記者們知道。”權秀雅解釋著,“正好志龍哥說他知道有專門服務知名人士的中介,保密性很好,這塊片區他也有朋友不久前剛買了房子……”

“你去看看房子沒什麽問題就買吧。”金恩澈繼續把玩手裏的小木人,這次擺了個捂住眼睛的動作。

“我以為你會介意……”權秀雅對她的爽快回答反而有些不安。

“為什麽要介意?”金恩澈不解地擡起頭。

“因為他……好像在追你?”權秀雅的聲音很輕,像是害怕驚醒什麽,“我怕你會覺得有負擔。”

“你做我經紀人這麽久了,”金恩澈放下手裏的小人,轉過身來,“想追我的人也應該遇到不少,我該對他們每個人的舉手之勞感到負擔嗎?”

“但是我以為他是不一樣的,畢竟……”權秀雅話說到了一半,又停了下來。

“他確實是不一樣的,我沒有辦法否認這點。”金恩澈垂下眼睛,“他說有一場演出想請我看,說起來……泰民哥也曾經帶我看過一場演出。”

權秀雅緊張地挺直了身體,這是金恩澈第一次和她提起她的私生活。

“現在想起來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金恩澈笑著揉了揉眉心,“一場錯過開頭也錯過結尾的音樂劇,真不算是個好預兆。”

“那麽志龍哥帶你看的演出,怎麽樣?”權秀雅試探地問道。

“他的演出……”金恩澈回想起那個時候毫不猶豫地擋在少女面前的他,“你看過《盜夢空間》嗎?在現實與夢境的交匯處,有一只永遠不變的陀螺做錨能定位自我,他好像也像那個陀螺一樣不會改變。”

“那你喜歡嗎?”權秀雅緊張地幾乎屏住了呼吸。

“我很喜歡,畢竟那是一場完美的演出,”金恩澈站了起來,“只差最後一點不足。”

“什麽不足?”

“我會補足那個不足的。”她打開一旁的櫃門,碰了碰放在裏面的白蘭地。

“你現在還不能喝酒!”權秀雅緊張地提醒她,“你吃的藥和酒一起會有嚴重的副作用。”

“我知道。”金恩澈的手指留戀地在酒瓶上停留了一小會兒,重新又關上了櫃門,看向她,“今天下午你幫我擬一篇twitter。”

“關於什麽?”

“給警察施壓,說他們沒有認真在找安成赫,只是想把這個案子草草了結。”金恩澈平靜地說著,“可以說說這場車禍給我帶來了多大的創傷,說安成赫一直是我的陰影,說當初那場保外就醫是多麽地不合常理,說警察迫於他們家的權勢試圖通過拖延讓他能夠全身而退。”

“可是恩澈……”權秀雅皺起眉,“這樣的話等於把人們的視線重新吸引回你的身上,之前對於你對安成赫的指控,就有很多人不滿了……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救了你的命。安成赫的父母也一直在輿論上努力,他們正拼命把你塑造成一個恩將仇報的冷血動物。”

“他們的兒子才是個怪物,”金恩澈不為所動,“隨便人們怎麽說,我絕不會讓這個怪物再在外面自由地游蕩。”

“但你沒必要做到這步……”權秀雅試圖勸她,“安成赫的父母一旦找到他,肯定會帶他躲得遠遠的,這件事情完全可以安靜地收尾,對你的名聲也有好處……”

“你現在和宇順哥越來越像了。”金恩澈冷淡地看了她一眼,“但我說了,我要這麽做,你只要做就好了。”

……

權秀雅好像被那天的她嚇得不清,因為她在購買公寓上異常地高效,在周五就已經拿到了鑰匙並且請人做好了打掃,只等金恩澈搬進去。

於是金恩澈又回到了熟悉的工作室,收拾她的行李。她把需要帶走的東西一件件地拿出來,在理到衣櫃深處時突然發現了一本她早已遺忘的書,金鐘鉉送她的那本《呼吸》。

她的手輕輕拂過封面,在剛得到這本書的時候,她還覺得這是個不詳的詛咒,覺得自己絕不會像他一樣與那些糟糕的情緒共生,那個時候她覺得自己會重獲新生,覺得世界要明亮美好得多。

她現在能夠不帶一絲顫抖地翻開這本書,書簽還夾在老地方,她把它抽了出來,翻到了故事的開頭。

“我刻下這些文字的目的,就是為了說明我是如何理解真正的生命之源以及生命最終將如何消亡。這樣的結局我們無法避免。”*

……

金恩澈合上書,閉上了眼睛。這與其說是個故事,不如說是一封告別的書信,與她想象得不同,這封信講述的不是關於死亡的痛苦,而是關於永恒與延續的希望,這可能就是他當初想告訴她的東西,那個當初的她懷揣著、而現在的她已經不再相信的東西。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起來。她把書放在一旁,再跨過胡亂堆在一起的一疊疊書,終於來到了門口。

“你怎麽會來這裏?”金恩澈打開門,側身讓等在門外的權志龍進來。

“秀雅說你在準備搬家,我想或許我能幫得上什麽忙?”權志龍摘掉壓得低低的帽子。

“你已經幫過我了。”金恩澈重新又往房間裏走。

“你這是……”權志龍跟在她後面,驚嘆地看著攤在地上的一堆堆書籍,“這些書你全都看過嗎?”

“沒有,而且這些不全是書,還有畫冊、雜志和cd。”金恩澈坐在地板上,把那本《呼吸》塞到了旁邊畫冊裏,“我睡不著的時候就喜歡買這些,沒有靈感的時候可以翻翻它們。”

“你為什麽不雇個人來收拾?”權志龍敬畏地掃視了一圈把她圍住的各類書籍,“這可是個大工程。”

“這裏面有很多我的私人物品,”金恩澈低頭把手裏的畫冊快速地翻了翻,然後塞到右手邊的《宇宙奇趣全集》上,“我可不想再遇到第三個安成赫了。”

“安成赫……”權志龍沈默了一小會兒,“你一個人住真的可以嗎?或者是不是應該讓秀雅陪你住一段時間?”

“讓秀雅姐有點私生活吧,”金恩澈笑著搖搖頭,“她最近剛剛有了男朋友。”

“她有男朋友了?”權志龍有點驚訝,“她和你說了?什麽時候的事?”

“她沒有和我說,但我看得出來。”金恩澈又拿起一本雜志,“我現在才明白,原來陷入愛情是沒有辦法掩藏的。”

又是一陣沈默,然後金恩澈重新開口:“前輩,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在工作嗎?”她看了一眼墻上的鐘。

“我一般晚上工作,這是我的休息時間。”權志龍振振有詞。

金恩澈看著他,看到他在她的目光下笑容逐漸僵硬起來,才輕輕嘆了口氣:“前輩,你現在不應該在這裏。”

他應該在工作室滿懷靈感地寫他的歌,應該在聚會上和他的朋友們開心地喝酒聊天,應該在攝像機的鏡頭下閃閃發光,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帶著不安與不自信地審視自己。

“我為什麽不應該在這裏?”權志龍站起來,拿起放在旁邊的空紙箱,幫她把堆積著的書一本本放進去。

金恩澈坐在原地,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摸自己的長發,卻摸了個空,“我不知道,但我就是這麽覺得的。”

就像星星不應該落在水溝裏。

“你的頭發剪得太沖動了,”權志龍的視線落在她還不到肩膀上的短發,“不過這個發型倒也挺適合你,是另一種風格。”

“前輩,”金恩澈擡頭看著他,“你要和我試試嗎?”

權志龍的動作拿書的手懸在空中,他直起身,回過頭來,“試什麽?”

“試試看當男女朋友。”金恩澈講得很輕松。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他確認道。

“我很清楚地知道。”金恩澈對著他笑了笑。

人總是對自己得不到的東西過分執著,甚至會為它披上完美的濾鏡,把它想象得美輪美奐,在它身上傾瀉自己所有的喜愛。但是在得到的瞬間,那些光芒與美好都開始隨著時間的流逝消失,最後只剩下醜陋的真實。

他這場完美的演出最後的一點不足,她會替他補上的。

權志龍的雙眼先是抑制不住地彎了起來,嘴角也在上揚,就好像誰拿蠟燭點燃了他眼睛裏明亮的星星,誰在他的眼前放了一場煙火,他懷揣著這快樂彎下腰低頭看她,“你是認真的嗎?”他問得很認真。

“當然。”金恩澈也回答得很認真。

但是伴隨著她的回答他眼裏的光卻慢慢地熄滅了,笑容也淡了下來,他的眼睛裏只留下了巨大的失望,仿佛她剛剛殘忍地打破了他的所有期待。她甚至搞不清自己在哪裏出了錯露了餡,又是什麽熄滅了他眼裏的火光。

金恩澈以為他會質問她,或者諷刺地拒絕她,但出乎她的意料,他重新又笑了起來。

“好啊,那我們來試一試。”他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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