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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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配了朱紅的烤魚酸酸鹹鹹的帶了一點微辣,裏面的魚骨也被烤的很焦脆, 可以直接吃, 撒了調料的魚肉浸著朱紅汁,十分開胃。

吃完了一條烤魚, 蘇妹又迫不及待的伸手扯了扯周旻晟的寬袖道:“還有嗎?”

看著自己被蘇妹捏紅的寬袖,周旻晟慢條斯理的將剛剛烤好的一條魚切片裝盤遞給蘇妹。

美滋美味的吃完了好幾條烤魚, 蘇妹撫著肚子靠在一旁休憩,看著周旻晟將剩下的烤魚盡數解決。

跟周旻晟在竹屋之中呆了好幾天,待車架修好,蘇妹戀戀不舍的離開竹屋隨大部隊一道往天覺寺去。

趁著天色好,眾人趕了兩天兩夜, 終於是在落雨之前趕到了天覺寺。

天覺寺中的眾人早已久待, 看到禦駕而來,趕緊上前迎接。

蘇妹就著周旻晟的手從馬車之上走下, 身後跟著寶慶小公主。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一眾人伏跪於地,行禮問安。

周旻晟面無表情的擡手道:“平身吧。”

“多謝陛下。”跪在最前面的方丈撐著禪杖顫巍巍的從地上起身。

蘇妹站在周旻晟的身後, 看著那滿面白須的方丈, 有些奇怪的歪了歪頭。

她怎麽覺得這方丈有些眼熟呢?

“陛下, 禪房已備好,請陛下攜皇後娘娘和太後娘娘入內。”

“嗯,有勞方丈。”周旻晟牽著蘇妹的手,徑直就踏進了天覺寺。

太後被韓瓊扶著, 面色微有些不愉的走在後面。

因為明日就要進行大典,所以舟車勞頓的眾人都被快速安排休憩。

周旻晟與蘇妹原本是在兩間禪房,兩個院子的,但那廝厚臉皮的硬要跟她擠在一處,所以就變成了周旻晟和蘇妹在一個院子裏頭。

院子裏頭種著芭蕉葉,臨窗而束,落雨時“劈裏啪啦”的滴滴聲脆。

蘇妹懶在禪塌上,身邊是一杯熱茶和一本經書。

她伸手撫了撫自己手腕上的佛珠子,然後朝著那正坐在書案後頭批寫著奏折的周旻晟扔了一顆圓荔枝。

圓荔枝被剝了殼置於瓷罐子裏,放著冰塊,瑩白若玉,捏在手裏濕濕潤潤的就像是女子的肌膚,柔嫩出水。

低著腦袋,周旻晟側身用嘴接住蘇妹扔過來的那顆圓荔枝,然後一口就咬進了嘴裏。

看到周旻晟的動作,蘇妹驚奇的瞪大了一雙眼,她嚼著嘴裏的圓荔枝,又試探性的往周旻晟的方向扔了一顆。

低著腦袋的周旻晟一邊批奏折,一邊精準的咬住了蘇妹扔過來的那顆圓荔枝。

這廝……腦袋頂上難不成還長了一雙眼睛?

抱著手裏的瓷罐子,蘇妹在禪塌上翻了個身。

“好妹妹怎麽不扔了?”不知何時走到蘇妹身旁的周旻晟撐著雙手將蘇妹壓在自己身下,聲音低啞的說著話道:“那荔枝汁多肉嫩,真是好吃的緊。”

“你自個兒想吃,便自個兒去拿,你難不成還沒有手了?”蘇妹抱著懷裏的瓷罐子斜睨了一眼周旻晟,聲音軟糯道。

“舟車勞頓的過來批了這一疊子的奏折,身心困頓,疲累不堪,妹妹也不體恤?”翻身躺上禪塌將蘇妹摟在懷裏,周旻晟說話時聲音低啞,溫軟的呼吸聲打在蘇妹的耳畔處,細膩暧昧。

“你身子骨那麽好,用得著我體恤?”斜睨了一眼周旻晟,蘇妹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

“唔,就是這處,酸軟漲疼的緊,勞煩妹妹給按按。”擡手按住蘇妹搭在自己肩膀處的手,周旻晟輕笑道。

蘇妹瞪著一雙眼抽了抽手,周旻晟卻也不放,只笑盈盈的看著她。

“好吧好吧,你放手,我給你按按。”將懷裏的瓷罐子拿開,蘇妹從禪塌上起身。

翻身面朝下的躺在禪塌上,周旻晟半闔上眼道:“妹妹可要好好按。”

“自然會給你好好按的。”伸手捏了捏周旻晟硬邦邦的肩膀,蘇妹穿著一雙素白羅襪的小腳突然往他腰上蹬了蹬,然後小心翼翼的踩上了周旻晟的背。

“妹妹這是在做什麽?”扭頭看了一眼歪歪斜斜走在自己背上的蘇妹,周旻晟勾唇道。

“踩背啊,是不是很舒服?”捂嘴偷笑的看向周旻晟,蘇妹纖細的身子搖搖晃晃的在他身上走著。

裹著羅襪的小腳綿軟若無骨,軟膩的搭在周旻晟的後背處,時不時的踩上那酸脹的地方,確是十分舒適。

“呵。”輕笑一聲,周旻晟安穩的趴在禪塌上,從一旁抽出一本經書隨意的瀏覽起來。

蘇妹踩了半日,見周旻晟一點動靜也無,生怕這廝被自己給踩壞了,趕緊從他身上走了下來,然後將腦袋湊到他的身邊道:“你在做什麽?”

“看經書。”慢條斯理的翻過一頁,周旻晟伸手揉了揉額角道:“妹妹可看過這經書?這可是天覺寺裏頭才有的。”

“沒有。”搖了搖頭,蘇妹伸手將那經書拿了過來,然後指著那上頭的繁覆字體道:“都是些我不認識的字兒。”

“妹妹念念。”

捧著手裏的經書,蘇妹歪著腦袋磕磕巴巴的念了起來。

經書裏頭有很多字蘇妹不認識,她跳著念完一頁,剛想轉頭問周旻晟時,卻是突然發現那廝竟然已經睡著了。

怔楞的看著那趴在禪塌上睡覺的周旻晟,蘇妹眨了眨眼,小心翼翼的伸手替他將綢被蓋上。

原來這廝說累,還真是累了。

輕手輕腳的把手裏的經書放好,蘇妹掂著腳尖下了禪塌,然後又把禪塌上頭的熱茶荔枝給收拾了,這才安穩下來。

窗欞半開著,烏雲壓頂,看樣子是又有一陣暴雨來襲。

蘇妹正欲上前關窗,卻是冷不丁的看到那蹦蹦跳跳的朝著這邊走來的寶慶小公主,她扭頭看了一眼躺在禪塌上頭的周旻晟,趕緊穿上木屐走了出去。

“姐姐!”遠遠的看到蘇妹,寶慶小公主立即就高聲喊了起來,聲音興奮異常。

“噓。”上前一把捂住寶慶小公主的嘴,蘇妹把人往一邊房廊處牽去道:“你皇帝哥哥在睡覺。”

“唔。”一聽蘇妹提到周旻晟,寶慶立刻就乖巧的點了點頭,畢竟周旻晟對於寶慶來說,無異於晚間吃人的惡獸。

“你怎麽過來了?”擡手替寶慶擦了擦不知沾到了什麽東西的手,蘇妹聲音輕緩道。

“我來找啞夫玩,可是啞夫不跟我玩。”低著小腦袋,寶慶小公主將自己藏在身後的木偶拿了出來道:“啞夫也不喜歡這個。”

啞夫自從跟了蘇妹之後,日日跟在黃猛身後習武讀書,他雖不會說話,但做事卻十分認真刻苦,每日清晨必會來給蘇妹請安。

有時蘇妹未起,他就在院中磕頭,落葵偶然看到一次,便將這事告訴給了蘇妹聽,蘇妹也勸過啞夫,啞夫一直很聽蘇妹的話,這次卻一意孤行的很,執拗的要給蘇妹請安磕頭,院中不讓磕,他就換成了院門口。

蘇妹勸也勸不住,說也說不通,無奈只能隨他。

“姐姐,我們去找啞夫玩好不好?他好可憐的,我看到那個大黑人在用鞭子抽他。”

“大黑人?”聽到寶慶小公主的話,蘇妹禁不住的抿唇輕笑了笑。

黃猛雖黑,但卻也沒黑到這種程度吧?

“啞夫是在練武,很辛苦的,你想去看看他?”

“嗯,他不要我的木偶,肯定是不喜歡,我拿其它的東西給他好不好?”

“好啊。”蘇妹笑盈盈的應了,正準備牽著寶慶小公主的手去黃猛那裏看啞夫時,卻是突然看到那縮在一旁圓柱後面的小身影。

“嗯?”疑惑的往那處看了看,蘇妹朝著那小身影招了招手道:“是蘇悅?”

聽到蘇妹的聲音,那小東西慢吞吞的挪了出來。

蘇悅是啞夫的弟弟,就是蘇妹救回來的人頭狗,用了近一個月的藥,蘇悅的身子已然好了很多,但卻還是十分虛弱,蘇妹看著可憐,有時會讓落葵多去照料一下。

蘇悅這個名是蘇妹給他起的,“悅”同“樂”,蘇悅唱曲真的很好聽,但蘇妹卻覺得,這“樂”應當以歡喜為意,好不容易才從那陳鄉紳的手裏重獲新生,自然要開心歡樂的長大。

“蘇悅,你怎麽在這裏?不是跟你說了傷口不能淋水嗎?”看著那被落葵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蘇悅,蘇妹小心翼翼的上前牽過他的手道:“落葵呢?”

“落葵姐姐去拿吃的了。”一邊說著話,蘇悅一邊往寶慶小公主那裏看。

順著蘇悅的目光看到寶慶小公主手裏頭拿著的那個木偶,蘇妹轉頭看向寶慶道:“寶慶,要不要跟蘇悅玩啊?他是啞夫的弟弟,你見過他嗎?”

“沒有見過。”寶慶小公主抓著手裏的木偶搖了搖頭。

蘇悅因為身上的傷,所以一直躲在房間裏頭靜養,他這次是看到寶慶小公主才偷摸摸的從房間裏頭溜出來的。

“你要木偶嗎?”走到蘇悅面前,寶慶小公主將手裏頭的木偶遞給他道:“他叫小牧,是個很好的木偶哦。”

蘇悅猶猶豫豫的伸手接過寶慶小公主手裏頭的木偶抱在懷裏,然後小心翼翼的撫了撫它道:“小牧,喜歡聽唱曲嗎?”

聽到蘇悅的話,寶慶小公主歪了歪腦袋,然後點了點頭道:“應該是喜歡的吧,可是我不會唱。”

“那,那我以後唱給它聽,好不好?”

“好啊。”寶慶小公主十分大方的道:“那小牧就送給你了。”

“真的給我了嗎?”抱著懷裏的木偶,蘇悅有些激動。

“對啊,我們去玩吧,姐姐說啞夫還在練武,我們一起去看看他,好不好?”朝著蘇悅伸手,寶慶小公主那比蘇悅高了大半的身子看著綿軟軟的。

“嗯。”小心翼翼的牽過寶慶小公主的手,蘇悅轉頭看向蘇妹道:“娘娘,我可以跟公主去玩嗎?”

“你身上的傷好了嗎?給我看看。”一邊說著話,蘇妹一邊伸手揭開了蘇悅身上的衣物。

大片大片結疤的暗紅色傷痕顯露出來,上面抹著藥膏,但卻還是掩不住那股子腥臭味。

“你的傷還沒好。”蘇妹蹙眉,小心翼翼的幫蘇悅把衣物蓋好。

聽到蘇妹的話,蘇悅有些難過的低下了腦袋。

“姐姐,我們就去玩一小會兒。”寶慶小公主站在蘇悅身邊,企圖求情。

“……那好吧,不過我跟你們一道去。”擡眸看了一眼昏暗的天色,蘇妹一手拉過一個道:“等一會不準亂跑,都要乖乖的跟著我,知道了嗎?”

“知道了。”寶慶小公主高高應聲,蘇悅抱著懷裏的木偶,怯生生的點了點頭。

帶著兩人往黃猛的院落走去,蘇妹專挑幹燥人少的地方走。

天覺寺作為國寺,香火鼎盛,地基巨大。

因為皇帝要來上香,所以天覺寺將香燭客都攔在了外面,不準進入,因此碩大的天覺寺中難免有些空蕩。

鼻息之間彌漫著濃郁的香燭氣,蘇妹聞著那厚實的檀香味,不自覺的蹙了蹙眉。

這檀香味道跟陳太後那裏的十分相似,亦或者根本就是一種。

黃猛住的院落不遠,畢竟他是要貼身保護皇帝和皇後的。

作為一個糙漢子,黃猛做事不會拐彎,他習武很好,但讀書習字卻也有一手。

啞夫白日裏跟在黃猛身後習武,晚間就習字讀書,這會子他手拿兩個裝滿水的木桶,正咬牙在院子裏頭蹲馬步。

“啞夫,我們來找你玩了。”寶慶小公主蹦蹦跳跳的走到啞夫面前,聲音清脆。

啞夫繃著一張臉,小臉上滿是熱汗,憋著一口氣蹲在那裏,面色漲紅。

“寶慶,啞夫在練功,我剛才怎麽跟你說的?”

“哦。”蔫攏著腦袋走回到蘇妹身邊,寶慶突然像是看到了什麽似得疾奔到主屋門口,然後一把將躲在圓柱後頭的鷹給拽了出來道:“鷹鷹,你怎麽在這裏?”

那鷹被寶慶拉著翅膀,不敢揮,就蹬著鷹腿在那裏跳。

“寶慶,你抓什麽東西呢?”隔著一層欄桿,蘇妹看不大清楚,她牽著手裏的蘇悅往寶慶的方向走了過去。

幼鷹的嘴裏叼著一只竹鼠,正被寶慶拉著往外拖。

“那個人說你不能吃外面的東西的,吼,你偷吃。”指著那幼鷹嘴裏的竹鼠,寶慶小公主幸災樂禍的道:“你是不是又被他罰了,所以自己出來偷吃?”

那幼鷹掂著腳,另一邊翅膀猛扇,企圖逃走。

“哎呀,你別跑嘛。”寶慶小公主身子一撲,就將那只幼鷹給壓在了自己身下。

看著寶慶小公主那原本好好的一身幹凈衣物瞬時就浸在了泥漿裏,蘇妹當即就無奈的捂住了雙眼。

幸虧那周旻晟不似寶慶這般邋遢。

“皇後娘娘。”突然,蘇妹的身後傳來一陣聲音。

蘇妹扭頭往自己身後看去,只見那昆莫難穿著烏孫服,正躬著身子站在自己身後請安。

“單於不必多禮。”將蘇悅往身後拉了拉,蘇妹又趕緊把正跟幼鷹打鬧的寶慶小公主給拎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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