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相公

關燈
第二天一早,方溪醒過來的時候還是卯時,但身側已經沒了人,再怎麽樣自己也是不能比買主還晚起的,趕緊穿好衣服起身來。

發現宋禹州就在後院劈柴,看了他一眼,並未責怪的意思,方溪松了口氣。

打了水先給自己洗漱,宋禹州又湊了過來給他加了熱水,每次他靠得近了方溪總是心跳不停,身體僵直。

宋禹州在他耳邊說:“我不在你就自己加,別洗冷水。”

方溪低頭垂眸:“好。”

洗漱完畢方溪就自己找活幹,昨日喜宴撇下不少略帶幹黃的菜葉子,方溪攏了攏將它們聚在一起,用舊菜刀切碎了,拌著糠分了兩份,餵雞吃的那份幹一些,鴨子吃的多加了些水。

宋家是木匠人家,搭的兩個雞舍鴨棚寬大幹凈,分區清晰,方溪把食放下,又去兩個棚子裏幹稻草處摸蛋,摸著了三個雞蛋,兩個鴨蛋。

宋禹州看雞鴨餵了,就在外面把香柏木粉點燃了,雞鴨排便異味較多,柏木燃香可以祛除一些。

方溪將蛋拿過去給廚房的湘娘,湘娘笑著說:“你放那吧,我一會煮雞蛋羹給你們吃。”

方溪:“還是我來吧。”

方溪轉過去又問湘娘:“三個雞蛋都做了嗎?”

湘娘:“都做了,那裏有米湯,還是溫的,你用那個做。”

方溪把雞蛋加了鹽攪合了,再用溫米湯倒下,攪拌在一起多了很多泡沫,方溪拿了個碗用筷子抵著把蒸蛋水倒到另一個碗裏,筷子攔住浮沫撇去了,方溪才把雞蛋拿去蒸了。

蒸完出來方溪加了醬汁正欲端上去,湘娘攔著讓他等會,撒了一把蔥花在蒸蛋上,開了罐子舀了一勺豬油熱化了,淋在蒸蛋和小蔥上滋啦一聲,又香又亮的雞蛋羹就完成了。

今天早晨吃的是玉米白米粥和雞蛋羹,早餐一上桌湘娘就拿了勺子給幾個孩子每人盛了一碗雞蛋羹,方溪不敢吃,又把碗往湘娘方向推推:“娘,你吃吧。”

湘娘:“還有呢!你得多吃一些的,太瘦了。”

湘娘想把他手背蝶印養得紅亮一些,將來也好生養的。

方溪嘗了一口,嫩滑雞蛋合著豬油的香醇味道讓人食指大動,湘娘把雞蛋羹往宋禹州方向一推說:“嘗嘗你夫郎的手藝,蛋蒸得平平整整又水滑。”

方溪受寵若驚說:“不、不都是我做的。”

說完一家人都笑了,方溪知道是在打趣,臉色也紅了幾分。

湘娘:“今日禹州是不是要去林子裏?”

宋禹州:“是,去裏面拉些香樟木和杉木過來,白天還有時間的話看看能不能獵點東西回來。”

湘娘:“好啊,帶阿溪去林子裏逛逛吧,也能幫你打理給你做飯。”

宋禹程:“我也去吧,我和哥倆人合力獵得多些。”

湘娘打了一下宋禹程的手背,她有心想讓新夫郎和老大多相處,老二偏要來湊熱鬧。

湘娘:“你去做什麽,你二東爺前些天托我給他打個桌子你還沒做呢,你留家裏打桌子!”

宋禹程也還是沒體會其中門道,只是笑著說:“那好,我留家裏。”

宋禹州和方溪收拾了一下就準備動身,可以說整個田水鎮,占地最多最大的就是這青雨林,林子裏多是平地和較緩的山坡,沒有特大高山,綿延三萬多畝地。

也因為山林太大,走進深林裏會有野獸出沒,再深一些的山澗裏還有人曾聽聞過虎嘯,傳言震耳欲聾,很是駭人。遂除了獵戶大家都不太敢進深林。

但是宋家要的木材多又想要木材精良,就往深林裏用黃土築起高墻,做了院子房屋,還插了一圈木齒,才能防住野獸侵襲。

那個時候倆兄弟的父親還在,三個漢子沒日沒夜構築起來的。

宋禹州和方溪坐著牛車出發了,帶著狼犬大汪一起,大汪活潑,一時跳在牛車上趴著,一時又跳下去在前面跑跳,歡快又滑稽。

方溪還是小的時候坐過村裏伯伯的牛車去鎮上,後來很久沒有坐過了,一路上清風陣陣,林間蟲鳴鳥啼,舒服又自在。

方溪還是會有點怕身旁的人,盡管知道他不是壞人,但是自己囿於小世界裏太久了,不懂得怎樣讓人高興,嫂子從來只會打罵和要求他聽話,他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知道到底要多聽話才算聽話。

他很羨慕有父母的人,這兩天湘娘讓自己叫她娘的時候,方溪心裏覺得自己好像是有一塊常年冰凍的地方被暖化了一些,如果湘娘真的是自己的娘就好了。

思緒飛遠的他突然被路上的枯樹吸引了,方溪想馬上叫停,但是又有些不敢,眼看宋禹州馬上要架著牛車走遠,心裏正憋著不知道該叫他什麽,但是離枯樹越來越遠的時候終於是憋不住了。

“相、相公……能停一下嗎?”

宋禹州楞了一下,他剛剛叫自己什麽?

然後反應過來方溪是要停車,牽引著繩子往回拉讓大牛停了下來。

停下來後方溪馬上跳下來往回走,宋禹州牽引著牛車跟著他。

方溪來到枯樹跟前,果然是柳桂,如今是晚夏時節,已經有很多天沒有下雨了,這棵柳桂長在山石的細縫裏,估計是吸水不暢幹死了。但枝幹還是好好的,沒有任何病癥和蟲咬,只是如今全株都被曬得幹黃。

方溪之前在藥店做工,認識很多藥材,柳桂的桂枝是治療風寒的常用藥,取枝幹橫切成細片曬幹即可熬煮桂枝湯祛風寒。得了這顆幹株可取下不少桂枝,還可以取肉桂,到時候拿回去處理了再曬一下就好了。

方溪看宋禹州走過來,低著頭問說:“我可以用斧子嗎?”

宋禹州:“我來吧,要砍這棵樹嗎?”

方溪點頭說:“這是柳桂,也就是桂枝,可以入藥。”

桂枝湯大家自然是都喝過的,只是不采藥的人只見過幹片桂枝或者是肉桂,不認得整株的柳桂,宋禹州把幹的柳桂砍下來。

方溪看見山石後面還有一整片的柳桂,心裏高興,這回真是發現寶藏了,開始折著細端的桂枝,宋禹州過來看他像小兔子一樣高低蹦跳采桂枝,走過去對他說:“采不完的,我們挖幾株回去栽下吧。”

方溪心情更好了,但還是低著頭,問說:“可以嗎?”

宋禹州見方溪皎白的肌膚上紅粉一片,暖陽裏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像水蜜桃一樣溫潤可人,很想讓人一口咬上去!

他握了握拳頭,忍住! 現在還不行,容易把人嚇著!

但宋禹州起了逗弄的心思,說:“可以是可以的,但你要再叫我一次。”

方溪楞了楞,微擡了頭問:“叫什麽?”

宋禹州語氣聽不出悲喜,說:“你剛剛叫我什麽?”

方溪頓了一下,又溫吞著小聲喊了一句。

“……相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