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主，主上，救我，好可怕啊，楊戩要殺我。”展開手臂伸向蒼澤，雅棋的眼淚看準時機奪眶而出。

揮手，格開嘯天，攬人入懷，蒼澤一氣而成，如行雲似流水，末了在雅棋掛著淚珠的唇邊落下一吻，柔聲道，“誰敢殺你，不知道你是我的心肝嘛。”那眼眸卻是連榻上之人一眼未瞧。

“是楊戩，是他讓這個人捏死我，你看，你看，我這裏還有傷呢。”嘟起嘴巴，側頭露出纖細的脖頸，確是有道指痕印在雪白肌膚之上。

“我就是覺得大家共同服侍主上，理當親近親近，所以前來看看，”一邊摸去面頰上的淚痕，一邊抽噎道，“誰知他竟然罵我，還趕我走，我只是與他理論幾句，他就讓這人殺我。唔唔，主上好可怕呢，您要是來遲一步，我就，我就被他殺死了呢。”

蒼澤定了定神色，方才擡眼望向楊戩，只是一眼即刻偏過目光，“戩兒，雅棋說的可是真的？”

“你是瞎子還是傻子聽他胡說！”嘯天萬分後悔，剛才沒有一把捏死這小子。

“嘯天，閉嘴。”輕聲呵止，楊戩眉梢微挑，目光轉向蒼澤，音色低沈冷凝，“你覺得是嘛？”

“戩兒，你這般任性也不是一日兩日，人都傷了你還要我怎麽說。”四目相對，蒼澤竟不敢迎上楊戩目光，幽幽道，“我知你心中有怨氣，可這普天之下，三界之中，稱王稱帝者，有後宮三千的，非我蒼澤一人。戩兒，沒想到你不體諒於我，竟還出手傷人，如此善妒，我還真是看錯你了。”

“後宮三千者，非你一人。”楊戩兀自低念，眸光輕淺劃過，眼底的沈靜讓蒼澤莫明惶恐。

“只是這樣？”

“只是這樣！”

“再無其它？

“再無其它！”

片刻默然，“好，那便是我做的，我就是要他死，你當如何？”收斂了目光，楊戩疲憊靠下。“我不僅想殺他，我還想殺你，負心薄情之人天地可誅之。”

一言出，眾人默然。蒼澤撰緊手指，任由指甲刺入掌心。“好，好，好！真君好氣魄！算我蒼澤此生負你。”手入懷中取出一物，精巧的匕首，清冷的寒光，握著刃身的手指都在輕顫，蒼澤的話語卻是決絕如數九寒風，“你我情意，誓如此刀！”斷刃之聲尖利蒼涼，劃過耳際，直插心臟。“你，走吧……”

“主上，您三思啊，這事怪不得二爺，二爺，您說句話啊，您不是那樣想的……” 跪倒在蒼澤面前，冥血泫然若泣。怎麽會這樣，雖說求的就是這結果，可真實擺在眼前，還是慘烈的讓人心碎。

“冥血，你為他求情，你也覺得是我不對嘛。好，那你也滾！”去吧，冥血他需要你，去幫我照顧好他。

轉身，攬了雅棋，蒼澤再未回首，只怕再看一眼自己本就崩裂的心，會頃刻顛覆。戩兒，你保重……

魔宮已無蹤影，耀目的光華在身後漸行消融，淡然帶走一切。嘯天催動馬匹徐緩起步，馬車輕輕晃動，壓出孤寂車轍一路遠行。

自蒼澤斷刀絕義起，楊戩都再未說過一個字，不見他面上有幾許表情，只是默然的走出寢殿，默然的離開魔宮，又的默然乘上馬車。肅殺的氣氛讓冥血不敢多言，只是服侍楊戩躺好，蓋上薄被就匆匆鉆出車子，與嘯天並排坐下。

“我們去哪兒？”依著嘯天，冥血鼻尖酸澀，繞在心頭許久的情愫讓他想哭。

“我們回灌江口吧，陪著二爺，將來還有寶寶。”一手執韁，嘯天一手攬過冥頭肩頭，將他緊緊圈在懷裏。

“嘯天，我不想回去……”楊戩終於開口，音色疲累低啞卻是沈穩堅定。

“二爺，”冥血轉身挑開擋簾，見楊戩已然坐起身子，雖是眉間略略憔悴，但神情氣息都算得穩妥，就拿過一旁靠枕墊在他後腰處，助他舒適坐好。這馬車看似外觀樸質，卻是內有乾坤，軟錦華帳，墊足三層狐裘，舒適的幾乎查覺不到路途顛簸。“您不想回去？您現在身子不方便，總不好流落在外的。”

楊戩闔上雙目，搖了搖頭，“這般模樣如何回得去。”

稍稍一頓，冥血見楊戩神色並無多大不悅，才又接口，“屬下先父有一座宅院，屬說簡陋了一點，倒可暫時棲身，就是不知會不會委屈了二爺。”

楊戩淺淺一笑，“你那來恁多禮數，你肯收留，我謝你還來不及呢。”

“好，我們就動身吧。”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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