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尚萍兒試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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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潤鵬的新戲《劍奴》講述武則天時期的一段故事, 本質架空帶玄幻的群戲。男主角步天明從小被武則天的手下上官婉兒撿去撫養成為影衛，反武派打算在武則天前往嵩山舉行封禪大典的路上暗殺天後。
女主角連雲衫的家族被酷吏陷害滿門抄斬，反武派利用她啟動了暗殺計劃。女二舞姬尚萍兒打入祭祀大典隊伍中，步天明對她一見鐘情, 卻不得不在她暗殺武後時殺了她。
反武派和酷吏周旋, 找到了巫族召喚了獸族，武則天也在宮中收到蠱毒影響。上官婉兒鬥智鬥勇找出了巫族, 卻沒能找出幕後兇手。祭祀大典靠近, 她只能派遣親信步天明暗中調查。
連雲衫在步天明偷偷給尚萍兒燒紙的時候認識他，通過步天明, 一點點了解武後體恤民間的宏偉抱負, 在暗殺前倒戈武後一派，因為違背了報仇的初衷, 封禪大典後在步天明懷中自殺。
宋思思當初跟風看了電影。電影完成度很高，業界褒貶極端。有人說這是陳潤鵬滿足特效控拍攝的商業電影，劇情一般；也有人讚許他將玄幻武俠和歷史糅合完美, 開創電影拍攝新形式。
電影票房大賣，討論度很高。後有專業影評人指出，《劍奴》大爆與國內武俠電影陷入長期低迷有關。武俠是中國電影的傳統元素，觀眾對青春片產生疲勞後，《劍奴》出現彌補了觀眾們對武俠的情懷空白。
琳姐要宋思思試鏡的是尚萍兒的角色。尚萍兒在電影開頭的前幾分鐘一直是背景板花瓶角色，體現大唐盛景描述時出現她舞蹈的鏡頭，驚艷了一大批人。
所以這個角色要求很高的舞蹈功底，原本被選上的女演員也是舞蹈學院出身。演員在這部電影中吸引了很多粉, 然而演員對演戲興趣不大，拍完之後就回歸生活，成為很多人的白月光角色。
宋思思回想，尚萍兒這個角色是服務於大唐和男主角的，是整個暗殺計劃的犧牲品，體現人物本身個性的情節也是和男主角的對手戲。尚萍兒和男主角一樣是孤兒，各自為主，各自有苦衷，註定悲劇，與步天明相似的命運，是步天明這個角色的性轉。
“我想演那個角色……”宋思思喃喃。
“你說什麽？”琳姐耳朵捕捉到她這句話，“你知道是什麽角色嗎？”
“我不知道。”宋思思趕緊改口，“只是看過陳潤鵬的電影，他的電影連個小角色都會推敲，所以演什麽都好。”
琳姐點頭，“嗯，多少人擠破了頭都沒辦法夠得上他的電影，我聽說他這次的舞姬角色在舞蹈學院選角，都快開拍了還沒找到合適的演員，所以才會擴大選擇範圍，張齡春才有機會推進你過去試鏡。”
宋思思記得，這部電影的幕後制作紀錄片提到過，舞姬的角色在開拍前一個星期才定演員。所以如果她試鏡沒有選上，絕對不可能當候補。
陳潤鵬形容那個舞蹈演員：她試裝完後第一眼就覺得她是尚萍兒。
演員試鏡成功應該和她跳的舞蹈和動作神態有關……嗎？
“琳姐，試鏡是什麽時候呢？”
“下個星期。”琳姐瞄了一眼她腿上的傷，皺眉，“你能不能行？”
“我覺得我可以。”
宋思思拆了腿上的石膏，大膽地抹上了天河散，幾秒之後，她可以毫無異樣地行走。
她將東西收起來後，打開手機，發了個笑的表情包進天神聊天群。
【嫦娥】：妹妹心情不錯？遇到什麽好事了？
【月老】：我掐指一算，是什麽事情成了？
【無敵小凡人】：血光之災過了就順心了不少~[得意.jpg]
【老君】：如此便好。
【無敵小凡人】：嫦娥姐姐，上次給你的簽名可以嗎？
【萌萌噠玉兔】：可以可以~小凡人真厲害！
【嫦娥】：宮內熱鬧了許多。
什麽意思？宋思思翻了翻上面的聊天，最近後羿很少出現，嫦娥也不那麽活潑了。這對夫妻怎麽從來沒好過？
【麻姑】：小凡人，我的藥用得如何？
【無敵小凡人】：≥_≤效果真的太好啦！
【麻姑】：那是，我麻姑弄的東西天下第一！
【九天玄女】：麻姑你個不要臉的！
接下去幾個神仙互懟，宋思思看笑了一會兒，想了想，私戳了老君。
【憶苦思甜】：老君，能否幫我找一個叫李玄元的人呢？
老君沈默了好幾秒，才發出一段話。
【太上老君】：有緣便會相見。
宋思思盯著這六個字。啥意思？按照老君以往的說話習慣，說不定她還真可以遇到李玄元~她開心地展望著，也不戳破老君的話。
【憶苦思甜】：我還想當面感謝他的救命之恩。
【太上老君】：林可，我希望你能專註自己就好。
宋思思楞住。這是老君第一次叫她的本名。為什麽他要這兒說呢？難道讓她不要想李玄元？對她來說，這著實不現實。
【憶苦思甜】：嗯啊，老君，我會把握好的。
【太上老君】：乖。
她握著手機想著老君的話，手機叮咚一聲，發來一條短信。
楚向宇：腿傷如何了？
沒想到他會主動給她發消息！
宋思思趕緊回過去：看了醫生，拆了石膏了。
為了防止把話題聊幹，她又打了一句：宇哥回劇組了嗎？
短信沒有馬上回。煎熬了幾秒之後，手機屏幕終於跳出一行字：還沒有。
宋思思敲敲打打，不知道要回什麽，又煎熬了幾秒。
楚向宇：吃飯了嗎？
“噗！”宋思思笑出聲。
楚向宇約她在附近的一家VIP餐廳內。為了避免被路人拍到，她先出門，在餐廳內點了兩份晚餐後，等待楚向宇到來。
餐廳內回響著輕柔的鋼琴曲，宋思思的心情伴隨著音樂的節奏起伏。餐廳內有不少情侶，氣氛暧昧又溫馨。
楚向宇穿著黑夾克出現，帶著口罩。遠遠的，宋思思就從他的身形走姿認出了他。他坐下後才摘了口罩：“我來晚了，你等很久了嗎？”
“不會。”宋思思坐正，揮手叫來服務員上菜。
兩人吃飯間習慣性地不說話，等吃完後，他們才開始慢慢聊天。這可悶死宋思思了，她放下刀叉，說：“宇哥還有多久能夠殺青呢？”
“一月份進組，還不到四月份，六月份才能殺青。”他說完，用餐巾擦拭嘴巴，暖暖地看著她，“你呢？”
“過幾天要去試鏡。”她簡單地將自己的計劃說了，但沒說自己具體要試鏡的角色。
楚向宇低眉思索了幾秒，“我以前和陳潤鵬合作過。”
“什麽？”她作為死忠粉怎麽不知道，他的作品她可幾乎都看過，連花絮都不放過。陳潤鵬名聲這麽大，她怎麽可能不知道？
“那年我剛畢業。”楚向宇一邊回憶一邊說，“在他早年的一個警匪片《讀詩》中扮演一個小警察。”
《讀詩》這部電影獲得過最佳影片獎，在業界是如雷震耳的作品。可從來沒有人說過當紅小生楚向宇演過這部電影。
“那個角色我印象很深，拍了有一個月，合起來也幾十場。上映後一場都沒留下。”他遺憾地笑著，“因為陳導監督剪輯時發現影片時間超過了，不得已剪了我所有的鏡頭。”
初出茅廬的他還為這件事情哭過。當時他太想擺脫家裏的束縛，急於追求成績，簽了前公司之後，以為從此會步入電影圈，沒想到碰到這種事情，整個人陷入憤世嫉俗的狀態。
“太狠了！”宋思思氣憤。
“所以你去演，要做好心理準備。”楚向宇雙手搭在桌上，無奈嘆氣，“準備投入，但不要想太多。我當時就是想太多，所以後來才會那麽失望。”
因為這件事，導致他一直潛藏的叛逆被激發，再後來因為緋聞的事情和公司鬧崩，他才有血性自己出來單幹。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麽多年，他已經分不清這些曲折的事情給他的是好處多還是壞處。但看著宋思思單純沒想法的臉，他忍不住想要勸導兩句。
宋思思點頭，問：“那我去試鏡時要準備什麽呢？”
“或許不刻意準備會更好。”楚向宇回憶著過去的事情，說，“剛開始選擇男主角時，我接過試鏡通知，可惜當時我已經接了《敗北英雄》和《嚴殤傳》，所以推了。我聽聞他對這部電影投資了很多精力和信心，劇本也寫了兩年。我相信他對角色有自己的理解，僅僅是靠演技和外形，可能打動不了他。”
可真是難辦的人……
宋思思突然沒有自信。
“怕了嗎？”楚向宇突然笑問。
“怕。”宋思思老實回答。她更多擔心的是琳姐失望。還真應驗了那句話，沒有希望就不怕失望。她問：“你有沒有後悔過演了那部戲呢？”
“我後悔死了。”楚向宇背靠著椅子，像自我調侃又像真的抱怨，隨後他絮絮地說著當時的事情。
他說他開了一個匿名的INS，在那一段時間幾乎天天更新，現在回去翻，還可以看到他曾經借酒消愁的日夜。
“我是個弱者，但後悔怨恨的情緒，也是活著的證明。”他說完，抿了小口紅酒，重新看著宋思思。
宋思思被這句話擊中。“我也是弱者。”她學著他的樣子也喝了一口紅酒，甜澀的味道入喉，她感覺好極了。
他們聊起電視劇和電影的區別。宋思思很慶幸自己沒有落下原主留下的功課，看了很多電影，基本楚向宇提到的她都看過。從演技到劇本，天南地北胡扯了一通，結束時還意猶未盡。
兩個人在餐廳內聊了許久，才一前一後地回家。
宋思思比楚向宇晚了十分鐘出餐廳，她慢悠悠地走回去，到樓下時，楚向宇卻還沒上電梯。
“你怎麽還沒上去？電梯壞了？”她蹦到他面前問。
“消食。”楚向宇摸了摸鼻子說，“既然碰見了，一起上去吧。”
宋思思歪著頭看他，心裏猜測他是不是不好意思了？但她不敢猜太多，說不定他就是單純關註一下鄰居和前同事而已。
《劍奴》四月份開機，通知宋思思試鏡時離開機時間已經不遠了。
試鏡當天，她一個人打車去了。上回試鏡熙兒這個角色，半路上發生了意外，所以她這次留了個心眼，早早就出了門，結果到試鏡地點時，人家的門都還沒開。
她在外面的長椅上坐下，玩了一會兒手機，看看新聞微博。網絡上和平常沒兩樣，她發了一條微博，很活躍地和粉絲互動了一會兒，擡頭觀察周圍，旁邊還是沒人。
差不多半小時後，走廊上終於有了高跟鞋的聲音，一個淡妝的美女走進宋思思的視線中，宋思思定睛一看，認出了對方。
葉晨，28歲的三線女演員，經常在家庭劇中演女主角，最近也在大制作電視劇中演女三號這樣的角色。她長得小家碧玉，五官很精致，人也十分年輕。
葉晨沒想到有人比她早到，她微笑了一下，坐在宋思思身旁補妝。
大概等得太無聊了，葉晨忍不住開口說：“美女，你也是來試鏡尚萍兒這個角色嗎？”
“嗯。”宋思思沒想到她會主動搭話。在她為數不多對對方的印象中，葉晨走的好像是清純路線？
“那你有信心嗎？”葉晨眨巴著眼睛問。
“順其自然。”既然人家主動搭話，她也問，“你也是嗎？“
這個問題開啟了葉晨的話匣子，她抱怨道：“可不是嘛，我經濟人說，陳導的角色要是能上的話，我就飛升了。哪有那麽好飛升。而且我都好幾年沒認真跳舞了，讓我來獻醜還差不多。不過我看你挺可以的，你對這個角色理解得如何？”
試鏡的藝人多少都拿到了角色設定，宋思思也看了琳姐發來的資料，和她原來想的差不多。
葉晨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她，她想了想，說：“尚萍兒這個角色，是服務劇情的，所以舞蹈部分應該蠻重要的。”
“我倒覺得尚萍兒是為了男主角成長而出現的角色。”葉晨吐出一口悶氣，“如果再演她，我想我要湊齊七個死亡角色了，不知道可不可以召喚神龍。”
“死亡角色？”宋思思挑眉。她原來沒看過葉晨的戲，真不知道她具體演過什麽。
葉晨抱怨道：“可不是嘛！中邪了都，我以前也覺得我可以演很多不同類型的角色，我演了一個白月光角色之後，後來的劇本都是這種類型。真是氣死我了！如果這次不行，我打算回家嫁人得了。”
宋思思莫名很喜歡葉晨抱怨的語氣，“你不喜歡演戲嗎？”她隱約記得2017年時，葉晨還出演了現代都市劇，沒死亡的那種。
“我喜歡啊！”葉晨聳肩，“我喜歡又有什麽用！運氣太重要了。比如說這次試鏡吧，如果不是我經紀人舉報水軍時不小心看到，我都不知道。”
舉報水軍是什麽鬼……
葉晨頹廢了兩秒，突然神秘地說：“我跟你說一個秘密，我經紀人跟我說的，導演喜歡妖艷賤貨類型的演員，特別是反差大的那種。”
真的假的？宋思思懷疑。
“你別不信啊，我很旺同行的。和我搭戲的女一號全都紅了，來，你靠我坐一會兒，沒準你吸走了我的運氣，也紅了。”
話說越多，越發暴露葉晨神經大條的個性。宋思思可算明白了，她經紀人讓她走清純路線的原因，這人一說話就暴露氣質，也只能靠顏值挽尊。
“我也說一個秘密吧。”宋思思想了想說，“我理解的尚萍兒，應該不只是男主角的初戀，應該還是大唐繁華的一面，所以等下試鏡跳舞，要跳歡快的古典舞才行。”
葉晨雙手合十，驚喜地看著她：“我怎麽沒想到這點！你叫什麽名字，以後我們當朋友吧！”
等下，你連人名字都沒搞清楚就聊了二十分鐘？
“你好，我叫宋思思，是個新人。”宋思思伸出手。
“你好，我叫葉晨，是個老透明。”
“噗！”
“哈哈……”
無論葉晨真心還是假意，宋思思和她聊完，心情好了不少。試鏡廳門外的人越來越多，兩個人也默契地不再說其他話。等導演組和工作人員來的時候，試鏡的人也基本到齊了。
陳潤鵬今年55歲，常年在室外工作，顯得他臉色比一般人黑，加上他不茍言笑，有“片場閻王”的業內綽號。
宋思思第一次見到真人，被對方如狼如虎的氣場嚇得不輕，想起楚向宇說的那件事，她不禁讚同：陳閻王這個外號可真是名副其實。
女演員們排隊等待試鏡。試鏡的人其實並不多，宋思思聽葉晨介紹，報名試鏡，也得等通知才能直接過來。所以在這個廳內的女演員都是有資格演的人。
葉晨試鏡的號碼排在宋思思前面，她出來後，十分興奮地抱了一下宋思思，在她耳旁歡快地說：“思思，你說的真對！導演誇我了！”
“真的？”宋思思為她高興，又有點小後悔：萬一自己沒選上呢？
葉晨完全沒想那麽多，和宋思思說了兩句話，告別走了。
盡管宋思思是被張齡春介紹過來的，但試鏡前也發了個人資料和一些在《嚴殤傳》的小片段。
她進去面試時，導演們眼睛一亮——倒不是她長得多驚艷別人，而是徐澤劇組介紹來的，他們潛意識裏多了一份特殊對待。
女導演錢孫蓉首先問：“能談談你對尚萍兒這個角色的理解嗎？”
大唐繁華已經被葉晨說了，宋思思只好說了自己最初的理解：“尚萍兒是步天明的女性版。”
抱著胸冷漠坐在椅子上的陳潤鵬挑眉，他放下手，圓鼓鼓的眼睛盯著她，問：“你為什麽會這麽認為？”他聲音很渾厚，還很嚴厲，給人他在批評別人的錯覺。
然而宋思思很自信，她看過影評，看過制作紀錄片，她確定導演對尚萍兒的定位就是如此，不然陳潤鵬這麽大費周章地選一個出場不到二十分鐘的女角色幹什麽？
“他們的身世相同，步天明被上官婉兒撿去，尚萍兒卻被殺手組織撿去，他們一個面冷心熱，一個面熱心冷，是一面鏡子的兩端。”
錢孫蓉微笑著點頭，“那能跳一段舞蹈給我們看嗎？就根據你對這個角色的理解。”
宋思思沒有特別準備舞蹈，她將在女神行動中跳的飛燕重新拿出來。不同的是，當初她拿的是粉紅色的長綢，現在準備的是紅色更長的綢緞。當綢緞飛舞時，她回想著敦煌壁畫的場景，表情從冷靜清淡，轉為歡快卻嫵媚。
導演們呆住。他們都有共同的詫異:宋思思進來時，看臉實在稚嫩，又沒有多少表情，所以當她跳出這樣的舞蹈，做出這樣的表情時，這種反差幾乎震撼。
陳潤鵬突然興奮：單純這樣看，這演員就有這種魅力，如果是大屏幕上看，絕對不可估量。
錢孫蓉低頭，用紅筆在名單上宋思思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
隨後，他們又給了宋思思兩句臺詞。一句是尚萍兒代表舞姬們參拜武則天，另一句是勾引男主角步天明的話。宋思思默念著兩句臺詞，站在臺上背對著導演們。
幾秒後，她轉身，低眉頷首，由腳尖踩著地板，一步步走向導演們，聲音朗朗婉轉，高呼：“長安天下舞坊拜見聖神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整個過程，她沒擡起頭。等導演說下一句時，她又返回了原來的位置。
尚萍兒說：公子既不是來觀賞舞樂，想必是來觀賞奴婢的？
這句話如果幹念或直接做表情，只會凸顯尷尬。她沈思片刻，轉身後，她腦海裏已經有了步天明的影子，她一步步走過去，在那影子邊繞了半圈，上下打量一番，微笑著將手搭在影子上，妖嬈地問：“公子既不是來觀賞舞樂，想必是來觀賞奴婢的？”
“嗯好了。”陳潤鵬發言。
宋思思鞠了一躬，“謝謝導演。”別人好像沒她面試這麽久的，可能別人的臺詞更短？
她帶著疑惑走出試鏡廳，後知後覺地感到忐忑不安。
“思思！你好慢啊！”葉晨突然跳出來。
“你怎麽還沒走？”宋思思驚訝地問。她剛才不是告別了嗎？
葉晨埋怨道：“剛才我跟你聊了那麽久，你至少要請我吃一頓飯吧？”
什麽邏輯？
宋思思頭一次碰見這麽自來熟的藝人，和唐時夢那種有目的的接近不一樣，葉晨更像是人來瘋屬性，逮著一個是一個。她被強拉著出了大樓，直接去了甜品屋。
試鏡結束後，陳潤鵬和錢孫蓉等人留下來討論。試鏡的十幾個女演員中，只有四個打上了圈。
錢孫蓉說：“這幾個人當中，除了宋思思和葉晨兩個人對角色理解比較到位，其餘的都一知半解。特別是宋思思，沒想到她能說出這個角色和步天明的關系。”
另一個導演說：“我覺得葉晨理解更好，很少有演員能夠說出角色在影片的象征意義，她也讓人大開眼界。演技的話，我覺得她們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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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角連雲衫的家族被酷吏陷害滿門抄斬，反武派利用她啟動了暗殺計劃。女二舞姬尚萍兒打入祭祀大典隊伍中，步天明對她一見鐘情, 卻不得不在她暗殺武後時殺了她。
反武派和酷吏周旋, 找到了巫族召喚了獸族，武則天也在宮中收到蠱毒影響。上官婉兒鬥智鬥勇找出了巫族, 卻沒能找出幕後兇手。祭祀大典靠近, 她只能派遣親信步天明暗中調查。
連雲衫在步天明偷偷給尚萍兒燒紙的時候認識他，通過步天明, 一點點了解武後體恤民間的宏偉抱負, 在暗殺前倒戈武後一派，因為違背了報仇的初衷, 封禪大典後在步天明懷中自殺。
宋思思當初跟風看了電影。電影完成度很高，業界褒貶極端。有人說這是陳潤鵬滿足特效控拍攝的商業電影，劇情一般；也有人讚許他將玄幻武俠和歷史糅合完美, 開創電影拍攝新形式。
電影票房大賣，討論度很高。後有專業影評人指出，《劍奴》大爆與國內武俠電影陷入長期低迷有關。武俠是中國電影的傳統元素，觀眾對青春片產生疲勞後，《劍奴》出現彌補了觀眾們對武俠的情懷空白。
琳姐要宋思思試鏡的是尚萍兒的角色。尚萍兒在電影開頭的前幾分鐘一直是背景板花瓶角色，體現大唐盛景描述時出現她舞蹈的鏡頭，驚艷了一大批人。
所以這個角色要求很高的舞蹈功底，原本被選上的女演員也是舞蹈學院出身。演員在這部電影中吸引了很多粉, 然而演員對演戲興趣不大，拍完之後就回歸生活，成為很多人的白月光角色。
宋思思回想，尚萍兒這個角色是服務於大唐和男主角的，是整個暗殺計劃的犧牲品，體現人物本身個性的情節也是和男主角的對手戲。尚萍兒和男主角一樣是孤兒，各自為主，各自有苦衷，註定悲劇，與步天明相似的命運，是步天明這個角色的性轉。
“我想演那個角色……”宋思思喃喃。
“你說什麽？”琳姐耳朵捕捉到她這句話，“你知道是什麽角色嗎？”
“我不知道。”宋思思趕緊改口，“只是看過陳潤鵬的電影，他的電影連個小角色都會推敲，所以演什麽都好。”
琳姐點頭，“嗯，多少人擠破了頭都沒辦法夠得上他的電影，我聽說他這次的舞姬角色在舞蹈學院選角，都快開拍了還沒找到合適的演員，所以才會擴大選擇範圍，張齡春才有機會推進你過去試鏡。”
宋思思記得，這部電影的幕後制作紀錄片提到過，舞姬的角色在開拍前一個星期才定演員。所以如果她試鏡沒有選上，絕對不可能當候補。
陳潤鵬形容那個舞蹈演員：她試裝完後第一眼就覺得她是尚萍兒。
演員試鏡成功應該和她跳的舞蹈和動作神態有關……嗎？
“琳姐，試鏡是什麽時候呢？”
“下個星期。”琳姐瞄了一眼她腿上的傷，皺眉，“你能不能行？”
“我覺得我可以。”
宋思思拆了腿上的石膏，大膽地抹上了天河散，幾秒之後，她可以毫無異樣地行走。
她將東西收起來後，打開手機，發了個笑的表情包進天神聊天群。
【嫦娥】：妹妹心情不錯？遇到什麽好事了？
【月老】：我掐指一算，是什麽事情成了？
【無敵小凡人】：血光之災過了就順心了不少~[得意.jpg]
【老君】：如此便好。
【無敵小凡人】：嫦娥姐姐，上次給你的簽名可以嗎？
【萌萌噠玉兔】：可以可以~小凡人真厲害！
【嫦娥】：宮內熱鬧了許多。
什麽意思？宋思思翻了翻上面的聊天，最近後羿很少出現，嫦娥也不那麽活潑了。這對夫妻怎麽從來沒好過？
【麻姑】：小凡人，我的藥用得如何？
【無敵小凡人】：≥_≤效果真的太好啦！
【麻姑】：那是，我麻姑弄的東西天下第一！
【九天玄女】：麻姑你個不要臉的！
接下去幾個神仙互懟，宋思思看笑了一會兒，想了想，私戳了老君。
【憶苦思甜】：老君，能否幫我找一個叫李玄元的人呢？
老君沈默了好幾秒，才發出一段話。
【太上老君】：有緣便會相見。
宋思思盯著這六個字。啥意思？按照老君以往的說話習慣，說不定她還真可以遇到李玄元~她開心地展望著，也不戳破老君的話。
【憶苦思甜】：我還想當面感謝他的救命之恩。
【太上老君】：林可，我希望你能專註自己就好。
宋思思楞住。這是老君第一次叫她的本名。為什麽他要這兒說呢？難道讓她不要想李玄元？對她來說，這著實不現實。
【憶苦思甜】：嗯啊，老君，我會把握好的。
【太上老君】：乖。
她握著手機想著老君的話，手機叮咚一聲，發來一條短信。
楚向宇：腿傷如何了？
沒想到他會主動給她發消息！
宋思思趕緊回過去：看了醫生，拆了石膏了。
為了防止把話題聊幹，她又打了一句：宇哥回劇組了嗎？
短信沒有馬上回。煎熬了幾秒之後，手機屏幕終於跳出一行字：還沒有。
宋思思敲敲打打，不知道要回什麽，又煎熬了幾秒。
楚向宇：吃飯了嗎？
“噗！”宋思思笑出聲。
楚向宇約她在附近的一家VIP餐廳內。為了避免被路人拍到，她先出門，在餐廳內點了兩份晚餐後，等待楚向宇到來。
餐廳內回響著輕柔的鋼琴曲，宋思思的心情伴隨著音樂的節奏起伏。餐廳內有不少情侶，氣氛暧昧又溫馨。
楚向宇穿著黑夾克出現，帶著口罩。遠遠的，宋思思就從他的身形走姿認出了他。他坐下後才摘了口罩：“我來晚了，你等很久了嗎？”
“不會。”宋思思坐正，揮手叫來服務員上菜。
兩人吃飯間習慣性地不說話，等吃完後，他們才開始慢慢聊天。這可悶死宋思思了，她放下刀叉，說：“宇哥還有多久能夠殺青呢？”
“一月份進組，還不到四月份，六月份才能殺青。”他說完，用餐巾擦拭嘴巴，暖暖地看著她，“你呢？”
“過幾天要去試鏡。”她簡單地將自己的計劃說了，但沒說自己具體要試鏡的角色。
楚向宇低眉思索了幾秒，“我以前和陳潤鵬合作過。”
“什麽？”她作為死忠粉怎麽不知道，他的作品她可幾乎都看過，連花絮都不放過。陳潤鵬名聲這麽大，她怎麽可能不知道？
“那年我剛畢業。”楚向宇一邊回憶一邊說，“在他早年的一個警匪片《讀詩》中扮演一個小警察。”
《讀詩》這部電影獲得過最佳影片獎，在業界是如雷震耳的作品。可從來沒有人說過當紅小生楚向宇演過這部電影。
“那個角色我印象很深，拍了有一個月，合起來也幾十場。上映後一場都沒留下。”他遺憾地笑著，“因為陳導監督剪輯時發現影片時間超過了，不得已剪了我所有的鏡頭。”
初出茅廬的他還為這件事情哭過。當時他太想擺脫家裏的束縛，急於追求成績，簽了前公司之後，以為從此會步入電影圈，沒想到碰到這種事情，整個人陷入憤世嫉俗的狀態。
“太狠了！”宋思思氣憤。
“所以你去演，要做好心理準備。”楚向宇雙手搭在桌上，無奈嘆氣，“準備投入，但不要想太多。我當時就是想太多，所以後來才會那麽失望。”
因為這件事，導致他一直潛藏的叛逆被激發，再後來因為緋聞的事情和公司鬧崩，他才有血性自己出來單幹。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麽多年，他已經分不清這些曲折的事情給他的是好處多還是壞處。但看著宋思思單純沒想法的臉，他忍不住想要勸導兩句。
宋思思點頭，問：“那我去試鏡時要準備什麽呢？”
“或許不刻意準備會更好。”楚向宇回憶著過去的事情，說，“剛開始選擇男主角時，我接過試鏡通知，可惜當時我已經接了《敗北英雄》和《嚴殤傳》，所以推了。我聽聞他對這部電影投資了很多精力和信心，劇本也寫了兩年。我相信他對角色有自己的理解，僅僅是靠演技和外形，可能打動不了他。”
可真是難辦的人……
宋思思突然沒有自信。
“怕了嗎？”楚向宇突然笑問。
“怕。”宋思思老實回答。她更多擔心的是琳姐失望。還真應驗了那句話，沒有希望就不怕失望。她問：“你有沒有後悔過演了那部戲呢？”
“我後悔死了。”楚向宇背靠著椅子，像自我調侃又像真的抱怨，隨後他絮絮地說著當時的事情。
他說他開了一個匿名的INS，在那一段時間幾乎天天更新，現在回去翻，還可以看到他曾經借酒消愁的日夜。
“我是個弱者，但後悔怨恨的情緒，也是活著的證明。”他說完，抿了小口紅酒，重新看著宋思思。
宋思思被這句話擊中。“我也是弱者。”她學著他的樣子也喝了一口紅酒，甜澀的味道入喉，她感覺好極了。
他們聊起電視劇和電影的區別。宋思思很慶幸自己沒有落下原主留下的功課，看了很多電影，基本楚向宇提到的她都看過。從演技到劇本，天南地北胡扯了一通，結束時還意猶未盡。
兩個人在餐廳內聊了許久，才一前一後地回家。
宋思思比楚向宇晚了十分鐘出餐廳，她慢悠悠地走回去，到樓下時，楚向宇卻還沒上電梯。
“你怎麽還沒上去？電梯壞了？”她蹦到他面前問。
“消食。”楚向宇摸了摸鼻子說，“既然碰見了，一起上去吧。”
宋思思歪著頭看他，心裏猜測他是不是不好意思了？但她不敢猜太多，說不定他就是單純關註一下鄰居和前同事而已。
《劍奴》四月份開機，通知宋思思試鏡時離開機時間已經不遠了。
試鏡當天，她一個人打車去了。上回試鏡熙兒這個角色，半路上發生了意外，所以她這次留了個心眼，早早就出了門，結果到試鏡地點時，人家的門都還沒開。
她在外面的長椅上坐下，玩了一會兒手機，看看新聞微博。網絡上和平常沒兩樣，她發了一條微博，很活躍地和粉絲互動了一會兒，擡頭觀察周圍，旁邊還是沒人。
差不多半小時後，走廊上終於有了高跟鞋的聲音，一個淡妝的美女走進宋思思的視線中，宋思思定睛一看，認出了對方。
葉晨，28歲的三線女演員，經常在家庭劇中演女主角，最近也在大制作電視劇中演女三號這樣的角色。她長得小家碧玉，五官很精致，人也十分年輕。
葉晨沒想到有人比她早到，她微笑了一下，坐在宋思思身旁補妝。
大概等得太無聊了，葉晨忍不住開口說：“美女，你也是來試鏡尚萍兒這個角色嗎？”
“嗯。”宋思思沒想到她會主動搭話。在她為數不多對對方的印象中，葉晨走的好像是清純路線？
“那你有信心嗎？”葉晨眨巴著眼睛問。
“順其自然。”既然人家主動搭話，她也問，“你也是嗎？“
這個問題開啟了葉晨的話匣子，她抱怨道：“可不是嘛，我經濟人說，陳導的角色要是能上的話，我就飛升了。哪有那麽好飛升。而且我都好幾年沒認真跳舞了，讓我來獻醜還差不多。不過我看你挺可以的，你對這個角色理解得如何？”
試鏡的藝人多少都拿到了角色設定，宋思思也看了琳姐發來的資料，和她原來想的差不多。
葉晨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她，她想了想，說：“尚萍兒這個角色，是服務劇情的，所以舞蹈部分應該蠻重要的。”
“我倒覺得尚萍兒是為了男主角成長而出現的角色。”葉晨吐出一口悶氣，“如果再演她，我想我要湊齊七個死亡角色了，不知道可不可以召喚神龍。”
“死亡角色？”宋思思挑眉。她原來沒看過葉晨的戲，真不知道她具體演過什麽。
葉晨抱怨道：“可不是嘛！中邪了都，我以前也覺得我可以演很多不同類型的角色，我演了一個白月光角色之後，後來的劇本都是這種類型。真是氣死我了！如果這次不行，我打算回家嫁人得了。”
宋思思莫名很喜歡葉晨抱怨的語氣，“你不喜歡演戲嗎？”她隱約記得2017年時，葉晨還出演了現代都市劇，沒死亡的那種。
“我喜歡啊！”葉晨聳肩，“我喜歡又有什麽用！運氣太重要了。比如說這次試鏡吧，如果不是我經紀人舉報水軍時不小心看到，我都不知道。”
舉報水軍是什麽鬼……
葉晨頹廢了兩秒，突然神秘地說：“我跟你說一個秘密，我經紀人跟我說的，導演喜歡妖艷賤貨類型的演員，特別是反差大的那種。”
真的假的？宋思思懷疑。
“你別不信啊，我很旺同行的。和我搭戲的女一號全都紅了，來，你靠我坐一會兒，沒準你吸走了我的運氣，也紅了。”
話說越多，越發暴露葉晨神經大條的個性。宋思思可算明白了，她經紀人讓她走清純路線的原因，這人一說話就暴露氣質，也只能靠顏值挽尊。
“我也說一個秘密吧。”宋思思想了想說，“我理解的尚萍兒，應該不只是男主角的初戀，應該還是大唐繁華的一面，所以等下試鏡跳舞，要跳歡快的古典舞才行。”
葉晨雙手合十，驚喜地看著她：“我怎麽沒想到這點！你叫什麽名字，以後我們當朋友吧！”
等下，你連人名字都沒搞清楚就聊了二十分鐘？
“你好，我叫宋思思，是個新人。”宋思思伸出手。
“你好，我叫葉晨，是個老透明。”
“噗！”
“哈哈……”
無論葉晨真心還是假意，宋思思和她聊完，心情好了不少。試鏡廳門外的人越來越多，兩個人也默契地不再說其他話。等導演組和工作人員來的時候，試鏡的人也基本到齊了。
陳潤鵬今年55歲，常年在室外工作，顯得他臉色比一般人黑，加上他不茍言笑，有“片場閻王”的業內綽號。
宋思思第一次見到真人，被對方如狼如虎的氣場嚇得不輕，想起楚向宇說的那件事，她不禁讚同：陳閻王這個外號可真是名副其實。
女演員們排隊等待試鏡。試鏡的人其實並不多，宋思思聽葉晨介紹，報名試鏡，也得等通知才能直接過來。所以在這個廳內的女演員都是有資格演的人。
葉晨試鏡的號碼排在宋思思前面，她出來後，十分興奮地抱了一下宋思思，在她耳旁歡快地說：“思思，你說的真對！導演誇我了！”
“真的？”宋思思為她高興，又有點小後悔：萬一自己沒選上呢？
葉晨完全沒想那麽多，和宋思思說了兩句話，告別走了。
盡管宋思思是被張齡春介紹過來的，但試鏡前也發了個人資料和一些在《嚴殤傳》的小片段。
她進去面試時，導演們眼睛一亮——倒不是她長得多驚艷別人，而是徐澤劇組介紹來的，他們潛意識裏多了一份特殊對待。
女導演錢孫蓉首先問：“能談談你對尚萍兒這個角色的理解嗎？”
大唐繁華已經被葉晨說了，宋思思只好說了自己最初的理解：“尚萍兒是步天明的女性版。”
抱著胸冷漠坐在椅子上的陳潤鵬挑眉，他放下手，圓鼓鼓的眼睛盯著她，問：“你為什麽會這麽認為？”他聲音很渾厚，還很嚴厲，給人他在批評別人的錯覺。
然而宋思思很自信，她看過影評，看過制作紀錄片，她確定導演對尚萍兒的定位就是如此，不然陳潤鵬這麽大費周章地選一個出場不到二十分鐘的女角色幹什麽？
“他們的身世相同，步天明被上官婉兒撿去，尚萍兒卻被殺手組織撿去，他們一個面冷心熱，一個面熱心冷，是一面鏡子的兩端。”
錢孫蓉微笑著點頭，“那能跳一段舞蹈給我們看嗎？就根據你對這個角色的理解。”
宋思思沒有特別準備舞蹈，她將在女神行動中跳的飛燕重新拿出來。不同的是，當初她拿的是粉紅色的長綢，現在準備的是紅色更長的綢緞。當綢緞飛舞時，她回想著敦煌壁畫的場景，表情從冷靜清淡，轉為歡快卻嫵媚。
導演們呆住。他們都有共同的詫異:宋思思進來時，看臉實在稚嫩，又沒有多少表情，所以當她跳出這樣的舞蹈，做出這樣的表情時，這種反差幾乎震撼。
陳潤鵬突然興奮：單純這樣看，這演員就有這種魅力，如果是大屏幕上看，絕對不可估量。
錢孫蓉低頭，用紅筆在名單上宋思思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
隨後，他們又給了宋思思兩句臺詞。一句是尚萍兒代表舞姬們參拜武則天，另一句是勾引男主角步天明的話。宋思思默念著兩句臺詞，站在臺上背對著導演們。
幾秒後，她轉身，低眉頷首，由腳尖踩著地板，一步步走向導演們，聲音朗朗婉轉，高呼：“長安天下舞坊拜見聖神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整個過程，她沒擡起頭。等導演說下一句時，她又返回了原來的位置。
尚萍兒說：公子既不是來觀賞舞樂，想必是來觀賞奴婢的？
這句話如果幹念或直接做表情，只會凸顯尷尬。她沈思片刻，轉身後，她腦海裏已經有了步天明的影子，她一步步走過去，在那影子邊繞了半圈，上下打量一番，微笑著將手搭在影子上，妖嬈地問：“公子既不是來觀賞舞樂，想必是來觀賞奴婢的？”
“嗯好了。”陳潤鵬發言。
宋思思鞠了一躬，“謝謝導演。”別人好像沒她面試這麽久的，可能別人的臺詞更短？
她帶著疑惑走出試鏡廳，後知後覺地感到忐忑不安。
“思思！你好慢啊！”葉晨突然跳出來。
“你怎麽還沒走？”宋思思驚訝地問。她剛才不是告別了嗎？
葉晨埋怨道：“剛才我跟你聊了那麽久，你至少要請我吃一頓飯吧？”
什麽邏輯？
宋思思頭一次碰見這麽自來熟的藝人，和唐時夢那種有目的的接近不一樣，葉晨更像是人來瘋屬性，逮著一個是一個。她被強拉著出了大樓，直接去了甜品屋。
試鏡結束後，陳潤鵬和錢孫蓉等人留下來討論。試鏡的十幾個女演員中，只有四個打上了圈。
錢孫蓉說：“這幾個人當中，除了宋思思和葉晨兩個人對角色理解比較到位，其餘的都一知半解。特別是宋思思，沒想到她能說出這個角色和步天明的關系。”
另一個導演說：“我覺得葉晨理解更好，很少有演員能夠說出角色在影片的象征意義，她也讓人大開眼界。演技的話，我覺得她們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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