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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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根本不該發展到這個地步, 衛真灼心裏都知道。但她和奚幼琳之間已經有了太多次意料之外,以至於到如今她就似乎已經摸出了規律——她對奚幼琳就是有不可控的沖動和欲望, 但凡氣氛恰好,有些事情就是必定會脫軌而發生。

但說到底,這樣的關系並不健康。

她和奚幼琳的關系上不足以成為情侶, 下甚至不可能成為床伴。因此這樣的事情一旦發生在彼此之間,就註定會成為很長一段時間裏無法抹去的尷尬。

……

房間中一片寂靜,奚幼琳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裙,此刻正坐在床沿上一言不發, 似乎也在反思自己的行徑。

衛真灼抿唇沈默了會兒, 不知道該怎麽和奚幼琳開口。她知道——眼下自己一旦說錯了話、一旦不小心又踩到了奚幼琳的尾巴, 兩人這幾天以來的那點和睦便會徹底煙消雲散。

到了這時候, 她才不得不面對內心勇敢承認:其實她就是怕奚幼琳會生氣。

於是她相當無措地站了一會兒, 想坐下, 卻又不敢動。直到她左思右想覺得沈默也不是辦法, 才強行讓自己鎮定了下來,走到了奚幼琳身邊坐下。

“我覺得……”她並沒有去看身旁奚幼琳, 而是自顧自垂著眼睫輕聲開了口:“我們需要一點時間。我們還……要好好想想。”

奚幼琳面頰上淺淺的緋紅顏色尚還未褪去,聞言卻很快擡起頭來看向了衛真灼。靜默之中,她就這樣盯著衛真灼看了一會兒,才最終應道:“嗯。”

雖說兩人已經懸崖勒馬, 不至於衍生出最大的尷尬,但眼下的氣氛卻也還是並不怎麽好。

奚幼琳緩了好半晌終於緩了過來——眼下衛真灼家確實是不能待了,再待下去, 天知道還會有什麽樣的怪事發生?

這樣混亂地思考了片刻後,奚幼琳覺得今天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沖動雖然是意料之外,但其實也是情理之中。

有時候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對衛真灼就是有那樣的非分之想。

或許她從一開始就是這樣喜歡著衛真灼,這喜歡並不是衛真灼以為的一時迷戀,而很有可能是五年來都從未消失過。

想到這裏,奚幼琳便忽然反應過來了什麽似的,有些氣惱地站了起來。

“我覺得這件事確實值得好好想想。”奚幼琳的聲音聽起來已經恢覆了常態,帶著些懶散又顯得微冷。她居高臨下看向衛真灼:“這麽多年,你欠缺的解釋可太多了。”

“所以,我們的確需要一點時間。只不過是你要好好想想。我沒什麽可想的了。”奚幼琳說著,便微微彎腰湊得離衛真灼近了些,追問道:“你覺得呢?”

“……”衛真灼有些茫然地看了她一會兒,最終翕了翕唇,開口:“我是需要想想。但你……你確定你沒什麽可想的了?”

“我有什麽好想的?”奚幼琳微微蹙眉,有些納悶。

“那……”衛真灼的眼神很清澈,看向她:“你喜歡我?”

“……”奚幼琳沒想到她會忽然問這種問題,登時就微微睜大了眼,面色上剛褪下的緋紅再度浮現:“說什麽呢!?”

“我為什麽要回答你,你怎麽不問問你自己?”一秒的楞怔後,奚幼琳當即帶了幾分惱怒地推開了衛真灼:“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想怎麽樣?我說什麽都不對,你現在又想聽我說我喜歡你?衛真灼,有些事情你不記得,我永遠都記得,你別想再——”

奚幼琳生氣了。衛真灼有些畏懼地蜷了蜷指尖,隨後抿起唇,伸手拉了拉奚幼琳,將她的慍怒打斷。

“對不起。”衛真灼坐在床邊仰起臉看她,很真誠地道歉:“我……抱歉。當我沒問過。”

她這句道歉看起來倒不像是往常那種敷衍。奚幼琳紅著臉頰垂眸看她,便從她的眼底看到了一片很清澈的懺悔,簡直頗有幾分可憐。

這一眼過去後,奚幼琳登時便氣也不知道該往哪兒發了。

可她到底還是咽不下這委屈。夜色寂靜昏暗之中,奚幼琳漸漸百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向衛真灼說喜歡她時,衛真灼由神色帶笑轉為面無表情的反應。她想起了這四五年裏對方令人討厭的刻意疏遠與逃避,也想起了這次她來衛真灼家,從樓梯上摔下去之前,其實真的在打算永遠也不要再見衛真灼。

——如果當時她稍微再離開得快一點,如果她沒有摔下樓梯,衛真灼還會在她離開後挽留嗎?

如果就那樣分開不見了,衛真灼是不是會仍舊過她自己的日子,永遠也不會去試著找她哪怕一次?

如此想來,如果沒有這種種意外的巧合,她們應該早已經在數日前就結束了。

一時奚幼琳越是深思,便越是意緒難平,她心裏的不滿與委屈積攢多年,早已經撐了個難以輕易解開的結。

於是再去看一旁衛真灼時,奚幼琳心底那點不忍也就消失無蹤了。

寂靜之中她深吸了一口氣,揮開衛真灼拉著她的手:

“衛真灼,我和你今天沒什麽好說的了。既然是你主動認為我們需要時間、需要好好想想,那麽就如你所願,我們先各自冷靜吧。”

她說著便幹脆利落地推開了臥室門,似乎是準備離開。可將門打開後,她又握著門把手頓了頓。

“我明天搬回自己家。”奚幼琳暗暗捏緊了握著門的指節,忍住心裏的情緒,繼續說道:“還請你對我們這幾天的事……守口如瓶。”

事情發生得太快,湧來的信息過多,衛真灼看著眼前已經到了門口奚幼琳,一時還有些懵懂。

她滿心滿腦的沖動都在讓她留下對方,可翕了翕唇,衛真灼還是說不出口。

於是最終她便垂下了眼睫,聲音極輕地回道:“……好。”

這一聲應答過後,奚幼琳便再沒有看她,只是松開了緊握的指節,合上了兩人之間的門。

她離開之後,衛真灼就這樣在原地坐了好半晌。四周是一片黯淡,觸目所及似乎都有一層寂靜包裹。

衛真灼伸出手去撫平了奚幼琳在床上留下的褶皺,許久過去也只是輕輕嘆一口氣,終而無奈地垂下了眼睫。

-·-·-·-

同居共處的時光就這樣在矛盾中徹底結束,一切的前因後果都將暫時被掩藏。而對於兩人間發生過的尷尬,短時間內大概誰都不會再提起。

周六上午,衛真灼開車送奚幼琳回楓心區。兩人上午九點出發,運氣極差地在三個路段分別堵了好半天的車,最終花了一個多小時才到達目的地。

然而這一路上就算再沈默,衛真灼的表情都始終很淡,副駕上的奚幼琳更是幹脆戴上了耳機,兩人除卻最基本的交流外根本沒有說過一句話,大有互相冷暴力的意思。

這樣的氣氛難免讓人想到上兩周時,衛真灼搭奚幼琳的順風車去江市,那時候兩人之間大概也是如此。

然而若是真的仔細想想,便會發現那時候的氣氛甚至可能都要比現在的輕松。

奚幼琳不說話,自然是因為她還在不高興。而衛真灼不說話,則是因為她還根本沒有想好能和奚幼琳說什麽。

衛真灼的確認為她們需要一點時間、需要彼此都好好想想。可當她真正開始想自己和奚幼琳之間究竟是怎麽回事、又該怎麽辦時,一切便和一直以來的思索一樣,得不出答案。

——她不能說自己討厭奚幼琳,或許她對奚幼琳是存在著某些方面的不滿,但總體而言,衛真灼並不認為自己真的討厭對方。

而另一方面,衛真灼也無法承認自己就是喜歡奚幼琳。

她對奚幼琳有好奇心、有探索欲,甚至還有些去主動占有的想法——可說到底,這些都只是沖動,並非是通俗定義上的喜歡。

至少衛真灼從來不敢假設自己和奚幼琳進入情侶關系,單是想象到那樣的場面,她就不可控制地覺得渾身不自在、覺得不應該。

不是說大家想到喜歡的人,心裏都會酸甜相間、分外想要見面嗎?可衛真灼明白每當自己想到奚幼琳時,一般就只有滿心的憂愁:愁她們兩個人是怎麽回事、愁她該怎麽面對奚幼琳、愁自己為什麽總是踩到奚幼琳的貓尾巴。

除此之外,衛真灼可以對天作誓——她真的沒有一點酸甜感和想要見她的欲望。

因此一番思索下來,衛真灼就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一定不是喜歡奚幼琳。

如此說來既說不上討厭,又算不上喜歡,她對奚幼琳頂多是有一些對事業上合作夥伴的欣賞——既然如此,那麽她對奚幼琳的那種沖動,又到底該怎麽解釋?

……

最近幾天,衛真灼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為了能夠在盡快的時間內給自己和奚幼琳一個合理的解釋,衛真灼接連幾天都魂不守舍。

她既不肯相信自己喜歡奚幼琳,又無法找到鐵證來證明自己真的半點都不喜歡——這種心理狀態讓她感到混亂至極,又有苦難言。

作者有話要說:  衛真灼: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對不起啊,不是今天不更,是忘了發(。)

但我不會謝罪的,因為我只是一只小貓咪.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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