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第七局

關燈
7如今的狀態明顯是非人類的狀態.

陸楚與他對視片刻, 伸出手想要觸碰他的面頰,他的動作緩慢, 然而就在他以為自己快要觸摸到7臉龐的一剎那, 他的手卻穿過了7的身體。

陸楚微怔,而後輕蹙了下眉頭,將自己的手往後收了一些, 手指彎曲,做出撫摸的樣子, 虛空觸碰著7俊毅的面部輪廓。

7目光深邃,直視陸楚:“我的靈體還沒有凝實。”

陸楚疑惑:“怎麽凝實?”

“需要點時間就可以。”

陸楚收回想要觸碰7臉頰的手,半掩雙眸思考片刻,而後撫摸著自己胸前印記問道:“你以現在的狀態出現和這個痕跡有關?”

漂浮在陸楚身上的7聞言, 伸出半透明的手,修長指節虛空輕觸在了陸楚胸前紅痕的位置。

下一瞬間, 陸楚感到那胎記般的銅板紅痕開始有了溫和的熱度,溫暖卻不灼人。

“我是游魂,”7道,“附著在了剛才那一枚銅板上。”

陸楚側頭看向掛在門把手上的穿銅板的紅繩:“怎麽會附著在銅板上?”

7回答:“銅板上有少許靈氣。”

既然7是鬼魄, 那麽點不著香蠟那日的陰風是否與7有關……這麽想著, 陸楚便問了出來。

聽陸楚講了那件事,7問道:“哪天?”

陸楚:“大年三十。”

7搖頭:“不是我,因為靈體沒有附著點,我一直在隔壁村莊的一個神婆那裏,在你母親那裏感受到了你的氣息後, 就附在了那枚銅板上。我在你身邊,只是最近三天的事情。”

“那神婆沒發現你嗎?”陸楚擔心地問道。

這一“局”7是魂體的形態,說通俗了就是鬼靈。剛剛7說陸楚佩戴過的銅板上有靈氣,而陸母正是從隔壁村子的神婆那裏求得的銅板,這說明那神婆多少是有點真本事的。一般這樣有真本事真功夫的人,總會對鬼怪有更多的敵意,見之則除之,陸楚害怕那神婆盯上了7。

“沒事,”7知道陸楚在擔心自己,眼中深藏柔意,“她還構不成對我的威脅。”

關心則亂。

陸楚聽了7篤定的言語,才想起7的強大,可以說已經是橫掃千軍無可匹敵的地步了。即使他在“局”中的身份處於一個相對弱勢的位置,“局”中有點本事的神婆對他而言不過也是隨手可以捏死的螞蟻。

更不要說7還有另一個身份——被“規則”賦予了特殊能力和權利的清除者。

清除者,可殺“局”中一切生物。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7的身形變得愈發透明,陸楚見狀一楞,明白了他是靈體未實,恐怕支撐不了太久,於是擔憂問道:“我能幫你做些什麽?”

7聞言幾不可見地輕笑一下,說:“這樣就可以。”

7話音剛落,便低頭將額頭虛空抵在了陸楚胸前紅痕的位置,由於他忽然的靠近而有些手足無措的陸楚則下意識擡起雙臂想要環住他靠在自己身前的頭顱。伸出手做出了試圖環抱7頭顱的姿勢後,陸楚立刻反應過來這姿勢太過暧昧,但隨即便想起7此刻是靈體形態,是無法觸碰的,松口氣的同時又有些隱秘的失落。

誰知,本以為會撲個空的雙手竟然在下一刻就真真切切地觸摸到了7寒若霜雪的身體。

那一瞬間,冰涼陰冷的感知從陸楚與7相觸的手掌傳至全身,最後竟醞釀成了耳根的微紅熱意。

7墨色眼眸中閃過剎那溺寵笑意,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捏了捏陸楚軟熱的耳垂。

接下來,陸楚只覺得胸前那處印跡倏而灼熱,然後7便化作熒光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陸楚摸著胸口仍舊溫熱的位置,心臟砰砰跳動。

他輕撫自己被7捏過的仍舊紅熱的耳廓,嘴角上揚,眼角眉梢都是溫和笑意。

——————

第二日,陸楚從家裏啟程前往學校。

陸母滿臉不舍,一邊不停嘮叨著叮囑的話,一邊把火腿腸、洗幹凈的蘋果、面包以及家裏自己做的特產零嘴往陸楚行李箱和背包裏塞。

陸楚無奈笑道:“媽,可以了,我吃不完這麽多東西的,而且包裏快要關不上了。”

“誰說關不上的,”陸母總能在已經快要滿溢出來的行李箱裏找到空位,然後再塞進去的什麽,她邊塞邊說道,“這不是還有這麽多位置嗎,我再給你拿點別的東西,有你路上吃的,有你在學校能用到的……”

等陸楚好不容易阻止了陸母往行李箱和背包裏繼續塞東西的時候,行李箱合上之後需要使勁坐下去才能拉上拉鏈,而背包已經徹底拉不上了。

無奈,陸母只好挑揀了一下,往外拿了些東西。

盡管如此,行李箱和背包都重的陸楚拿著都覺得費勁。

忙活完,陸母道:“紅布我給你直接壓在行李箱最底下了,你到了學校記得拿出來隔著一層褥子鋪在你的床上,來年暑假再給我拿回來,我拿給神婆還願去。”

陸楚一一答應。

妹妹陸玲也有些不舍,和陸母一起將陸楚送到了小路口,才和他揮別。

將陸楚送走的人依舊是陸父和大舅,還是借的那一輛面包車。

陸楚的大舅開著車,陸父在副駕駛座沈默不言,等快到了縣城火車站的時候,才對陸楚說道:“到了學校要好好學習。”

陸楚點頭:“嗯,爸,我知道。”

“不要和那些整天打游戲上網的人學壞了。”

“好。”

“錢不夠了就給家裏打電話,沒事多跟你媽視個頻啥的,你不在家的時候她天天念叨著你。”

“爸您別擔心,我在學校錢花的不多。”

“註意……”

陸父一番叮囑過後,面包車已經停在了火車站前。

陸楚將自己的背包背在背上,拉著行李箱去自動取票機取了票。因為要檢票,家屬不能一起進火車站裏面,陸楚便站在檢票口和兩位長輩揮手道別。

站在檢票口遠遠看去,依稀能看到面容剛毅的陸父的眼眶漸漸染了紅。

陸楚心中微動。

此刻陸父表現出的真摯和陸母給予他的親情,可能給予的只是要進行這一“局”游戲的玩家,不論這個玩家是叫“陸楚”,還是“張三”、“李四”或者“王五”,有這樣一個家庭都是“規則”給玩家加諸的設定。

但是在這編排之下,人的情緒卻真正觸動了他。

令他在無數個細節之處都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輾轉又是十幾個小時的車程,陸楚到了上大學的城市。

他是宿舍裏第一個抵達寢室的人。

陸楚一進宿舍,先把窗戶和門都打開來透氣,然後將自己床上的被單床單能洗的洗能曬得曬。做完這些,他又把自己行李箱和背包裏的東西都整理好,然後清掃起了寢室的衛生。

一番掃除以後,寢室終於迎來了第二個人。

唐石哲一進寢室,看清了寢室裏的情況就立刻大叫起來:“哇,陸楚,你也太棒了!咱寢室突然一塵不染窗明幾凈煥然一新啊!”

放假的時候,是陸楚最先離的校,最後走的唐石哲和高勇沒怎麽收拾寢室,只是隨便掃了掃地就離校回了家,此時打開宿舍門看到和他們離開時完全不同的整潔的寢室,唐石哲開始不停讚嘆陸楚的賢惠。

陸楚笑:“你們走的時候,連垃圾桶裏的垃圾都沒倒。”

幸好是寒假,溫度低且幹燥,要是暑假這麽來一次,假期時間又長,空氣燥熱潮濕,寢室裏的味道發酵兩個月後,恐怕會成為噩夢。

唐石哲聞言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笑道:“我這不是忘了嗎……”

說完他又開始拍馬屁似的瘋狂誇讚陸楚。

陸楚哭笑不得:“你先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出來吧,還有床鋪,趁著還是下午還有太陽,把需要曬的拿去外面曬一曬。我本來想幫你們順便曬了,但不太好直接動你們的東西,所以在等你們回來。”

“都是兄弟,我們的東西隨便動,你想怎麽動怎麽動,”唐石哲說著把行李箱拖進了寢室,道,“不過這事也太麻煩你了。”

陸楚:“沒事,我剛來學校也沒什麽事做。”

唐石哲抱著自己的床被去曬的時候,突然想起來什麽,對陸楚道:“他們兩個好像得晚上到了。”

“是嗎,”陸楚看他,“我打個電話確認一下吧,要是晚上到,我們就先幫他們兩個把被子曬了,不然床鋪太潮晚上無法睡覺。”

唐石哲點頭:“好的沒問題。”

陸楚給另外兩人打了個電話,得知他們要晚上才到之後表示會幫他們曬被子,高勇二人聞言一頓感激涕零,並表示有兄弟真好,回來就請他下館子。

晚上八點多的時候,高勇和陳鴻接連回到了寢室。

高勇拿了一堆特產,累的把行李箱和身上大包小包往地上一扔,人直接癱在了桌上。

陳鴻也拿了不少東西,但他剛剛坐下沒休息一會兒,他女朋友一個電話打回來,就要把他叫出去接駕。

陳鴻掛了電話,嘆了口氣,抹了把頭上的汗,對三個舍友說了句:“兄弟們,哥去接女朋友了。”

說完拿著鑰匙就出了門。

唐石哲看著他的背影,嘆息道:“大晚上即使累成狗也要隨傳隨到,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痛並快樂著。”

聽了他的話,高勇突然賊笑:“你說,他去見女朋友,今兒晚上還回來不?”

唐石哲立刻意會,嘿嘿一笑:“你這開的可不是去幼兒園的車。”

陸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