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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你不對她感到厭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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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在金恩澈的堅持下繼續進行著調查,可是一切行動就像是到了死角,一點新的線索都沒有出現,連記者們都漸漸喪失了興趣,去尋找新的爆點了。

這時候,金恩澈終於能搬出林珍熙的房子,回到了父母的房子那裏,她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覺得這樣最好。在這種時刻,她的病情也自然無法繼續隱瞞下去了。

她的父母像對待易碎的水晶娃娃一樣對待她,小心地斟酌對她說的每一句話,唯獨在服用藥物這一點上強硬地表示必須接受治療。

金恩澈對此沒有再反抗,她能感到他們的疑惑與茫然,他們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在幾年前送出去一個自信獨立的女兒,如今得到的卻是一個瘦得皮包骨、深陷抑郁癥的明星。

在他們缺失的這幾年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他們努力地回憶,努力地改正,但一切都已經太遲了。缺失的時間沒有辦法在後來填補,他們只好重新尷尬地適應著住在一起的生活。

金恩澈在醫生的建議下每天依舊會去工作室,他認為讓她回到熟悉的環境與作息在這樣劇烈的變動下對她更好。哪怕她每天每天只能對著電腦發呆,耳邊依舊會有各式的音樂響起,但她不想記錄下來,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記錄下來。

那天她依舊一事無成地從工作室下班,在地下車庫裏被一對夫婦攔住了。

“恩澈小姐!”那位夫人激動地攔在她上車的車門前,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頭上插著精美的發簪,“您是恩澈小姐吧?”

金恩澈後退了一步,跟著她的保鏢適時地上前攔著她。

“恩澈小姐,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和您說幾句話!”和她一道的男人西裝革履,在一旁大聲地解釋著。

金恩澈垂下頭,打開了車門,並沒有停留的意思。

“恩澈小姐,我們是安成赫的父母!”那位夫人繼續喊道,“我們只有幾句話想說。”

金恩澈停下了步伐,回過身來。

見她的反應,那位夫人顯得更為激動了,“您說您見過他,在那場車禍裏見過他,對嗎?”

金恩澈沈默地看著她,在很久以前她好像見過他們一面,那個時候他們漫不經心地表示自家的兒子只是行為過激了一點,並沒有造成什麽不可收拾的後果,如果她需要的錢的話,他們很願意賠償。

“成赫莫名其妙地從療養院消失了,誰也沒有見過他,一點線索都沒有……他還是個病人,他什麽都不明白,要怎麽活在這個險惡的世界……”那位夫人繼續激動地說著。

“那你們應該幫助警察找到他。”金恩澈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他病了!”那位夫人仿佛沒有聽到她的話一般繼續說道,“他病了,他什麽都不知道!您一定是看錯了……”

“他病了,你們更應該盡快找到他。”金恩澈不為所動,大約是藥物的關系,現在她看任何事物都覺得很冷靜,好像反饋情緒的神經已經被徹底切斷了一般。

“他病了,他不可能做到那些……”那位夫人突然跪了下來,“所以求求您,告訴警察您看錯了,那不是他,沒有任何證據指明是他,他也辦不到那些……”

她一邊說一邊拉扯著身邊的男人一齊跪下,乞求地看著她。金恩澈這才發現她的大衣上已經蒙上了一層灰色,像是長久沒有清洗了,原本應該盤得一絲不茍的頭發淩亂地露出一些發絲,而那位男士的頭頂一片灰白,遠不是他們初次見面時的光鮮亮麗。

“我沒有看錯。”金恩澈冷淡地站在原地,“我確實看見他了,我也絕不會認錯他。”

“您一定要置他於死地嗎?”她質問道,“不管那個人是不是我們成赫,他保護了你!如果沒有他你根本沒有機會站在這裏……您卻要用盡一切辦法把他抓住嗎?”

金恩澈覺得這個時候自己理應感到憤怒,但是她的大腦只剩下毫無情緒的淡漠,“他保護了我?”她笑了一聲,“如果你們想要,我會在警察抓到他之後,給他道謝的。”

她說罷回過身走上了車,身後還能聽到男人憤怒的吼叫聲“金恩澈!你這個恩將仇報的家夥!我詛咒你不得好死!當初就應該讓你死在那場車禍裏!……”

金恩澈面無表情地關上了門,司機透過後視鏡不安地看了她一眼,“開車吧。”她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般地命令道,“先不回家裏,我要去一個地方。”

金恩澈從車裏下來的時候,權志龍還沒有出現,她頂著店員不確定的眼神買了兩杯咖啡,戴著墨鏡靠在路燈旁等他。

大約是她的樣子過於鎮靜冷漠,一開始好奇打量她的路人悻悻地放棄了靠近的意圖,只是聚在一旁竊竊私語。

她百無聊賴地擡頭看了一會兒粉紅的晚霞,黑色的鏡片給它蒙上一層灰色,轉頭就看見權志龍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門口。他也戴著一副墨鏡,並沒有看到她,大步地往前走,朝一旁等著他的粉絲露出一個笑容,然後突然停了下來。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是一個被男人拉著的少女,正不高興地試圖掙脫被用力抓著的手。權志龍直直地走過去,拉開了被緊抓著的手,擋在了少女的面前。他好像說了些什麽,距離太遠聽不清,只能看見那個男人漲紅的臉和憤怒的樣子,而那個少女則一臉崇拜與愛慕地看著他。

金恩澈把重心從左腳移到右腳,依舊舉著咖啡杯饒有興趣地看著。權志龍轉過身,低下頭和少女說了些什麽,又警告似地看了那個男人一樣,帶著少女來到了路邊,伸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跟著的粉絲們在旁邊滿是星星眼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救人的英雄。他把小姑娘送上出租車,彎腰下低頭又叮囑了句什麽,關上車門回身的時候,終於看到了她。

他摘下墨鏡,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快步向她走來,他的眼睛因為微笑而彎成兩道溫柔的月牙,像是太陽把冬日傍晚的最後一點溫暖遺漏在了那裏。

“你怎麽來了?”他走到她面前。

“醫生說我每兩周至少要和朋友一起吃餐飯。”金恩澈的聲音很輕,“你最近聽起來不是很忙的樣子。”

“因為我不忙所以來找我嗎?”他雖然這樣說著,但是嘴角卻不由自主地上揚了,“走吧,我的車就停在前面。”

“剛剛是怎麽回事?”金恩澈跟著他往前走。

“你看到了?”權志龍看上去有點不好意思,“那個女孩子看上去並不情願,雖然也許是我大驚小怪,但是怎麽樣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男人強迫一個女孩子吧。”

“他只是抓著她的手而已。”

“在大庭廣眾下就能這樣毫不克制地用力抓別人的手,私下裏不知道能幹出些什麽呢。”他並不讚成。

“我記得那個女孩子。”金恩澈把手裏的咖啡遞給他。

“給我的?”他看上去有點受寵若驚。

“不然呢?”金恩澈無奈地搖搖頭,“我一個人喝兩杯嗎?”

“你最近能喝咖啡嗎?胃好一點了嗎?”他擔憂地看了她一眼。

“你要把我這杯也搶走嗎?”金恩澈雙手捧住咖啡杯,“還不能喝,買來暖手。”

“你應該系條圍巾的。”權志龍看了一眼她大衣裏面單薄的內搭,下意識地往脖子處伸手,然後意識到自己沒系圍巾。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甚至還沒有大衣厚的皮夾克,有些苦惱地抓了抓頭發。

“沒幾步路,”金恩澈把話題轉了回去,“那個女孩子,我總是看見她。”

“連你也記得她嗎?”他驚訝地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看見過太多回了,”金恩澈回頭望了一眼遠遠跟著的他的粉絲,她們的眼睛緊緊地落在他們身上,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瞬間,“只要是見你的時候,總能在不遠處看見她。她是你的私生粉吧?”

權志龍嘆了口氣,“我希望她們的生活能過得更有意義一些,而不是把所有註意力都放在我的私生活上。”

“所以她確實是你的私生粉?”

“是的,怎麽了?”

“既然是這樣,你為什麽還要那麽做?”金恩澈停下腳步,問道。

“什麽那麽做?”權志龍看上去有點糊塗,他茫然地看著她。

“就算是私生粉,你也要保護她、從制止她繼續跟蹤你的男人手裏保護她嗎?”

“那個啊……”他終於明白過來,失笑道:“那完全是兩回事,我那樣做和她是不是我的私生粉沒有關系,而是不能看著陌生男人憑借著自己與生俱來的力氣優勢欺負女孩子。”

“即使他想要停止這些令人厭煩的跟蹤?”金恩澈繼續問道。

“那是我和她的事情,”權志龍看著她的表情,也嚴肅起來,“我不能看著別人假借這個名頭去使用暴力。”

“你不對她感到厭煩嗎?”金恩澈低頭看著手裏的杯子,杯子裏的熱氣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消失了。

“沒有人會喜歡總是跟蹤自己的人。”權志龍想了想,“我知道你對私生粉有很多不好的回憶,但是那個時候我看到的只是一個需要幫助的少女。”

一陣寒風吹來,金恩澈把大衣裹得更緊了一些,依舊抑制不住地抖了抖。

“快進車裏吧。”權志龍小跑了幾步,打開了車門。

金恩澈坐進車裏,在風口烤了烤她凍得發紅的手。

“你剛剛為什麽突然問這個?”權志龍系好安全帶,卻沒有立刻開車,這個問題像是依舊困擾著他。

“我只是有點驚訝,”金恩澈輕描淡寫地回答道,“畢竟這稱得上是以德報怨了。”

“沒有你說得這麽誇張吧?”權志龍從櫃子裏翻出來一個暖貼遞給她,“怎麽凍成這樣?等了很久嗎?你到了應該直接打我電話的。”

金恩澈接過暖貼,捏在手心,暖意很快覆蓋了她有些僵硬的雙手,“說起來,前輩,你真是一個完美的愛豆啊……”她感嘆道,“無論是在舞臺上還是舞臺下,都讓人值得追隨。”

完美得令她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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