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你只是想要一個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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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裏幹什麽?”權志龍皺著眉問她。

“休息,”金恩澈站直了身體,“前輩,好久不見。”

“聽說……”權志龍意味不明地看著她,“你拒絕了電視臺和我合作的提議?”

“前輩真是消息靈通啊。”金恩澈整理了下身上的披肩,“因為我不想被前輩拒絕,所以要先下手為強才行。”

“你怎麽知道我會拒絕?”

“前輩不會嗎?”金恩澈看著他,“我以為自從那次之後……前輩連話也不願意和我說了。”

“你可以不要叫我這該死的‘前輩’了嗎?”權志龍深吸了口氣。

“您不喜歡這個稱呼嗎?”金恩澈看上去有點驚訝,“對我來說,沒有人比您更能稱得上是‘前輩’了。”

“你說得我像是個半截身體入土的老人。”權志龍一想到他們的上一次相見是以接吻結束的,再聽到“前輩”兩個字,都懷疑她是在諷刺。

“好吧,那……志龍哥?”金恩澈試探地看向他。

“算了,你還是叫我前輩吧。”權志龍煩躁地決定。

她那樣叫太親密了……作為親近的後輩那樣叫當然可以,但是她不行,絕對不行。

“那麽前輩,您剛剛的意思是……難道願意和我一起做合作舞臺嗎?”金恩澈又回到了最先的問題。

“我已經拒絕了。”權志龍不自在地避開了她的目光,“每年電視臺都會邀請我和各種藝人做合作舞臺,亂七八糟什麽都有,我從來不會答應的。”

“所以您只是不想被我拒絕?”金恩澈明白了他的意思,“真傷心啊。”

“你看上去並不傷心,”權志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比上次好多了,剛剛的歌也唱得不錯。”

“我的新歌怎麽樣?”金恩澈期待地看著他,“前輩明明說會聽我的新歌的,我都回歸兩次了,您有聽嗎?”

“怎麽可能沒有聽,我看著你寫的。”權志龍無奈地笑了,“再說,滿大街都是,不想聽也會不斷地聽到。”

“那麽,怎麽樣?”金恩澈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你還需要我的肯定嗎?”權志龍挑起眉,“你現在可是‘把k-pop帶向世界的人’。”他覆述了一遍新聞上誇張的標題。

“那您喜歡嗎?”金恩澈充耳不聞,依舊認真地看著他,“覺得寫得好嗎?覺得我是……有潛力的嗎?”

“我……”在這樣的目光下權志龍也認真起來,“我覺得都不錯,當然從主流上來說,《cliche》更好一些,但是我個人更喜歡《moon》。”

“那《To Logue》呢?”金恩澈追問道。

“《To Logue》……”權志龍正要說話,突然停下來,表情微妙地看向她,“你為什麽這麽在意我的評價?”

“因為您是權志龍啊?”金恩澈理所當然地看著他。

“但是……等等……”權志龍轉了轉食指上的戒指,“我知道確實很多後輩對我充滿憧憬,什麽事都幹得出來……這也是可以理解的,沒有什麽可以害羞的。”他吞吞吐吐地說著。

“您到底想說什麽?”金恩澈皺起了眉。

“《To Logue》……”權志龍慢慢地說著,仔細地觀察她的表情,“不會是寫給我的吧?”

“噗嗤……”金恩澈立刻捂住嘴,“前輩,您意外地幽默呢?”她的眼睛裏還是止不住的笑意。

“餵!”權志龍立刻擺出興師問罪的樣子,來掩飾自己的尷尬,“那你到底為什麽一定要我來評價才行?你去網上翻翻,誇你的新聞數不勝數,什麽奇跡少女,什麽音樂天才……”

“那不一樣,”金恩澈收起了笑容,“我們剛出道突然火起來的時候,媒體也是這麽誇我的。他們把我架在最高處,然後用挑剔的目光審視著我的一舉一動,如果……如果我不能寫出好歌,如果我走錯一步……他們會連我的名字都記不住。”

“你意外地清醒啊?”權志龍感嘆道,“一般來說,人在取得這種成就的時候,是被允許高興得得意忘形一陣子的。”

“這個道理,還是前輩教會我的。”金恩澈搖搖頭,“我只要走錯一步,就會被毫不留情地打入深淵這個事實。”

“我說,我們真的沒有什麽我不知道的際遇嗎?”權志龍懷疑地看著她。

“看來我這次真的算做得不錯了,連您都這麽說。”金恩澈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朝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托前輩的福,今天總算不是糟糕透頂的一天了。”

“你又心情不好嗎?”權志龍嘆了口氣,“我怎麽每次遇見你,你的心情都不好?”

“如果您願意和我合作的話,我心情應該會很好。”金恩澈半是開玩笑地回答道。

“好啊,下一次我給你做featuring。”出乎她意料的,權志龍爽快地答應了。

“真的嗎?”

“在那之前,先拿出一首像樣的solo曲吧。”權志龍笑了起來,“不夠格的曲子我可不會勉強。”

“一言為定!”金恩澈信心滿滿,“我會拿出讓前輩您驚嘆的曲子的。”

……

金恩澈整場結束後和成員們分別,趕到了她的工作室,理由是一如既往地寫歌。大約是她一向除了宿舍與工作室沒有第三個目的地,鄭靜林沒有多想,依舊在深夜把她送了過去,囑咐她不要辜負自己的靈感。

金恩澈在她自己租的房子裏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剛剛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大門就被打開了。李泰容沈默地走了進來,看了她一眼,什麽都沒有說,在她身邊坐下。

“你應該回去休息的。”金恩澈側頭看著他眼下深深的烏青,“明天還有彩排吧?”

“我現在趕過來……”李泰容依舊沒有看她,“不是為了聽你說這個的。”

“抱歉,”金恩澈試圖解釋,“本來是說唱《To Logue》的,但這次電視臺的高層和我們理事關系很好,特別拜托了說要拿出不一樣的舞臺來……”

“我也不是來聽這樣的抱歉的。”李泰容盯著客廳上掛著的時鐘,他面無表情的時候,深邃的五官顯得銳利得冷酷。

金恩澈沈默下來,她低頭拿起了桌子上的馬克杯。

“你晚飯吃了嗎?”李泰容硬邦邦地問道。

“真英姐盯著我吃了沙拉。”金恩澈對著他笑起來,“你不生氣了?”

“你知道我為什麽生氣,”李泰容終於轉過頭來看她,“對嗎?”

“我……”

“我不在意你今天是不是唱了《To Logue》,我在意的是……”他深吸了一口氣,“那首歌,你到底是……對著誰唱的?”

“我沒有想到他的位置會在那裏……”金恩澈蒼白地解釋著,“我沒想到……會看到他。”

“那麽我呢?”

“……”

“那麽我們……現在到底算什麽?”他的舞臺妝容看上去只是粗略地卸了一下,依舊畫著黑色眼線的眼睛顯得咄咄逼人。

“泰容哥,我……”金恩澈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感到自己的心像是纏在一起的絲帶,她找不到打開那個死結的缺口。

“恩澈,不要再和我說我們是朋友。”李泰容笑起來,他的笑容很苦澀,“你不能永遠把頭埋進沙子裏,假裝什麽都沒有改變。”

“可是……”

“朋友不會在你需要的時候永遠都在,不會看你的每一個視頻、害怕錯過任何關於你的消息,不會哪怕累到下一秒就要睡著也想要趕來見到你,不會時刻記著擔心著你的身體,更不會……”,他死死地盯著她,聲音輕得像是冬天落下的第一片雪花,“和你接吻。”

“……”金恩澈避開了他的眼睛,那雙會說話的眼睛。

“我們做的這一切……遠遠超過了朋友間該做的。”李泰容握住她的雙肩,把她轉向他,“恩澈,看著我……告訴我,你只是想要一個朋友嗎?”

金恩澈捏緊了自己的手心,她沙啞地開口:“我不能……”

她不能在還搞不清自己的心時就輕率地給出答覆,這個答覆對於他來說意味著昂貴的代價。

“如果你只是想要一個朋友的話……”李泰容的手從她的肩膀上滑落了下來,帶離她最後一絲的熱度,“一個普通的、節假日會問候的朋友的話,我想很多人會願意的。”

他站了起來,背對著她,語氣很堅決,“但是我做不到。”

他說著往門口走去。

金恩澈看著他一步步走向大門,感到自己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好像有什麽東西要隨著他一起離她遠去,一些她絕不能放手的東西。在她的理智還沒來得及思考前,她先一步站了起來,跑向了他,攔在了他與大門之間。

“不要這樣,”李泰容無奈地看著她,伸手去碰門把手,“不要這樣對我……你明知道,對我來說,這是一場必輸的游戲。”

“不是游戲……”金恩澈握住了他放在把手上的手,“我有話要對你說。”

“你想要說什麽?”李泰容的眼睛仿佛在大聲呼喊,在期待著什麽,“一個異性朋友是不應該單獨留這麽晚的。”

“那應該是什麽?”金恩澈咬住了下嘴唇。

“我做得還不夠明顯嗎?我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每一個眼神,你都感受不到嗎?”李泰容嘆息了一聲,“如果我說出來,你會不會和我說……我們再也不要見面了?”

金恩澈收緊了覆在他手上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留下來吧。”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李泰容試探地問她。

“留下來,和我一直一直見面吧……”金恩澈終於看向了他的眼睛,“像戀人們會做的那樣。”

她感到一雙手緊緊地環住了她,柑橘的香味包圍著她,她小心地伸出手,回抱了他。他的毛衣帶著屬於他的體溫溫柔地把她裹住,她把臉埋進他的脖頸裏,感覺到了完整。

就好像長久以來心裏空蕩蕩的大洞,終於被補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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