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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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到了第五天, 行程上就已經是整個旅程中的收尾階段了。

按照祁心的計劃,今天要中規中矩在海邊游泳曬太陽, 不再進行其他項目游玩。

或許是昨天暈船加暈車的後勁還在,早上起來後楊葵便頗有些無精打采的,祁心得關心照顧她, 便沒那麽多心思去盯著衛真灼和奚幼琳看了。

上午九點,一行人來到海灘。

“六年級是四百七十六套,送到陵大附小教務處就行。記得車上放張通行證……最近馬上就是開學時間,學校都開始查車了。”衛真灼出酒店的一路上都在和店裏送貨司機通話, 此刻幾百年已經坐在了沙灘遮陽傘下, 也仍舊沒掛斷:“對, 單送六年級的就夠了, 今年他們只有六年級訂了這套書。還得麻煩你一件事, 走之前記得去她們附中教務處和王主任打聲招呼, 順便當面問問她這學期還要不要續訂那套J大出版社的新品練習冊……”

奚幼琳坐在她旁邊, 就這樣聽她聊了二十分鐘的公事,最終還是沒忍住在墨鏡的遮擋下直翻白眼。

三十分後, 衛真灼終於掛斷了電話。

“有這麽忙嗎?”奚幼琳正靠在沙灘椅上看雜志,見她掛斷電話,便閑閑地問道:“出來玩兒還抓工作抓那麽緊呢?”

衛真灼假裝沒聽出她語氣裏的不滿,只拿起一旁的飲料抿了一口, 說道:“沒辦法的事麽,馬上要開學了,又是營業高峰期。”

“聘個經理能給你省大半的事, 何必凡事都親力親為。”奚幼琳將手中雜志翻了一頁,不鹹不淡說道:“等明年開了分店,難不成你要兩頭都一手抓?”

“當然不會。”這種問題衛真灼早就想過:“抓重要的一頭就行。經理我聘了的,音姐……楊葵的媽媽,就是經理。”

“聘了也不見你用。”奚幼琳平靜的語調裏暗含了些嫌棄——她哪裏不知道楊葵的媽媽是經理?可她媽媽除了是衛真灼書店的經理之外,還是街對面那家銀行的固定員工,經理的工作完全可以說只是兼職,雖然頗有能力,卻到底因為時間安排不足而顯得半點都不靠譜。

“開分店了就聘,一定聘。”衛真灼拿她沒辦法,又不想惹她為了這種事生氣,便妥協道:“聘個三年經驗以上的、厲害的,專門替我做店長。”

“哼。”奚幼琳撇嘴的動作近乎微不可查,輕哼一聲後就說道:“關我什麽事,誰管你呢。”

“……”衛真灼聽她這樣說話倒也沒了從前那種不爽的感覺,卻又不知道回什麽好,便最終只是抿抿唇錯開視線,看向沙灘邊的人群。

眼下正是上午,海灘上的陽光溫度還算柔和,將一片白沙照射得閃耀奪目。楊葵正坐在一個大救生圈上,祁心在一旁推著她和她說話,兩人在一片光波粼粼的淺海上飄來飄去,笑容也似乎被光映襯得閃閃發亮。

“你不去玩嗎?”衛真灼註意到奚幼琳的長外套裏穿的似乎是泳裝,便問道:“現在還不算熱,去游泳應該正好。”

奚幼琳看都不看她,仍舊半躺著翻雜志:“你不也不去嗎?”

“我……”衛真灼自己的確是也換了泳裝,但這其實只是為了應個景,並不是真的為了下水。

於是她如實回答:“我沒打算下水。”

“怎麽,”奚幼琳來了點興趣,放下雜志看她,“不會?”

“……會。”只是很久沒試過了。衛真灼鎮定答道:“會的。”

“唔。”奚幼琳壓低墨鏡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隨後又扶好墨鏡,頗有幾分閑適地說道:“那你今天就只曬太陽?”

“是吧。”衛真灼也不太確定今天自己會幹什麽,其實她只是想躺在這兒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想。

“那我也曬太陽。”

奚幼琳說完後就兀自思索了一會兒,隨後沒過多久又頗有些興致地坐直了起來,將雜志放在一旁。

“借我你的防曬。”她伸手朝衛真灼問道:“行嗎?”

“嗯。”衛真灼從口袋裏摸出隨身帶著的小軟瓶,剛打算遞到奚幼琳手上就看見對方手忽然往回一收,並沒有要接過的意思。

“幫我塗,後背。”奚幼琳的語氣單純無害,然而她眼底的笑看起來卻總是似乎別有深意。

衛真灼抿了抿唇,有些進退為難地沈默半晌,最終還是忍不住悄悄嘆一口氣,鎮定地朝她招手:“那你過來。”

奚幼琳聞言便立刻脫下了輕軟的長外套,坐在了衛真灼的躺椅邊緣上。

衛真灼看著她背對自己,一時垂眸定了定心後,才伸手輕輕挑起她落在背後的柔軟卷發,整理一番放在了她肩頭。

夏季的海濱閃耀明亮,四周的嬉鬧與浪潮聲嘈雜又紛繁。衛真灼努力放平了呼吸,看著奚幼琳將比基尼的後系帶解開,又一點點滑下雙肩肩帶,隨後雙手將泳衣捂在胸前。

光滑溫熱,細膩又單薄,一切都在遮陽傘的陰影下顯得漂亮得不可思議。連蝴蝶骨上那幾粒淺淺的細碎小痣都漂亮得讓人想要伸手揉捏。

或許是因為這一刻面對的是背影,而不是奚幼琳過於惑亂人心的臉,衛真灼便忽然再次明白了自己或許是真的喜歡她。

這樣的心意爆發得很突然,也格外洶湧難平。

夏日海濱的光和熱都仿佛在這一刻被放大,沖擊著全身的每一寸感官。衛真灼將撐在身側的手輕輕握了握拳,隨後又舒展開,一直等到不再顫抖時才打開了防曬霜的瓶蓋,擠出一團在指尖化開。

奚幼琳也垂著眼睫,這時便感到身後衛真灼帶了點力度的指尖一點點按壓了下來,最初是後頸,隨後是一側的肩。略作停頓後又是蝴蝶骨、肋骨,最後下滑到腰窩處。

沒有了視線的交匯,這樣的觸感卻仍舊顯得暧昧又迷離。雖說後背並不是能讓奚幼琳感到快.感的敏感部位,此刻她也還是忍不住攥緊了按在胸口的手,視線無意義地開始游移徘徊。

衛真灼收回了手,補充了一次防曬霜後,又將方才的動作原樣重覆了一遍。

溫度、響聲、光線都變得不重要了起來,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了那一點時輕時重、游離不定的觸感,掀起一陣陣程度可怖的心律不齊。

或許是因為此刻看不到衛真灼的臉,奚幼琳便更加感覺到了這股近在咫尺的、既真實又空虛的向往。

——她向往衛真灼對她的回應,她也渴求來自衛真灼的關註,就像現在,她希望衛真灼能夠更多地看見她一些、更多地重視她一點。

她希望衛真灼喜歡自己。如果這喜歡已經有了,那麽她希望能再多一些。

……

隨著一聲合蓋帶來的“哢噠”輕響,衛真灼平靜的聲音也在身後響起。

“……好了。”

奚幼琳聞言便反手系好了比基尼極細的後帶,轉了個身看向衛真灼。

“真的不下水嗎?”

奚幼琳的情緒讓人猜不透,但衛真灼能看清她眼底的一點粼粼笑意,泛著微光似的格外攫人神魂。

她這句話與其說是問句,不如說是個帶著請求意味的邀請。

衛真灼從前只聽她對祁心用過這種語氣——這音調似乎專屬於奚幼琳所信任的人,可時到如今衛真灼仔細回想,卻發現最近以來,奚幼琳也這樣和她說了不少話。

猜想和回憶帶來的甜味令人神智昏聵,衛真灼瞬間就忘記了自己不打算下水的決定,站了起來:

“其實下水也沒事,走吧。”

她說著就脫下了外套,提著個祁心沒用上的救生圈,開始和奚幼琳並排往浪潮起伏的界限走去。

由於下水前是赤足,衛真灼便能感受到此刻的沙灘有些微熱。奚幼琳也感覺到了這一點,一時大體雖然看不出來,但細看卻能發現她似乎走得有些別扭。

衛真灼註意了她一會兒,最終沒忍住眼睫微彎,悄悄靠近她一點,問道:“走著不舒服?”

奚幼琳聽她語氣有點揶揄人的意思,便根本不理她,只將視線轉到另一邊,繼續往前走。

“還有幾步路呢。”衛真灼這次旅行以來已經被她捉弄了好幾回,這會兒眼看著總算能扳回一局,哪裏會輕易放過。於是她便繼續說道:“……我抱你過去?”

她說著就伸手攬過奚幼琳的肩,兩人貼近了一些。

“抱什麽抱。”然而剛剛拉近的距離就被奚幼琳毫不留情地拉開:“你抱得動嗎?”

衛真灼覺得自己的形象似乎已經被她朝著病弱又絲柳扶風的方向無限放大了,以至於她居然給出了這種質疑。

衛真灼這樣想著,便輕飄飄掃了奚幼琳一眼,帶了點笑地反問道:“……我抱不動嗎?真的抱不動嗎?”

或許是她問問題時的神色太過暗含風情,又或許是她話語裏的尾音過於柔軟勾人,奚幼琳便在電光火石間飛速想起了一些光天化日下不好多想的事。

“走開啊。”奚幼琳氣得伸手猛拍了衛真灼一下,將她拍得險些身子一搖栽進海裏。

衛真灼卻也不生氣,只是捂著被拍紅的胳臂,掩飾住自己心裏也跟著湧出的羞赧,一時只彎著眉眼笑。

不遠處,推著楊葵的祁心也終於註意了過來,看清了兩個長輩的細小互動。

楊葵戴著深色游泳眼鏡,在一片亮得晃眼的光線裏也看得真切。

“有時候真弄不懂她們兩個……”祁心扶著游泳圈,納悶地輕聲說道:“一會兒看起來水火不容,一會兒又看起來真的很好……總是這樣,讓人根本猜不透。”

“可能……這就是大人吧?”楊葵也不好下定論,只狐疑地這樣說了一句。

作者有話要說:  你就寵她吧,你就寵她吧!(哭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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