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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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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9 章

京城前段時間亂成一團,新帝在去北疆之前,就將五公主送到了江南。

五公主名喚姜冬宜,年芳雙九,天□□玩,如今也一直未有婚配。

來了江南之後頗為喜歡這地方,但新帝登基,京城一切落定,皇上便下令接五公主回家,可她貪戀此地不願回去,這才躲了那些勸她回家的人。

葉洵知道她的身份之後,怕擔上一切莫須有的責任,便整日跟著姜冬宜。

姜冬宜是個性子極為開朗的姑娘,整日裏閑不住,便帶著葉洵在江南各處游玩,兩人相處得出乎意料的融洽,於是便與季朔廷和葉芹分為兩夥在江南感受煙雨風情。

可江南再好,也不是久留之地,京城還有許多事需要季朔廷去做,蕭矜兩封催他盡快前往京城的信傳來,季朔廷便只得動身。

臨行前一日,葉芹特地跟著葉洵一起去找姜冬宜辭別。

葉芹拉著姜冬宜的手小聲說:“你真的不做我嫂子嗎?我覺得你可以考慮一下,雖然我哥哥沒有官職在身,也沒有走商的本領,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年紀還有些大了……”

說完她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了,怎麼說來說去哥哥倒顯得一無是處,於是她又認真想想,說道:“但是我哥哥埋火藥有一手的……”

“芹芹!”葉洵趕忙制止她的話,將她拉到後面去,對姜冬宜笑笑,“公主殿下莫怪,我這妹妹不怎麼會說話。”

姜冬宜彎著唇笑,倒是沒有半點在意的樣子,只是說:“你們要回京城了?”

葉洵點頭,“這些日子承蒙公主關照,我等身有要事,便不在江南逗留。”

姜冬宜說道:“那就來日於京城再會吧。”

葉洵拉著葉芹道別,隨後上了季朔廷準備好的馬車,自江南離去,北上赴京。

趕到京城時已是臘月底,大雪紛飛。

馬車停在季府門口,葉芹是耐不住性子第一個跑下來的,出來就看見陸書瑾裹著大氅,與蕭矜並肩站在檐下。

幾個月不見,陸書瑾仿佛變得更好看了,她穿著精致的衣裙,半點不見從前那般窮苦瘦弱的模樣。

蕭矜將她養得很好,即便是來了京城,換了全新的環境,身邊都是不認識的人,但她依舊沒有受半點委屈。

“你們來了。”她雙眸微微彎著,露出一個燦然的笑容,對葉芹說道。

葉芹的淚窩淺,本來還高高興興的,一見到陸書瑾反而雙眼蓄滿淚水,跳下馬車與她擁抱起來,“陸書瑾——”

她拍了拍葉芹的後背,擡手將她擁住,笑著說:“哭什麼,江南一行,玩得開心嗎?”

葉芹點頭,“開心,只可惜你不在。”

陸書瑾一下又一下地順著她的後背,說道:“京城也很有趣,你來了京城,我們可以一同去很多地方玩。”

蕭矜往前幾步,走進紛飛的大雪之中,迎接了下馬車的葉洵和季朔廷。

“舟車勞頓,我給你們準備了

接風宴,先好好去吃一頓。”蕭矜扶著季朔廷的肩膀道:“咱們許久沒有好好喝一杯了。”()

季朔廷含著笑,忍不住揶揄葉洵,“那是,趁咱們現在還無甚身份之差,待日後某人去做了駙馬爺,再請可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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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洵一聽就知道是在調侃他,頓時滿臉尷尬,又覺得好笑,“行了,你一路上都說多少遍了,到了皇城腳下這話可不能胡說!”

蕭矜對此相當感興趣,勾著季朔廷的肩膀湊近了低聲說:“怎麼回事,細說。”

幾人見過面,說過話,便一同前往京城之中有名的酒樓去,勾肩搭背喊著不醉不歸。

季朔廷給葉洵和葉芹安排的宅子反而離將軍府比較近,葉芹閑著沒事就去找陸書瑾玩。

蕭雲業也是見過葉芹幾回的,知道她是葉家的丫頭,對此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後來聽蕭矜要上奏皇上,稟明她與葉洵在雲城立大功,棄孝忠君的行為,想為兩人洗清身上的罪責。

蕭雲業如今年紀大了,許多事都逐漸交由膝下三個兒子接手,唯一的女兒又被封為太妃,隱隱有解甲歸田之勢,落得一身清閑,就愛管閑事。

於是也應下了葉洵與葉芹二人的事,說眼下還不是時候,須得再等等。

眼下新帝正鋪張培養自己的勢力,先前的舊部和六皇子一黨的殘留都要挨個清理打壓,如此一來朝中大部分勢力都要換新,季朔廷領功覆命,得皇帝親自任職提拔。

他祖父與父親手中權柄慢慢剝離分散,季朔廷身上的擔子就重了起來,幾乎早出晚歸地忙碌,擠了睡覺的時間,每日都要去看一眼葉芹。

好在葉芹有陸書瑾作伴,還整日纏著葉洵,倒是不孤單。

年一過,便是蕭矜的冠字禮,正月出後,緊接著就是蕭矜與陸書瑾的大婚,為此將軍府忙碌準備了很長時間。

蕭雲業嫡子大婚,京城凡有名望的家族皆提著賀禮登門賀喜,整個將軍府都布滿赤紅喜色,皇帝也湊了熱鬧,親自給一對新人賞賜。

葉芹在那日極其高興,甚至頭天晚上就留宿在陸書瑾的房中,與她同榻而眠,第二日一同氣,打著哈欠看她梳妝打扮,換上華麗的嫁衣。

季朔廷全程跟著蕭矜,見他身著喜袍,俊俏的眉眼盡是喜色,不由也從心底裏開心,盤算著將他與葉芹的婚事提上日程,盡快將她娶進門去。

細細想來,這個事情竟然從十二歲開始就打算了,兜兜轉轉繞了那麼多圈子,終歸還是回到了初衷。

當晚季朔廷喝得醉意朦朧,與葉芹一同坐在閣樓觀月。

初春的風還是冷的,葉芹裹著毛絨絨的毯子把季朔廷當靠枕,歪在他身上睡覺。季朔廷一動不動,擡頭看著皎白的月亮。

月亮自然沒什麼新奇之處,與過往許多年的模樣無甚差別,只是季朔廷盯著看時,總是想起曾經的事,沈默地坐了許久,直到蕭府都鬧騰完了,他才將葉芹抱著離開,送她回去。

葉芹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別人別把她當傻子,希望她能做

()一個有用的人。

於是她認認真真跟陸書瑾學習了認字(),做下約定之後她藏住了這個秘密()[()]『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從不告訴任何人,雖然最後還是被葉洵給發現了。

現在的她可以堂堂正正地識字念書,在江南游玩時,季朔廷教了她許多,她現在不僅能夠讀書,那一手歪歪扭扭的字體也寫得工整漂亮。

陸書瑾大婚之後便操辦起女子書院的事,一建成,她就給葉芹寫了邀帖,聘請她去書院教書,當個女夫子。

葉芹從沒想過自己也能夠當夫子教書育人,當場就開心得大哭,又害怕自己勝任不了。

但陸書瑾的鼓勵從來都是堅定且溫柔的,三言兩語就能給葉芹帶來力量,讓她有信心能夠去做女夫子。

招收第一批的女學生大多都是幾歲的孩子,她們坐得端端正正,期盼的目光凝聚在葉芹身上,似乎相當尊敬這位女夫子。

葉芹自然是緊張的,她準備了許久的說辭,在進門的一瞬間竟然都卡在腦子裏,一個字都說不上來。

好在陸書瑾也坐在下面,一直用溫柔的笑容暗暗給葉芹鼓勵,似乎在告訴她別怯場。

葉芹教不了太覆雜的東西,但卻能教這些小丫頭識字,那是她費了很大的力氣學來的,自然明白學習時困難之處在哪裏,細致有耐心地給女學生們傳授自己的經驗。

第一堂課就這樣順順利利地結束。

葉芹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回家之後立即去找兄長炫耀,聽了他的誇獎還不夠,還去找季朔廷說起此事。

季朔廷連連稱讚,為了對葉芹成功任職女夫子一事表示慶祝,他特地告了一日的假,帶著葉芹在城中玩。

游玩結束後,季朔廷跟著葉芹一同回家去,找了葉洵,商量成親之事。

婚期定在八月初,還餘了兩個月的時間來準備。葉洵對什麼日子自然是沒有異議的,他比較在意季家給的聘禮,季朔廷將聘禮名單遞上時,足足有兩根手指的厚度,葉洵逐一看完,覺得滿意無比,立即拍板應下。

準確日子是八月初八。

如今葉家傾覆,葉芹的婚事皆由葉洵一個人操辦,季朔廷擔心累壞了他便派了不少人前來幫忙。

於是提前幾日葉芹所住的宅子就貼上了紅雙喜,掛上大紅燈籠,喜綢掛在門上,梁上,進門一看滿目都是大紅的顔色,相當喜慶。

聘禮一箱箱擡進院子,堆得滿滿的都無處下腳,單是看著都叫葉洵舒心。

在葉芹心中,成親不算什麼大事,但見兄長和季朔廷都極為重視,她也跟著裝出鄭重的樣子,八月初八那日天還沒亮,她就被人喊醒,開始梳妝打扮,換上新嫁娘的衣裳。

陸書瑾來得也早,像先前她成親那樣坐在屋中與葉芹閑聊,陪伴她。

宅中上下燈火通明,所有人都喜氣洋洋,從黑天忙到白晝,陸書瑾給葉芹餵東西時,盯著季朔廷來迎親的時辰。

葉芹抓著陸書瑾的手,認真地問她,“陸書瑾,日後我嫁出去了,還能再見到你

()嗎?”

陸書瑾被著個莫名其妙的問題逗笑了,說道:“自然是可以呀,就算你嫁給季朔廷,但你依舊還是咱們學府的女夫子呢,可不能因為成了親就不教那些學生了啊。”

“當然!”葉芹應了一聲,眉開眼笑,又開心起來。

沒多久,門外就響起了敲鑼打鼓的聲音,嗩吶吹奏隔了半條街的聲音傳來,越來越近,陸書瑾知道是迎親的來了,便將紅蓋頭蓋在葉芹頭上。

出了門,葉洵就守在門外,從天不亮就一直站在此處。

他看見了一身嫁衣的葉芹,終是沒忍住濕潤了雙眼。

但葉芹被紅蓋頭遮了看不見,否則她也是一陣哭鬧。

葉洵強作鎮定,叮囑道:“待會可要老老實實的,上了花轎之後可以把蓋頭取下來,但花轎一停要記得再戴上,知道嗎?哥哥會一直跟在後面,什麼都不要怕,日後若是季朔廷那小子委屈了你,你就回來告訴我,雖然咱們家如今沒有季家勢大,但他敢欺負你,我拚了老命也斷不會饒了他!”

葉芹點頭為應,頭冠上的金蝶閃爍著光芒,垂下來的流蘇叮當作響。

葉洵又道:“但是你也不能總耍小孩子脾氣,如今你已經是個大姑娘,嫁了人就更應懂事一些……”

說著,他心中滿是酸楚,揩了兩把落下的淚,說道:“總之哥哥永遠在,有什麼傷心難過了,就來找哥哥。”

葉芹道:“好,要不哥哥跟我一起嫁去季府吧?”

葉洵被狠狠一噎,話也不想說了,擺擺手讓陸書瑾將人扶走。

隨後宅門大開,熱鬧聲一股腦地湧進來,到處都是歡聲笑語,葉芹慢步上前,被扶到門口去,耳邊被潮水般的鬧聲充斥,葉芹什麼都聽得不清楚。

緊接著有人靠近,將她抱了起來。葉芹下意識抱住身邊人,從蓋頭地下看見他金織的喜袍,聽到他說:“頭低下來,我給你抱進花轎去。”

是季朔廷的聲音。葉芹乖順地低頭,隨後被送進花轎,她悄悄掀起蓋頭看了一眼,正對上季朔廷那雙含笑的眼眸。

他伸手,在葉芹的雙眼上遮了一下,說道:“不許偷看。”

葉芹笑得露出白白牙齒。

隨後季朔廷放下了簾子,翻身上馬,低喝一聲催動駿馬前行。

日光高照,他一身織金喜袍在光芒的照耀下閃爍,身後便是華麗無比的花轎,緊跟著後面是長長的嫁妝隊伍。

炮聲炸響,喜糖喜錢撒了一路,站在街道兩邊的人紛紛歡笑祝賀,季朔廷面帶喜色,笑了一路,帶著長長的隊伍進了季府。

諸多貴賓與蕭矜陸書瑾,還有葉洵等人早已到了季府等著,花轎停下便是好一陣地吹鑼打鼓,季朔廷將葉芹從花轎中抱下來,在諸多人的註視之中牽著她踏進季府大門。

前方拜堂,後方葉洵哭得雙目赤紅,正拿著錦帕擦淚時,身邊來了一人,笑他,“成親本是喜事,你怎會哭得如此悲慘?”

葉洵嚇一大跳,轉頭一看,竟是大半年不見的五公主,當即擦幹了淚行禮。

姜冬宜笑道:“不必拘禮。”

大半年未見,二人難免生疏,又是身在皇城,葉洵不知該說什麼,便僵硬地沈默著。

但姜冬宜似乎沒有在意這些生疏,只道:“昔日你總陪著我在江南游玩,如今來了皇城腳下,我帶著你去玩如何?”

葉洵轉頭,見五公主姣好的面容上盡是歡快笑意,不由得心神一蕩,腦中都沒細細思考,嘴上已經應下,“好啊。”

一聲鑼響落下,新人三拜禮成,送入洞房。

整個大堂頓時無比喧鬧,季朔廷的長輩在堂中禮待賓客,季朔廷則親自將葉芹送去新房。

季府門口,長竿挑著的炮又劈裏啪啦地炸著,整個京城都知道季府嫡子今日成婚,喜事傳了千裏。

蕭矜與陸書瑾並肩站在檐下,他手裏兩杯果酒,將其中一杯遞給陸書瑾,與她輕輕碰杯,一邊飲酒一邊看著府中熱熱鬧鬧的光景,都是打心眼裏高興。

這門親事遲到多年,終是沒讓兩人錯過。

往後的歲歲年年,還有許多風雪需同舟共濟,還有許多歡喜彼此分享。

這三拜大禮之後,蓋頭挑起,合巹酒共飲,便是結發為夫妻,共度一生。

再也不分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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