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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番外寶慶:正在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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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蔭密布, 朔雪風寒,寶慶已經跟這所謂的烏孫單於在林子裏頭呆了三天三夜了。

“你不是說這斑駁寺就在山上的嗎?我們為什麽不上去?”

渾身臟汙狼狽的寶慶一屁股蹲坐在山路上,小臉之上皆是抱怨神色, 她敲著自己的小短腿,只感覺渾身就像是被拆了一樣,連一步都邁不動了。

想她一金枝玉葉,竟然被這人硬拐到了這種山溝溝裏面, 風餐露宿的連一頓飽飯都沒有。

“我們還未上山。”昆莫難背著身上的皮囊,低頭看向寶慶道:“起來。”

“本公主走不動了,要走你自個兒走去,反正本公主是不想動了。”寶慶撅著小嘴, 賴在地上不動,那身衣料極好的小宮裝也早就被她埋汰的不成樣子了。

昆莫難面色沈靜的看了她片刻, 然後竟然真的一個人撥開枯樹往前去了。

寶慶面色躊躇的看著昆莫難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盡頭, 心中一陣慌亂,趕緊跌跌撞撞的跟了上去。

“昆莫難?昆莫難!”扯著小嗓子,寶慶使勁的喊著昆莫難的名字。

可是這偌大荒山野嶺之中,回覆她的只有那近在耳邊的虎嘯風聲, 哪裏有昆莫難的身影。

寶慶一向是個外勢強悍,內裏瑟縮的紙老虎,她紅著一雙眼縮了縮身子,趕緊矮身躲到了一旁的一棵枯樹下。

“嗷嗚嗚嗚……”突然,一陣呼嘯響徹山嶺,惹得寶慶雙腿一軟, 直接就跪在了地上,那嵌在淤泥裏的碎石磕在她的膝蓋上,惹得她渾身一震,疼的小臉煞白。

既是荒山野嶺,這兇悍猛獸定然是不會少的,前幾日因為寶慶的身邊跟著昆莫難,所以她並沒有感受到什麽兇獸,這會子昆莫難一走,寶慶瞬時就感覺自己跟那擱在鍋裏頭的香肉片沒什麽區別了。

使勁的咬著自己的小手縮在樹下,寶慶努力的咽下嘴裏的驚喊,睜著一雙眼四處看著,突然看到不遠處有一個黑洞,她瑟縮縮的爬過去,想也沒想的直接就鉆了進去。

洞裏頭溫暖潮濕,而且好像很大,雖然一片昏暗,但是寶慶用手摸了摸之後才發現這好像是個兔子洞,裏面一副四通八達的樣子。

洞太長,寶慶不敢亂動,她縮在裏面抱著自己,嘴裏細碎碎的還在念著昆莫難。

當然,肯定不會是一些好話。

驚懼到極點,反而就沒那麽怕了,寶慶捂著自己“砰砰”亂跳的心口,使勁把臉埋了起來,甚至還扒出一些細泥想將洞口給堵上。

突然,外頭傳來一陣母大蟲的驚天怒吼,寶慶被嚇了一跳,甩開手裏的細泥,撅著屁股就想往洞裏面鉆,卻是悶頭撞上一團軟綿綿的東西。

“唔……”細絨絨的毛發戳在寶慶的臉上,酥麻麻的讓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那團毛絨絨的東西聽到寶慶的噴嚏聲,瑟瑟發抖的一蹄子踩上寶慶的臉,然後一溜煙鉆著洞就跑遠了,寶慶扭曲著一張臉,使勁想把那到鼻的噴嚏堵住,但是她根本就堵不住,只能接二連三的又打了幾個。

那噴嚏聲極大,在洞裏還帶著回音。

等寶慶打完噴嚏,就突然發現外頭靜的可怕,連一貫的鳥鳴蟲叫都不見了蹤影。

寶慶撅著屁股靜止在那裏,渾身僵直非常,連一動都動不了。

她往常還以為,這周宮是最可怕的地方,因為會有人打她,罵她,不給她飯吃,但現在,寶慶覺得這昆莫難才是最可怕的人,她把自個兒丟在這裏,就是想把她嚇死,然後讓她被母大蟲吃了,連根骨頭都不剩下。

想到這裏,寶慶忍不住的就開始“嗚嗚”哭噎起來。

她如果被母大蟲吃了,就不能再回去見到娘親了,娘親會傷心的,還有那些人,都會欺負娘親,不給娘親飯吃,還不給娘親煎藥。

“啊……”突然,寶慶感覺自己的小屁股上摸上一只手,然後一把拎住她的綬帶就將她給連泥帶石的拖了出來。

“嗚嗚嗚……不要,不要……”寶慶使勁的扒著地上的濕泥,渾身臟汙,甚至還企圖去咬住那嵌在泥地上的硬石。

昆莫難一把將人拎到空中,然後看著寶慶那張被淤泥糊了滿臉,完全看不清表情的小臉道:“怕了?”

寶慶仰著小腦袋,渾身僵直的厲害,一雙小嫩手使勁的亂揮著。

“怎麽還尿了?”昆莫難低頭,看到那順著寶慶裙裾緩緩浸出的水漬皺眉道:“真是不禁嚇。”

聽到昆莫難的話,總算是平靜了下來的寶慶勉強睜開一只泥眼,就看到滿身是血的昆莫難身後是一只躺倒的母大蟲。

那母大蟲很大,甚至比昆莫難還要大,它奄奄一息的躺在那裏,脖頸處流著血漬,一雙銅鈴般大小的虎目輕輕轉動,透出幾分兇意。

顫著小手指向昆莫難的身後,寶慶瞪圓了一雙眼,裏面滿滿都是恐懼。

“已經死了。”擡手拍下寶慶的手,昆莫難看著寶慶裙裾上那滴滴答答落在泥地上的水漬,面色難看。

他到底是繼續拎著,還是扔到地上算了?

“嗚嗚嗚……”小臉上的爛泥已然幹硬了一半,寶慶突然單手捂住自己的臉就聲音切切的嗚咽了起來。

看著寶慶那哭的隱忍又傷心的小模樣,昆莫難突然想起那時候躲在周宮角落裏一邊哭著,一邊給銀勾上藥的小東西。

無奈的嘆出一口氣,昆莫難擡手把她扔到了母大蟲的身上。

寶慶悶哼一聲,擡手摸了摸身下軟綿綿的東西,然後在低頭時看到那正對上她的一雙虎目時,嚇得整個人一哆嗦,僵在那裏連動彈一下都動不了。

昆莫難上前,抽出滿是血漬的匕首,順著那母大蟲的腹部就刨開了一個大洞道:“去撿些樹枝過來生火。”

寶慶眼睜睜的看著那鋒利匕首劃開母大蟲的黃白皮毛,血漬流腸展現在她的眼前,鼻息之間滿滿都是那濃厚的血腥氣。

昆莫難話罷,沒有聽到寶慶應聲,他轉頭看去,就見這小東西兩眼一翻,直接就暈倒在了母大蟲的身上。

伸手扒開那層厚實獸皮,昆莫難把寶慶放到那獸皮上,然後開始分割獸肉。

寶慶在一陣濃郁的肉香之中幽幽轉醒,她已經一天都沒有吃東西了,這對於正在長身體的她來說,十分難捱。

身上黏糊糊的滿是幹硬泥土,寶慶頂著那張黑烏烏的臉,目不轉睛的盯著昆莫難手裏的烤肉。

“醒了?”昆莫難轉頭看了一眼寶慶,然後把手裏的一塊烤肉扔給她道:“吃吧。”

“啊嗚……”寶慶迫不及待的使勁咬了一口那烤肉,這烤肉的肉質十分肥膩,下層緊實,但似乎是因為烤的有些老了,所以寶慶咬了半天,才費勁的撕下一塊肉來,還因為太燙而不能入嘴。

狼吞虎咽的梗著脖子把那一小塊烤肉吃進嘴裏,寶慶擦了擦自己油膩膩的小手,然後擡眸眼巴巴的看向昆莫難。

昆莫難大口嘶啞著嘴裏尚帶著血漬的烤肉,動作粗蠻,就像是一只嗜血啖肉的猛獸。

寶慶不自禁的環抱住自己,有些難受的咽了咽口水。

突然,昆莫難猛地一下拔出手邊的匕首朝著寶慶的方向迅速紮過來,寶慶被嚇了一跳,蹲坐在那裏連眼睛都忘了眨。

尖利的匕首戳在寶慶的腳下,穩穩的紮住一只渾身朱褐色的毒蠍子。

昆莫難伸手把那只還沒完全死透的毒蠍子從地上拾起,然後直接就扔到了自己嘴裏,吃嚼的時候甚至還因為被未死透的毒蠍子蟄了一下而輕嗤出聲。

看到昆莫難的動作,寶慶啞著嗓子道:“母妃說,這是有毒的,不能吃,也不能碰。”說完,寶慶抓著自己的裙裾,雙眸怔怔。

所以這昆莫難,難道是要死了嗎?

聽到寶慶的話,昆莫難轉頭看了她一眼道:“我不怕毒。”

說完,昆莫難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條小細長蛇,繞八繞八的把它團在一起就塞進了嘴裏。

寶慶目瞪口呆的看著昆莫難的這一系列動作,渾身冷汗淋漓。

淑妃是個喜好讀書之人,所以她時常跟寶慶說些書上的東西,寶慶不喜讀書,但因為要陪著母妃,所以就專挑那些有圖畫的東西看,而那些畫著奇花異草,怪蟲毒物的東西就成了寶慶的最愛。

看著寶慶那副驚恐表情,昆莫難吃飽喝足突然就有了說話的興致,他起身坐到寶慶身邊,然後擡腳把寶慶攤開在虎皮上幹硬泛黃的裙裾給踢開道:“我小時時常餓肚子,所以就專抓這些東西吃,第一次吃的就是毒蠍子。”

“那毒蠍子很厲害,我抓它一下,它就蜇我一下,蜇的滿手是血,但卻硬是沒事,然後我就一邊被那毒蠍子蜇的嗷嗷叫,一邊把它吃了。”

“可,可是母妃說這種東西有毒,是不能碰的。”寶慶瑟縮著身子,小心翼翼的往旁邊挪了挪,渾身狼狽不堪,但身上的那股子公主氣,卻早就在這荒山野嶺裏頭被磨沒了。

仿若沒有聽到寶慶的話,昆莫難繼續道:“第二次吃的是毒蛇,它咬我一口,我就在黃泥地裏蹭一下,然後繼續抓它,我咬斷了它的脖子,只是可惜這毒蛇頗有些毒性,讓我在地上躺了兩個時辰。”

“然,然後呢?”

“然後我醒過來就把那毒蛇的身子吃了。”輕描淡寫的說完,昆莫難仰頭躺倒在虎皮上道:“這荒山野嶺裏面毒物多的很,你要是再瞎跑一步,下一次我找到的,恐怕就是你的屍首了。”

寶慶雖小,但已然十分懂事,她低著小臉不說話,瑟縮著身子艱難的往昆莫難那裏靠了靠。

但寶慶覺得,這山上最大的毒物,就是她身邊的這個人。

說話起了興頭,昆莫難拿著手裏的匕首微閉上了雙眸道:“那時候,整個人烏孫草原上的東西都不敢惹我,我什麽都吃,什麽都敢殺,只要惹了我,就算不留條命,一只胳膊一只腿,總是要留下來的。”

聽到昆莫難的話,寶慶小公主的腦袋裏面冒出四個大字:睚眥必報。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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