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裏如此清雅的所在，似乎將堆積在眾人心頭的陰雲都掃淡了。清晨明叔送來可口小點，花架下支了桌登，冥血和嘯天陪了楊戩用飯。

望著明叔有條不紊的布著擺盤，冥血眸色微轉，“明叔啊，這此年莊子上收益如何？”心中卻是暗暗叫苦，這些關我何事，可總要像個主人家的樣子嘛。

明叔微微一楞，旋即了然，恭恭敬敬答道,“回少主子，老奴也正要向主子回稟，莊子上現有良田一萬三千頃，分租了給四千多戶戶家，還有二十三家各色鋪子，兩家票號，一個鏢局。”冥血登時就楞了神色，主上您什麽時候開始謀劃的啊？這等家業，您還說只是將來要與二爺歸隱的家底，這也叫做歸隱嘛？

“只是，這兩日有些事端，正好主子回來呢？”明叔樸質的面上卻有著極不相襯的精明目光。

“嗯，說來聽聽？”罷了死撐也撐到底吧，冥血不覺額角浮了冷汗。

“春上遇了大旱，秋上收成不好，前些日子莊戶頭子老王找上來說是要減租，老奴按契約給他減了一分租，可這老王不依不饒楞是要減三分，老奴與他理論，他卻糾集的一邦佃農抗租，還暗地裏告了官府，查了咱們三家鋪子。還有就是這個月咱們鏢局也連著丟了兩趟貨了，再有就是今年的帳冊要盤點了，主子回來的正好，還請給拿個主意。”

“啊，噢……”冥血聽得一臉茫然，他何事遇過這等撓頭的事。“我……”瞟了瞟嘯天，嘯天回他一個無耐的笑。

“二爺？怎麽辦？”不管了，反正這是你們的家業，您來做主吧。

“問我？”楊戩淺淺一笑，“這可是你家呢？”泯了一口清茶，“那老王必不是個本份農家，想來當是衙門裏打滾的潑皮貨，他在你這裏減了三分租說不得還在佃農那裏扣上一分租呢，查鋪子、劫鏢車的也少了他的關系。”

“對啊對啊，那怎麽辦？”三人目光統統望向楊戩。

“惡人自有惡人磨，消其銳氣此其一，官大一級壓死人，斷他靠山此其二，施以懷柔籠絡佃農人心，破他借口此其三。”

“嗯嗯，老奴這就去辦，這就去。”明叔一臉敬佩，快步離去。

自此，莊子裏每每有事，上上下下再齊整不過的統統向楊戩討主意。漸漸的賬目往來，銀錢走向，一目目一筆筆都經他親定。他似乎也自在其中，運籌帷幄，竟是把各條各路捋得清清楚楚，不僅這般，短短一月有餘司簡莊在官商各界聲名鵲起，上至王侯貴胄下至販夫走卒都有其一席之地。冥血、嘯天也樂見他如此，也許忙碌於繁雜的事物中，能讓他不再糾葛於情感的漩渦，反讓他整個人有了勃勃生氣。

這一日，剛理好帳冊，楊戩略有疲乏，歪在榻上小憩，正是似睡非睡時，腹部陡然一震，厭厭皺眉，眸中滿是睡不下去的煩惱。如今已是孕足七月有餘，胎動也不是一次兩次，只是此前楊戩都不願多放心上，也不太想正視自己身材的變化，這回生生攪擾了他，有些不悅的將手掌撫上圓潤的腹部。

突，掌心傳來的撞擊，讓楊戩訝異不已。勁還不小呢，輕輕壓了壓，小小的包包，是手還是腳，好小噢。你們會不會像他呢……不覺間，溫情溢滿了楊戩雙眸。

嘯天邁進屋子，入目的正是這份難得景象，那超乎性別的慈愛之美，讓嘯天瞬間潤濕了眼，只顧得凝神相望，差點連心中大事都耽擱了，“噢，二爺，我今天遇到一件不尋常的事。”

楊戩收回目光，斂了神色，回問“怎麽了？”

“我途經西山，聽聞山上聖母殿萬求萬靈，香火鼎沸，就好奇的入殿一觀，卻不想那殿裏供的是瑤姬娘娘！”

“什麽？”楊戩索然站起身子，“怎麽可能，怎麽會有供著我娘的廟宇。”

“不光如此，我還聽說，最近幾個月來各地都大肆興建供著瑤姬娘娘的聖母殿，據說都是靈驗非常呢。”

“怎麽會這樣，走，去看看。”顰著眉，冷了臉，楊戩徑直出了房門，迎面冥血走了過來，見他面色如此淩厲，慌忙跟上，“出什麽事了？”

“小血你來得正好，二爺要去西山聖母殿，你也來。”

“西山，聖母殿，不能去！”冥血脫口而出，立時煞白了臉色。

回眸，楊戩目光寒如刀劍，“為什麽不能去？冥血你在隱瞞什麽？說！”

“沒有，我沒有隱瞞什麽，只是山路難行，二爺，二爺身子不方便。”冷汗涔涔而下。

“嘯天，我們走。”轉身，再無一言。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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