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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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意味不明的笑過後, 奚幼琳沈默了會兒,隨後伸手朝桌上摸了摸, 端起杯子喝水。

衛真灼註意到她拿的杯子就是剛才自己用過的,一時想開口阻攔,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奚幼琳就已經啜了一下, 這讓衛真灼不由得翕了翕唇,最終還是沒提醒她。

喝下一口之後,奚幼琳沒按住又笑了,點評道:“還挺驚心動魄。有那麽點二十年前電視劇本的意思。”

奚幼琳講到這裏又笑了一下, 仍舊讓人猜不透含義。

衛真灼拿她沒辦法, 只好在一旁跟著抿了抿唇。

奚幼琳沈默半天, 直到手裏一杯水都喝見了底, 才再度開口:“好了, 我知道了, 我不生氣。沒什麽好生氣的。”

她哪裏有那個資格去生氣, 不過是被拒絕了一次而已,其實奚幼琳也知道自己態度也有些過了火——有些事根本沒必要鬧得那麽久。

如果說衛真灼只是當時處事不當, 那麽奚幼琳知道自己就是這幾年都反應過了度。

衛真灼逃避,她則不由分說地和對方鬧別扭。尤其是頭兩年,奚幼琳幾乎一次都不願意聽衛真灼私下和她說話,也就錯過了一切衛真灼可能要給出解釋的機會。

是她自己錯過的, 她也沒資格去責怪衛真灼。

想到這裏,奚幼琳也漸漸有些歉意上了心,可到底又拉不下臉來道歉。她就這樣糾纏了片刻, 最終還是悄悄嘆一口氣輕聲說道:“我……其實也挺不好的。這幾年……多有得罪了。”

她沒有直說對不起,話裏的意思卻還是服了軟。這倒也實在難得,衛真灼擡起眼看她,眼裏帶了點笑意。

奚幼琳不看她,只伸出指尖輕輕摸著桌上的玻璃杯面,說道:“所以這就是你的理由……?”

她的語氣很淡,帶了點無可奈何。衛真灼“嗯”一聲後警覺地垂下視線,不去看她。

奚幼琳摸著杯面沈默片刻,視線轉向窗外林景燈光下的花草樹影,那裏的團團草葉在光影中窸窣搖曳,顯得隱秘又陌生。

看了一會兒後,奚幼琳就悄悄攥緊了手裏的玻璃杯,忽然開口輕聲問道:“……既然你現在已經覺得……那麽如果……你還會……拒絕嗎?”

她問得相當含糊隱晦,若非是局中人估計根本聽不明白,然而即便再模糊,這也依舊可以說是用盡了她的自尊——在問完的第一秒,奚幼琳便開始覺得後悔了。

這個問題她還能期待衛真灼給出什麽回答?怎麽聽都僅僅像是在自取其辱而已。

果不其然,衛真灼聽完後只留給兩人一段長長的沈默。

“沒關系。”奚幼琳強迫自己看開點,她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水,端起杯子狀若無所謂地說道:“你隨便說,我隨便聽。不會放在心上。”

衛真灼見她看起來似乎確實態度坦然,便猶豫了片刻,答道:“會。但一定要比那時候的態度委婉些。”

她說完後,奚幼琳也沒答話,只是“咚”一聲把杯子放回了原位。衛真灼被她放杯子的那一聲響動嚇了一跳,擡頭去看奚幼琳神色,卻發現對方根本沒有什麽表情。

氣氛又開始僵硬,衛真灼難免心裏更加歉疚。

其實這件事確實是她錯得離譜——是她過於敏感、過於懷帶偏見,而這些年的相處下來,她自然能發現奚幼琳和她最初所想的完全不一樣。

盡管她任性了些、驕縱了些,卻總體而言還是很體貼可愛、很值得來往。兩人之間那點放不上明面的不愉快,其實說到底都是衛真灼自己種下的苦果而已。

於是一時兩人同時陷入沈默,各自暗暗反思著這段微妙關系中自身的錯誤。

按理說,兩人間的未解之謎已經被衛真灼這個系鈴人給解開了,此刻其實應該是大松一口氣的時候。然而衛真灼看著一旁仍舊神色莫測的奚幼琳,卻知道事情其實還遠沒有結束。

兩人至此已經知道了彼此並不互相討厭,按常理來說接下來便應該再問一句喜不喜歡——就算是為了兩人間幾次三番發生的意外,都應該問上那麽一句才對。

然而此刻奚幼琳是斷然不會再開口問這種自取其辱的問題,一旁衛真灼又實在是不好意思問。於是兩人就這樣坐在透明的茶房裏,看著室外光影攢動的花園,好半晌都沒說話。

奚幼琳知道衛真灼心思內斂,有時候八竿子都什麽也打不出,如果繼續沈默下去,衛真灼的下一句話可能就是“天色不早我該回家了”。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奚幼琳最終松開了手裏始終握著的玻璃杯,碰了碰衛真灼肩頭。

“嗯?”衛真灼抽離思緒,擡起眼看向她。

“你……”奚幼琳按捺住心裏胡亂沖撞的微妙情緒,悄悄吞咽了一下,隨後又聲調如常地問道:“既然不討厭,那可以留下來過夜嗎?”

衛真灼聞言就楞了楞,抿抿唇猶豫道:“可是……”

“都已經這個點了,你現在要回去的話就很晚了。”奚幼琳打斷她,交疊起雙腿說道:“留下來吧。”

她的語氣好像是在關心,又有些不容置疑,衛真灼即便覺得留下來實在不合適,卻也還是鬼使神差答應了:“……好吧。”

奚幼琳便笑了,撫了撫裙擺上的褶皺,從桌邊站起身來:“那走吧,我們上樓。”

她笑得太真切,眼底有些細碎的粼光,平日裏素來莫測的神情也變得生動了許多,無端討人喜歡。

如此只看了一眼,衛真灼就不由得也跟著站了起來,絲毫沒有主見地跟了上去。

-·-·-·-

奚幼琳再醒過來,就是被房外的敲門聲給吵醒的。

“小姨——起床啦!說好了一起去晨跑的呀?馬上就七點啦,小姨你怎麽還沒起呀?我去拿杯水來,馬上就進來哦——”

祁心的聲音不大,卻很真實,像是貼在門板上說的,縱使語氣平和,聽在奚幼琳耳中卻仍舊像是平地驚雷。

衛真灼這會兒也醒了,她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眼下的情況:這是在哪兒?這是誰的床?外面是誰在說話?旁邊又是……

旁邊是奚幼琳。衛真灼定睛一看,心裏漏了一整拍,瞬間便想起了昨晚發生的事。

——她跟著奚幼琳上了樓,奚幼琳拽著她的領子把她拖進了臥室,兩個人迷迷糊糊重蹈覆轍,再沒有誰中途阻止。

“……”衛真灼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忽然襲上的酸疼感讓她直想嘆氣。

可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倏地被一旁奚幼琳用被子給兜頭整個罩住,按在了床上。

“祁心要進來了!”奚幼琳隔著一層被子壓在她身上,說話的聲音很小,語調卻難得帶了點慌亂:“——衛真灼,你不要動,一動都不要動!”

她說著就拽起床頭的睡裙穿上,在祁心開門的前一瞬間毫不留情地一腿把衛真灼從床上踹到了床下。

被囑咐必須一動不動的衛真灼險些疼得喊出聲,一時只好捂著腰窩貼在床底一側,靈魂瀕死。

——沒有什麽太明顯的痕跡吧?奚幼琳聽著祁心開門的聲音,邊整理床單邊頭腦風暴:昨天怎麽就忘了鎖門呢?別墅裏的通風系統好,應該沒什麽味道了吧?祁心這小兔崽子不至於註意到我房間垃圾桶裏多了什麽垃圾吧?

……

好一陣慌亂。

幾秒後當祁心從門口走到奚幼琳床前時,就看見她小姨正坐在床頭看手機,身上裹得嚴實。

房間裏有些亂,不過祁心早就習慣了奚幼琳時不時的任性,也就見怪不怪,打算繞到床的另一邊幫她把落在了地上的被子撿起來。

“別動!”奚幼琳見狀立刻出聲阻攔:“別撿!”

“……”祁心被她一聲喝嚇得一顫,頓住了動作問道:“怎、怎麽了?”

“沒事,謝謝。”奚幼琳見她停了動作,語氣便軟了下來,輕聲說道:“這個不用你撿,我待會兒自己拿去洗衣房。”

“……唔。”祁心不是很懂她,卻還是應了下來:“那好吧。”

奚幼琳拿起她端來的玻璃杯,裝模作樣喝了一口,隨後擺擺手示意祁心離開:“謝謝你的水,今天不小心起晚了,我這就換衣服,等我一會兒,馬上下去。”

她說著便起了身,祁心見狀也毫不懷疑,轉身就走了出去。

衛真灼全程就蜷在床邊,直到祁心關上了門才氣弱卻著急地說道:“奚幼琳,別讓她下去!”

“嗯?”奚幼琳正在脫睡裙,聞言頓住了動作,回頭問道:“……什麽?”

“我的車還在外面,你以為心心傻嗎?”衛真灼推開身上的被子坐了起來,示意她趕緊出去叫住祁心:“更何況我鞋還在門口呢,你瘋了嗎就讓她自己下去!”

衛真灼是很認真在慌,奚幼琳倒是真沒見過她這幅樣子,一時不由得楞了一秒,才想起正事。

“祁心!”她飛快換上衣服,拉開門就朝外喊:“——心心!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祁心(淚流流):明明是你們兩個的事,為什麽大早上是我被吼來吼去!

暗號:wkb7

今天是被迫害的的西柚0(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實並不澀,但是這裏肯定不讓寫。

依舊是——之後找不到了可以私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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