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關燈
“餵, 你說話啊!”擡腳又踹了袁陽旺一腳,蘇翁錦鼓著一張臉,小臉精致艷麗,

擡手掐住蘇翁錦的腳踝幫她把裙裾掩好, 袁陽旺聲音低啞道:“別亂動。”

“呸,你就當個什麽什麽鬼侍郎還敢命令本縣主了, 本縣主……”

“蘇姑娘,你現在可不是什麽縣主了。”一道涼涼聲音響起, 韓瓊緩步走到蘇翁錦的面前嘲笑道。

韓瓊是韓秉正的親妹妹,韓秉正原先是與蘇渺一道的, 明宗帝回來後, 蘇渺被囚冷宮, 蘇宜坤與秦如雲和被削了爵位的渭南郡王一道窩居吳國公府, 吳國公府秦家受秦如雲連累, 也隨之一蹶不振, 因此吳國公府對於寄住的秦如雲一行人十分不滿,處處刁難。

而蘇渺與韓秉正的事情敗露之後韓家理應沒落,但因為鄭王轉投了陳皇後, 所以才得了一絲先機,保住了鄭王府, 只可惜韓秉正執迷不悟, 還在試圖與冷宮之中的蘇渺取得聯系,被盛怒之下的鄭王關在了鄭王府裏,不許踏出半步。

“喲, 本縣主當是誰呢,原來是你呀。”叉腰從宴案後頭站起,蘇翁錦瞪圓了一雙眼使勁的瞪著面前的韓瓊。

韓瓊穿著新制的宮裝,雖姿容清秀,但比起蘇翁錦的艷色,還是略顯清湯寡水了一些。

“蘇姑娘這是攀不著本縣主的哥哥,改攀袁侍郎了?”蘇翁錦對韓秉正的感情,韓瓊是再清楚不過。

“不過真是可惜,我哥哥已然娶了文宣公主了。”

“不就是娶了個前朝公主嘛,嘚瑟什麽鬼玩意。”景帝已逝,文宣公主確實已然是個前朝公主。

蘇翁錦的話說的沒錯,韓瓊被她一噎,當下就變了臉色。

“韓縣主。”袁陽旺攏著官服寬袖從宴案後頭起身,朝韓瓊拱手道:“錦兒年幼,說話口無遮攔,還請見諒。”

“餵,是她先來挑釁我的!”擡腳踢了袁陽旺一腳,蘇翁錦氣鼓鼓的漲紅了一張臉。

韓瓊站在那處,看著袁陽旺那張俊朗面容,端著身子微仰起下顎道:“既然袁侍郎求情,那本縣主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蘇姑娘的口無遮擋。”

“多謝韓縣主。”袁陽旺拱手道。

“餵,袁陽旺!”蘇翁錦氣得不行,從來只有她欺負別人,哪裏有別人欺負她的時候。

“錦兒,狗吠的時候,還是離遠些的好,喊壞了嗓子,不值當。”袁陽旺聲音沈穩的說著話,一字一頓,句句紮心。

韓瓊站在那裏,氣得眼眸漲紅,直指著袁陽旺,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鄭王府現今雖投靠陳家,但手中卻並無實權,比起掌管三省的中書侍郎來說,實在是差了不止一點半星。

“袁侍郎,小女年幼,不知輕重,見諒,見諒。”鄭王看到這邊的場景,趕緊上前與袁陽旺拱手賠罪道。

“不敢。”袁陽旺拱手與鄭王回禮,面色沈靜道:“聽聞鄭王家教風評欠佳,令公子還曾與前朝淑妃有染,此事實乃不敢登大雅之堂,還望鄭王回去嚴加管教,莫汙了我大周的名聲。”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鄭王一邊賠笑,一邊呵斥韓瓊道:“還不快給蘇姑娘賠禮致歉?”

“父王!”聽到鄭王的話,韓瓊面色難看的扯開了嗓子。

“閉嘴,快些給蘇姑娘賠禮致歉。”

在鄭王的呵斥聲下,韓瓊紅著一雙眼給蘇翁錦賠禮致歉,蘇翁錦叉腰站在那處,仰著下顎一副囂張模樣道:“既然鄭王求情,那本姑娘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韓縣主的口無遮擋了。”

聽到蘇翁錦那回敬自己的話,韓瓊咬牙,面色難看至極。

“失陪,失陪。”帶著韓瓊走遠,鄭王的面色也是有些難看。

蘇翁錦站在袁陽旺的身邊,斜睨了他一眼道:“餵,沒想到啊,你這人也還有些用處。”

垂眸對上蘇翁錦那張艷麗小臉,袁陽旺眸色深沈,並未答話。

被袁陽旺盯得有些發毛的蘇翁錦暗暗咽了一口口水,不知為何心中有些發虛。

“前些日子風寒才好,莫要貪吃些涼物。”沈靜片刻,袁陽旺緩慢開口道。

“我知道了,真是啰嗦,我娘親都沒你啰嗦。”聽到袁陽旺開口說話,蘇翁錦心中一松,甩著寬袖就強占了袁陽旺的位置坐在了宴案後頭。

看到蘇翁錦的霸道動作,袁陽旺也不在意,只吩咐身後的宮女再去拿個蒲墊。

蘇妹與周旻晟站在四處透風是石亭上,忍不住的暗縮了縮脖子道:“太子爺,您什麽時候下去開宴啊?”

沒有接蘇妹的話,周旻晟只略略掃過一眼下頭的人,然後轉頭看向蘇妹道:“看到了?”

“什麽?”聽到周旻晟沒頭沒腦的話,蘇妹神色奇怪道。

“蘇翁錦和那蘇俊茂。”

“……嗯,看到了。”原來這廝帶她來這處就是看錦兒和包包的。

其實自她從暴室出來之後,聽聞渭南郡王府被封府,便日日想著要去見錦兒和包包,卻無奈總是沒有時間出去,再加上周宮之中暗潮洶湧,蘇妹也不敢給周旻晟添麻煩。

“時辰差不多了,開宴吧。”牽過蘇妹的手,周旻晟帶著她出了石亭,往明德殿走去。

明德殿風內院和外院,內院坐著些貴女夫人,外院坐著朝廷大臣和世勳公子,中間為一房廊過道,掛著碩大的宮燈,穿過房廊便可進到明德殿殿內,只有裏面坐著的人,才是真正朝廷倚重之輩,在周朝廷上說話有份量的人。

“太子爺,奴婢……”站在明德殿門口,蘇妹的臉上有些慌亂。

“你是本太子的選侍。”勾著蘇妹的手腕,周旻晟不容抗拒的帶著蘇妹跨進了明德殿。

穿著一身翡翠色鎏金邊寬袍的周旻晟姿容清俊,氣勢十足的踏入明德殿,明德殿內之人皆起身跪拜行禮。

蘇妹垂著腦袋,姿態柔順的跟在周旻晟的身後上了首座。

“今日是本太子生辰,眾臣不必拘束。”說罷話,周旻晟撩起後裾落座,擡手讓宮女上菜。

“本太子敬眾位一杯。”

寂靜的明德殿中漸漸升起推杯換盞之音,蘇妹站在周旻晟的身後,看著殿中一派和諧模樣,不知為何,只感覺心中沈厚非常,好似壓著一塊重石一般。

周旻晟的路,從現在才剛剛開始,而她的路,也才剛剛開始。

酒入漸酣,明宗帝攜陳皇後從殿外緩步而來,眾臣接駕,周旻晟從首座起身讓位,蘇妹伏跪於地,眉目低垂。

“太子,今日是你的生辰,本宮特意讓尚服局的司飾給你備了一份禮。”

這是蘇妹第一次看到陳皇後,陳皇後長的不算特別好看,但是姿態尤其端莊,特別是那一雙鳳眼,與周旻晟一模一樣。

“多謝母後。”周旻晟拱手與陳皇後道謝,然後讓身旁的宮女將生辰禮收下。

明宗帝穿著一身明黃龍袍坐在首座上,身形幹瘦,似乎有些不是太康健,他擡手朝著周旻晟招了招手道:“太子,過來給朕瞧瞧,這幾年未見,可長大了不少啊。”

明宗帝是個仁帝,只是性格太過怯弱,所以才會中途被景帝截了胡,可是蘇妹卻知道,這一切只是表象,因為在明宗帝逝世前夜,除了皇後,他竟然要求所有的妃子在他駕崩之後都要給他陪葬。

後宮三千佳麗,除了皇後無一人幸免,蘇妹不知這是明宗帝的意思還是其他人假傳聖旨,但是自知道這件事後,蘇妹就一直覺得明宗帝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畢竟能當上帝王的人,又有誰是簡單的呢?

周旻晟攏袖上前,恭謹的朝著明宗帝行禮問安道:“父皇。”

“好,好,長大了,長大了好啊……”上下打量了周旻晟一眼,明宗帝大笑道:“你父皇老了,這日後大周的朝廷還是要仰仗你的。”

“父皇,大周永遠是您的大周。”周旻晟擡眸看向明宗帝,一字一頓的道。

對上周旻晟那雙與陳皇後如出一轍的眼眸,明宗帝一楞,片刻之後才繼續笑道:“太子啊,朕這匆忙之間也沒給你備好什麽禮,今日朕就允你一個條件,你想要什麽,朕都允。”

“多謝父皇,兒臣,兒臣想讓大哥回周陵城。”

周旻晟的大哥是已逝顧貴妃所生庶長子,現年以及弱冠,被景帝封為肅陽王,遠派肅陽。

“這……”聽到周旻晟的話,明宗帝一楞,似乎是沒有想到周旻晟會提出這麽一件事情來。

其實相比於周旻晟,明宗帝對那肅陽王是偏寵有加的,畢竟顧貴妃在世時榮寵非常,明宗帝還一度想將肅陽王立為太子,不過好在陳皇後後來一舉得周旻晟,打消了明宗帝的這個念頭。

對於周旻晟的這一做法,蘇妹有些能猜到他心中的算盤。

放在肅陽的肅陽王不好控制,周旻晟想把人召回周陵城,好讓肅陽王呆在自己的掌控之下,這一舉動明面上是表現了周旻晟的兄弟情深,實際上是周旻晟想將人扼殺在自己身邊。

明宗帝沈吟片刻,然後才微微頷首道:“難得你對你大哥兄弟情深,朕允了。”

“多謝父皇。”

“好。”對於周旻晟這一提議,明宗帝雖面上不顯,但心中卻有些欣喜,畢竟周溫茂是他最歡喜的兒子,能回周陵城與他晚年一敘,實屬難得。

眾人酒酣暢飲,就連明宗帝都多飲了幾杯,陳皇後上前勸阻,兩人率先離了席。

周旻晟重回首位,整個人懶洋洋的靠在那處,一雙眸子晦暗不明。

“太子爺?”蘇妹伏跪在周旻晟的身旁,看著他那張沈靜面色,小心翼翼的伸手扯了扯他的寬袖。

這廝莫不是醉了吧?可也沒吃多少酒啊……

擡手握住蘇妹抓在自己寬袖處的手細細揉捏,周旻晟歪著腦袋,身子一斜就將自己整個人都癱在了蘇妹身上。

首位動靜這麽大,赴宴眾人自然看的清楚。

蘇妹面紅耳赤的想將周旻晟扶正,那人卻單手摟上了蘇妹的腰肢,將腦袋埋進了她的脖頸處。

圓桂上前,趕緊將周旻晟從地上攙扶起來。

蘇妹被周旻晟拉拽著,無奈只能扶住他的另外一只胳膊,和圓桂一道將人從宴案後頭扶起。

“太子爺吃醉了酒,奴才等先送太子爺回寢殿安歇片刻。”圓桂扯著嗓子說罷,然後趕緊與蘇妹一道將周旻晟扶出了明德殿。

外頭寒風正盛,呼啦啦的打在蘇妹那張漲紅小臉之上,留下一片幹冷寒意。

走在蜿蜒的房廊處,蘇妹氣喘籲籲地停步,頭頂處是隨風搖曳的碩大宮燈,身旁扶著的是不省人事的周旻晟,面前站著的是身穿華服的文華公主。

“晟哥哥這是怎麽了?”端著身子站在蘇妹面前,文華公主依舊是一副盛氣淩人之態。

“太子爺吃醉了酒,奴婢正準備送太子爺回寢殿安歇。”因為扶著周旻晟,所以蘇妹不能與文華公主見禮。

“吃醉了酒?”文華公主擋在蘇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醉酒之態的周旻晟後轉頭與蘇妹道:“本公主替你送,將晟哥哥給我吧。”

“這……”蘇妹面露為難之色。

“怎麽,你一個小小選侍,還敢頂撞本公主?”看到蘇妹一副為難表情,文華公主嗤笑一聲道。

“回文華公主,太子吩咐,除了奴婢,其他人未經準許,一概不準入寢殿。”低著腦袋,蘇妹聲音清晰道。

“其他人?本公主可不是其他人。”說罷話,文華公主上前就要去扶周旻晟,卻是被圓桂給擋住了動作道:“文華公主,請您莫要讓奴才們難做,若是被太子殿下知曉了,那奴才們就是有兩個腦袋,也不夠砍得啊。”

“一個奴才,還敢攔本公主。”

“文華公主。”突然,一道低啞聲音從一旁傳出,蘇妹尋聲看去,就見穿著一身靛青色寬袍的城陽郡王緩步從暗影之中走出。

冷穆肅殺的城陽郡王久戰沙場多年,單單是站在那處,身上的那股子殺戮血腥氣就已然讓人膽寒心悸。

立在原處的文華公主不自禁的收回了自己抵在蘇妹肩上的手,神色微懼。

“奴才給城陽郡王請安。”圓桂率先反應,趕緊垂首與城陽郡王道:“太子爺吃醉了酒,奴才正在送太子爺回寢殿。”

城陽郡王看了一眼周旻晟,然後又看了一眼蘇妹,站在那處沒動。

母親出棺後,他從自家親妹妹的口中得知了以前渭南郡王做的荒唐事,他雖是個冷情冷心之人,可卻是看不慣他人欺侮自己家裏頭的人。

蘇妹現今身份兩難,若說她是渭南郡王府的嫡長女,可現在渭南郡王府已然落寞,若按她是個太子選侍來看,難免降低了她的身份。

“姝兒,前些日子本王與你的東西,可收好了?”城陽郡王緩慢開口,聲音低啞卻清晰的傳入在站每個人的耳中。

“什麽?她不是喚蘇妹嗎?”聽到城陽郡王的話,文華公主立時便奇怪道。

“本王喚的,是姝兒的小名。”靜站在那處,城陽郡王擡手朝著蘇妹揮了揮手道:“晚間夜涼,快帶太子回寢殿吧,有空莫忘了回城陽郡王府看看。”

“……是。”怔怔的看著面前的城陽郡王,蘇妹眸色微動,猶豫半響之後才與圓桂一道扶著周旻晟往寢殿方向而去。

看著蘇妹消失在房廊處的纖細身影,文華公主面色驚愕的看向城陽郡王。

“郡王,不知您與太子選侍,是何關系?”

“血脈相融的關系。”冷淡的吐出這句話,城陽郡王轉身便走,連一眼也未多看文華公主。

血脈相融的關系?那是什麽關系?難不成這蘇妹還是城陽郡王的私生女不成?

文華公主咬牙站在原處,卻不敢上前與城陽郡王對持。

手握大周大半兵權的城陽郡王,將明宗帝從蠻族手中救出,因此不僅是明宗帝,就連陳家都不敢與他大動幹戈,而她鄭家更是不敢得罪。

只是這蘇妹一個小小選侍,什麽時候與城陽郡王搭上了關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