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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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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監寺?”那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蘇妹, 然後突然哈哈笑道:“沒想到這破和尚廟裏頭還有這般好看的小娘子。”

周旻晟撚著手裏的黑曜石,猛地一下就砸在了那個男人的面頰上, 男人吃痛,捂著臉滾在地上哀嚎。

一腳踩上那男人高高腫起的面頰, 周旻晟聲音低啞道:“說, 住在山洞裏頭的和尚呢?”

“我,我沒看到啊,我從後面爬上來的時候就沒看到山洞裏面有人。”男人一說話,那嘴裏頭便“噗呲噗呲”的往外冒血, 染紅了周旻晟的長靴。

一腳踹開那男人, 周旻晟轉頭看向蘇妹道:“那監寺不見了。”

“不見了?那, 那怎麽辦?”瞪著一雙眼, 蘇妹側身躲到周旻晟的身後。

擡手將脖子上掛著的帷帽取下給蘇妹戴在頭頂, 周旻晟擦了擦手道:“估計兇多吉少。”

說完,周旻晟牽著蘇妹的手準備下山。

“啊……我們去哪裏?”突然被周旻晟一把扛在肩膀上的蘇妹拉高了聲音道。

“讓人來搜山。”說罷,周旻晟提高步速, 扛著蘇妹面不紅氣不喘的徑直就下了山。

黃猛帶著禁衛軍去搜了山, 逮回來那個被周旻晟一腳踹暈在洞口的男人, 還有一具屍首。

那屍首看樣子死的時間不長, 但因為夏日悶熱, 蚊蟲頗多,所以當它被黃猛用竹毯子裹回來的時候,已然面目全非。

蘇妹站在周旻晟的身後,只看了一眼就扭過了腦袋。

白須住持站在那屍首旁, 露出滿面悲切神色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怎麽死的?”周旻晟面無表情的看向黃猛,聲音清晰道。

“從山坡上滾下來,砸到了腦袋。”黃猛伸手指了指那監寺腦袋上的一個血窟窿道:“石頭太銳,一下就死透了。”

“石頭呢?”周旻晟垂眸看了一眼那傷口,然後突然道:“把石頭搬回來。”

“是。”黃猛應聲,帶著禁衛兵又走遠了。

蘇妹捏著手裏的香囊,偷摸摸的拽了拽周旻晟的寬袖,然後將自己的巾帕遞給他。

沾了薄荷的巾帕沁涼透氣,置於鼻息之間時,將這滿院的屍臭氣都掩蓋了不少。

周旻晟用蘇妹的巾帕掩著鼻口,然後轉頭看向那躺在一旁地上的男人道:“把他潑醒。”

“是。”禁衛兵聽令,直接就從院子的井裏頭拎了一桶水上來把人給潑醒了。

男人渾身臟汙,應當是個乞丐,身上的袈裟破破爛爛的滿是血汙痕跡。

一桶井水下去,男人沒醒,那禁衛兵又連潑了三桶,男人才瞇著一雙眼幽幽轉醒,在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周旻晟時,當下便變了臉色,急忙忙的求饒道:“這位大人啊,我可是什麽都沒幹啊……”

“閉嘴,這是我大周的皇上。”那禁衛兵一把按住男人胡亂掙紮的身子,聲音清晰的警告道。

“皇,皇上?”聽到禁衛兵的話,那男人倒抽一口冷氣,差點又要被嚇昏過去。

周旻晟瞇著一雙眼,一腳踩上那男人的肩膀,然後使勁的往下撚了撚,蘇妹站在一旁,都能清晰的聽到那骨縫相貼時的擠壓聲。

“啊……”男人吃痛,扯著嗓子幹嚎起來,紅腫的面頰高高聳起,臟汙不堪。

“說,你是什麽時候進的山洞?”

“昨,昨天。”男人哭喪著一張臉,眼淚鼻涕流了滿臉。

“山洞裏面已經沒人了?”

“沒有沒有,要是有人我也不敢進去啊……皇上啊,這人真的不是我殺的啊……”掙紮著抱住周旻晟的腿,男人痛哭流涕。

一腳踢開那男人,周旻晟嫌惡的看著自己粘上了血跡的長靴,眉目微冷。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先關起來。”側眸看了一眼那男人,周旻晟道。

“是。”拎起胡亂掙紮的男人,禁衛兵把人拖遠。

院門口,黃猛帶著人把那沾著血跡的大石給搬了過來。

因為昨夜晚間下過雨,所以那大石上的血跡已然被沖刷幹凈,只依稀能看到一些血色殘影。

“皇上,這塊石頭就是監寺致死的原因。”一邊說著話,黃猛一邊命令身後的禁衛兵將石頭搬到周旻晟的面前。

碩大的石頭落地,那凸出的一塊地方確實尖銳無比,如果人從山坡上滾下,這尖銳的石塊幾乎立刻就能捅穿腦袋。

看著那石塊上明顯的磨痕,周旻晟擡腳輕踢了踢。

石塊往屍首的方向滾了一圈,恰恰停在那監寺的腦袋處。

“皇上,和傷口很吻合。”黃猛湊上前看了一眼道:“大概是這監寺昨夜暴雨之際出了山洞,卻失腳滾下山坡把自己摔死了。”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惠山哪,你,唉……”那白須住持無奈搖頭嘆息,雙眸微紅道:“人各有命,你先去一步,千萬要等著老衲。”

“住持以為,這監寺真是從山坡上摔下來撞死的?”周旻晟斜睨了一眼那老住持,嘴角突兀的扯出一抹嗤笑。

“皇上此話是何意?難不成此事還另有隱情?”聽到周旻晟的話,老住持的臉上顯出一抹驚疑神色。

“自然是另有隱情了。”單腳踩上那石塊,周旻晟用腳上的長靴撥了撥那磨痕明顯的地方道:“這石塊雖本身尖銳,但這尖頭卻是人為磨出來的,上面的磨痕太光滑,被昨夜的雨水沖刷的很幹凈。”

周旻晟話罷,眾人不自覺的往那石塊上看了一眼,果然見那石塊側邊的磨痕十分清晰,但若不仔細看,根本就不會覺得這是人為磨出來的。

“所以皇上的意思是,惠山之死,竟然是有人蓄意謀殺?”瞪圓了一雙眼,那白須住持踩著腳上的僧鞋,猛地往後退了一步,滿臉的不可置信。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惠山隱居後山,不問世事,不惹塵埃,到底是誰如此歹毒竟然要害他。”白須老住持面色悲愴,說話時身子都在發顫。

“這就要問住持了,不知監寺為何會隱居後山,不問世事?”

“皇上有所不知,惠山一向不喜香客登門與他求簽,但天覺寺是皇家大寺,那些貴人都是我們得罪不起的,無奈之下,老衲才與惠山出此下策,讓他進後山隱居,並派小沙彌日日送食照料。”

“把那送食的小沙彌給朕喚來。”

“呃……是,來,去把文念帶來,就說是皇上要見他。”擡手招過那站在自己身後的一個小沙彌,老住持聲音微啞道。

“是。”小沙彌領命去了,片刻之後帶回一個小沙彌。

這小沙彌看著年紀不大,但低著腦袋讓人看不清神色。

“這是文念,他的性子雖有些駑鈍,但做事卻十分讓人放心。”說完,老住持伸手拍了拍文念的肩膀道:“來,文念,這是皇上,要跪下請安。”

那文念聽到老住持的話,喉嚨裏頭“哼哼”了幾句不清不楚的話,然後楞頭楞腦的朝著周旻晟磕頭。

“是個傻子?”對於老住持那委婉的“駑鈍”一詞,周旻晟說話從來都是這樣的不客氣。

“是,從小被扔在天覺寺門口,是老衲給撿回來的,十分聽話,不管刮風下雨,寒冬酷暑,每日三頓,頓頓都不會缺的會給惠山送去。”

“是嘛。”擡腳走到那文念面前,周旻晟開口道:“今日的飯,送了嗎?”

“嗯嗯。”那文念咧著嘴,聲音含糊道:“送,送了。”

“送了什麽?”

“豆腐,青菜,飯。”

“吃了嗎?”

“吃了。”文念點頭,目光毫無焦距。

“呵。”冷笑一聲,周旻晟轉頭看向那老住持道:“他不認人?”

“不認人,只認得我。”老住持輕搖了搖頭道。

“把剛才那個乞丐拉出來。”周旻晟朝著站在一旁的禁衛兵道。

“是。”禁衛兵將關押在一旁禪房之內的乞丐拉扯出來。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不是我幹的,真的不是我幹的!”男人顯然怕的厲害,說話時嗓門扯得極高,十分擾人。

“今日這小沙彌,是不是來送過吃的?”擡手指向那小沙彌,周旻晟聲音低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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