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您請，玉帝正在禦花園內，小仙不便隨行，告退了。”執事小仙引了楊戩來到禦花園，並不陪他入園，只在門前為他指了路就退下了。

天庭，楊戩來的很少，這禦花園更是從未入過。站在門前猶豫片刻，還是只身進了園子。玉帝迫他上界，人來了又遮遮掩掩，放做以往按著他的性子，早就甩袖子走人了。可今時卻是大大的不同，他總覺得今日定是有什麽重大之事。或許……或許與那淫邪的夢，那看不見的人，那羞於啟齒的事有關吧。

前腳入了園，楊戩後腳就後悔了。門前看著不大的園子，身臨其境才知道，建在虛空之境的禦花園，僅是如此這般的瑰麗、宏大、無邊無界，無窮無盡。目力所及之處都是各色的花，各式的葉，爭芳鬥艷、絢麗奪目，如此浩瀚的花都、葉海，連個帶路的人都沒有，這玉帝是專門戲弄於我嘛。

眉心微皺，楊戩眸中閃過一絲慍怒。靈光在額前閃耀，天目緩緩睜開，霎時神光耀目，靈力升騰。光芒過處，激得千萬花瓣沖上半空，覆又四散飄搖，紛繁零落。錦簇的花團散開，園子深處那襲明黃的身影顯了出來，飄渺、虛幻、神聖的無以形容。

玉帝，天地萬物的主宰，至高無上的帝君，氣定神閑，雍容華貴，悠然的看著這場暴雨梨花的始作俑者——站在一片花雨中的二郎神君。粉白的花瓣，星星點點，落在他的發際、肩頭，潑墨的發、炫銀的甲，綴著些許嬌嫩的玉白和柔粉，竟是美的這般出塵絕世，艷的這般奪魄吸魂。

玉帝輕輕閉了閉目，塵封千百年無波無瀾的心，竟生生讓這道絕麗的身影劃出一道波痕，他定當是不會忘記你的，戩兒……

“楊戩參見玉帝。”千分的不情願，但君就是君，臣畢竟是臣。

“二郎神多禮了，這裏不是淩霄殿，稱一聲舅舅也不僭越的。”淡然的笑意還蘊著親情。他本是至上之仙，音姿容貌自是超脫於眾生一切色相之上，絕不是世俗間一兩個美好之詞所可涵蓋形容的。人前的他，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利和地位，擁有著睨視天地、不容冒犯的威儀，只是一個眼神一個輕微的動作都無處不透露著他作為三界之主玉皇大帝的攝人氣質。而此時此地，一改肅穆與莊嚴，他親和的笑意果真如同血肉至親。

“玉帝，何必折煞楊戩，如此大費周章傳楊戩來，想必不會是想拉家常的吧。”但，情並不是人人會領的。

“嗯，”玉帝似是斟酌了一下，“戩兒，你我二人畢竟還是至親的郎舅，凡塵俗語說：打斷骨頭連著筋，你……”漆黑的眸看似沈靜卻有著逼人的淩厲，“你母親想必也不願見你如此的。”

母親……楊戩心中倏然抽痛，仇視與敵意再都掩飾不住，雙目之中似是隱隱有了血紅之色，你竟還能當面提我母親，當年拘她於桃山之下的是你，弒她於九陽烈日的還是你！

定了定心神，楊戩幽然道，“她最不想見的應該是你吧，如果她尚在的話。”說罷，偏過目光。他不願直視那張高高在上的面孔，只怕一個不慎就會不惜一切將他手刃。

“戩兒，當年之事我也是迫於無奈，天規儼然，我又何嘗忍心做這骨肉相殘之事。”玉帝口口聲聲以我自稱，不曾端出半分天庭帝君的架子。目光掃過楊戩因激憤而漲紅的練劍，不給他反駁的機會，接著說道：“戩兒，我知你是至仁至孝的好兒郎，你母親未必不可救，其實她尚有一魄仙魂拘押在西王母處。只是……”

“只是什麽，當真能救？”明知他弦外有音，楊戩還是硬著頭皮詢問。

“戩兒，我絕無迫你之意，於你母親我早就想過救她，只是機緣不巧，因由不合，才拖延至今。眼下更是在天大的禍事，讓我有心無力，說來真是讓我汗顏啊。”

厭嫌的皺著眉，楊戩直接了當，“玉帝不必繞彎，想讓我做什麽，你才肯救我母親，請你真說。”他真是恨絕了玉帝那裝腔作勢，假仁假義的帝王權術。

淡然淺笑，玉帝依舊是一派三界之主，萬聖至尊的聖潔模樣。可誰知道那一絲笑意之後，他心中所想呢。呵呵，戩兒，你終究還是要為我所用，要的就是你這份心思，這個念想。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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