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我也喜歡那具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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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比較喜歡你以前的樣子,”權志龍看著她的眼睛又說了一遍。

“我以前的樣子?”金恩澈困惑地瞪大了眼睛,“您不覺得我以前很失禮嗎?”

“你一開始不喜歡我吧?”權志龍突然問道。

“嗯?”

“我感受得到,你一開始不喜歡我,”權志龍繼續說,“就像你能感受得到,我一開始就不會對你發火,所以你才會和我說那樣的話。”

金恩澈楞了一下,在她找到合適的理由前,她點的大醬湯及時地上了,於是這對話自然地中斷開。她小心地勺了一勺,吹了吹,放進嘴裏。

這是她喝過的最淡的大醬湯,只有淡淡的鹹味和海鮮的鮮味,她甚至都嘗不出一般大醬湯會有那股牛肉的肉味。但是這也是她喝過的最好喝的大醬湯,每種味道都恰到好處,就像是置身於白色的溫泉中,舒服卻不會有負擔。

“真的很好喝。”金恩澈朝他拼命點點頭。

權志龍打了個響指,“我帶來的每個朋友嘗了這個都讚不絕口。”

金恩澈下意識地放下筷子,拿出手機拍了一張大醬湯的照片,等她的手指慣性地懸在分享圖標上,才尷尬地停留在空中,她現在沒有需要分享的人了。

她收回了手,把手機放在一旁,又重新拿起勺子。但剛剛湧起的食欲就像是一現的曇花,迅速地枯萎了,她最近總是在厭食與暴食的兩個極端間滑動。

“那麽,說說看,到底是怎麽回事?”權志龍喝了一口酒。

“我把我寫的版本帶過來了,最初準備作為我的solo曲的版本。”金恩澈連忙放下勺子,從包裏拿出耳機,插上手機,遞給他,“您先聽聽看?”

她緊張地看著他接過耳機戴上,表情嚴肅地聽著。等待的時間漫長得煎熬,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酒。

“為什麽要改成後來的版本?”權志龍終於聽完了,他一邊摘下耳機一邊問道。

“社長覺得這首歌更適合男團,於是按照我們新男團的風格找人重新修改了。”金恩澈簡短地解釋了一句,又回到了她最關心的問題:“您覺得我寫的版本怎麽樣?”

就算金老師對她的這首曲子讚不絕口,但她依舊想聽聽他的意見。

“你的rap……”他說著搖搖頭,“我都不好點評。”

“那只是為了錄demo隨便唱的,”金恩澈不好意思地解釋著,“本來這一段想等您來填詞的。”

“我來唱嗎?”權志龍挑起了眉毛,“你怎麽知道我會同意?”

“那麽您同意嗎?”金恩澈期待地望著他,她問了第二遍:“您覺得這首曲子怎麽樣?”

權志龍沈默了一會兒,回答道:“新的版本就像是把油畫的頭顱強行鑲嵌在了雕塑的身體上。”

“您喜歡那幅油畫嗎?”金恩澈的眼睛亮了,雖然她覺得鄭仁表的版本更像是把雕塑的立體五官試圖錘成油畫的平面。但是油畫與雕塑,他的比喻和她的想法幾乎是不謀而合。

“我喜歡那具雕像。”權志龍喝了一口酒。

“我也喜歡那具雕像,”金恩澈笑起來,她很久沒有這麽開心地笑了,“那是我花了很多心思雕刻的肖像。”

“那麽,你有想過把最初的版本放出來嗎?”他的目光在她燦爛的笑容停留了一會兒,然後很快地移開,“只有我一個聽眾未免太可惜了。”

“我當然想……”金恩澈輕輕嘆了口氣,“可是如果我,或者我們組合唱的話……”

“那確實……”權志龍讀懂了她的未盡之意,那不僅會和她的社長鬧僵,也會把這個局面弄得過於難堪,“你介意別人來唱這首歌嗎?”

金恩澈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你那是什麽表情?”權志龍笑了起來,“你從來沒想過這個方法嗎?”

“我身邊的人……都覺得我生氣是因為這首歌不再屬於我。”她解釋道,“所以他們只是給我想了各種說服社長的方法。”

“你的經紀人呢?我記得他應該是位很有辦法的人。”

“他很精明。”金恩澈抿了抿唇,“但他的精明只忠於他自己,或許還能加上F-Girl,只是不包括我。”

“我聽說過他的一些事跡。”權志龍表情微妙,“閔宇順,對嗎?”他頓了頓,又接著說道:“如果你想要更進一步,我建議你還是找一個專屬於你的經紀人。”

“我考慮過我現在的助理……”金恩澈很快又止住了話頭,“當然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我也一直在想這首歌應該怎麽唱,但是誰來唱……我總不能冒昧地直接攔住別人,請他們唱我的歌吧?”

“聽上去你心目中已經有合適的人選了?”權志龍饒有興趣地問道,“而且這個人應該和我關系不錯?”

“果然是前輩。”金恩澈拿起酒杯,“我先敬您一杯。”

“相較於敬我酒……”權志龍伸手把她舉起的酒杯又壓回桌子上,“我更希望你能不要再說敬語了。畢竟你如果喝醉了我會很頭疼的。”

“我的酒量比以前好多了!”金恩澈抗議道,試圖重新舉起杯子。

“你要和我比酒量嗎?”他威脅地看了她一眼,“與其在嘴巴上這樣生疏,還不如在行動上尊重下我這個前輩。還有,你的手怎麽這麽涼?”

“好吧……”金恩澈悻悻地放下了酒杯,“那我就不說敬語了。”

“早該這樣了,”權志龍夾起一點小菜,“喝點熱湯吧,你的手也太涼了。”

金恩澈聽話地拿起勺子,喝了兩口,在喝到第三口的時候,權志龍突然制止了她。

“等等,”他伸手碰了碰盛湯的砂鍋,“這湯都涼了吧,怎麽不和我說?”

“溫熱的湯是另一種味道,”金恩澈正要勺第三勺。

“為什麽你比以前還要拘束了?”權志龍放下筷子,無奈地往椅背上靠了靠,“拼命和我道歉,喝下明明不想喝的東西,連找我幫忙也開始繞圈子說話了?”

“前輩心中原來的我到底是有多糟糕啊?”金恩澈也放下勺子,“也許原來的我就是這個樣子,只是你沒有看到而已。”

被看不見的枷鎖捆綁著,被看不見提線人的木偶線所操縱著,也許她並不需要自己的想法,才能成為更好的“金恩澈”。

“那至少不要在我面前這樣。”他的語氣聽上去近乎命令,並沒有被她脆弱的樣子所迷惑。或許在一開始聽到她的電話起,她外表的魔咒對他就失去了作用,“說吧,你到底想讓誰來唱這首歌。”

“姜昇潤和宋旻浩前輩,”金恩澈揭曉了謎底,“你的師弟。我聽過他們的《本能》和《怯》,我相信他們能唱出我想要的東西。”

“他們兩個?”權志龍有點驚訝,“你怎麽會想到他們兩個?我以為你會找專業歌手,不是愛豆出身的那種。再說,他們新專輯的風格也完全不是你的類型。”

“我想要的東西只有體驗過愛豆這種職業的人才懂得,”金恩澈垂下眼睛,“而且珍熙很喜歡他們最近新發的《門》,總是在我們宿舍放,就像是上天註定一般,我覺得他們非常合適。而且,我們都認識前輩你……”

權志龍沈默地看了她一會兒,看到她不安地擡起頭,眼睛裏都是疑惑,才終於開口:“看來你要把理由留到見到他們面的時候親自說?”

“這種理由真的很難解釋。”金恩澈為難地看著他,“我沒有想隱瞞的意思。”

“我會和他們說的,”權志龍並沒有過多地為難她,“但不是作為前輩的命令,只是一個提議,具體如何決定要看他們自己。”

“那已經足夠了!”金恩澈高興地笑起來,“請讓他們考慮一下我的歌,我願意根據他們的需要做一些修改。”

“在那之前,我還有些問題想問你。”權志龍敲了敲桌子,“首先,這首歌,我說得是你單獨作為作曲家寫的這首,登記版權了嗎?”

“那是我的老師教會我的第一課,”金恩澈得意地笑起來,“當然登記了。”

“還不賴。”他讚許地點點頭,“第二個問題,如果他們答應了,你想讓他們通過什麽渠道發表?我們公司可不會幫忙的,你們公司的渠道……說實話,不一定可行。”

“如果他們願意……”金恩澈舔了舔嘴唇,“我會說服柳熙烈前輩邀請他們參加他的節目,在那上面公開。如果這首歌的反響好,宇順哥答應會為我找到發行渠道,當然,如果yg那個時候願意負責這塊那就更好了,關於收益分成我可以讓點。”

“你能說服他?”權志龍有點驚訝。

“他一直想邀請我單獨參加一期節目。”金恩澈煩惱地看了一眼手機,“他對那首《秋日的雪松》很有共鳴,而且他很崇敬我的老師。”

“你為什麽沒有答應他?”他喝了一口酒,“他的節目其實很適合你。”

“我們……”金恩澈像是陷入了回憶,“我們曾經聊過一次,關於鋼琴,還有古典與流行的融合……”她也喝了一口酒,像是想借此驅趕什麽糟糕的回憶,“我們聊得太深入了……”她一邊說一邊搖頭,“如果是酒後的對話,醒來後誰都不記得,那麽這種深入恰到好處。但如果是在攝像機鏡頭前……前輩,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它讓我覺得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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