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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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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景帝在長閣裏頭吃了酒, 便開始犯頭疼病, 日日暴躁不安, 就連剛剛歸寧回來的淑妃都被無緣無故的吼了一氣, 更別說是那些戰戰兢兢的宮女太監了。

長閣之中,周旻晟正躺在軟榻上頭休憩,蘇妹蹲在周旻晟的身邊,小心翼翼的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道:“王爺, 那景帝真的不會對奴婢不利嗎?”

“你以為那老不死的會昭告天下說自己要動侄子的女人, 卻硬是被一曲驚夢嚇出了頭疼病。”周旻晟揪著手裏的白雪,手邊是一杯香茗,整個人慵慵懶懶的好似軟了骨頭的小黑蛇一般。

天色越發炎熱, 周旻晟就像是被人扒了筋骨似得一天天懶在軟榻上頭, 蘇妹每日裏看到他,不是在軟榻上頭躺著, 就是在拔步床上睡著。

擒著手裏的羅扇,蘇妹跪坐在軟榻邊,有一下沒一下的替周旻晟扇著風。

掩著唇打了一個哈欠, 蘇妹看著周旻晟又要合眼,趕緊伸手扯了扯他的寬袖道:“王爺, 奴婢什麽時候能去渭南郡王府看看錦兒和大哥啊。”

“那蘇渺都歸寧回來了,你去作甚?”懶洋洋的斜睨了蘇妹一眼, 周旻晟擡手扯著白雪的尾巴將它給重新拽了回來。

“可是,奴婢有些不放心……”自袁陽旺走了這小半年,蘇翁錦便日日不舒心, 脾性愈發驕縱蠻橫,連蘇俊茂都不敢輕易去招惹,也只蘇妹說的話她能聽進去一兩句。

“殿試已過,袁陽旺金榜題名,人家花前月下,你儂我儂,你去湊什麽熱鬧?”伸手叩了叩蘇妹的額角,周旻晟抱著懷裏不斷掙紮的白雪翻了個身,合眼就睡去了。

看著周旻晟的這副懶怠模樣,蘇妹撇了撇嘴,將手裏的羅扇蓋在了自己的臉上遮擋日頭,然後也趴著身子湊在軟榻邊閉上了眼。

天氣悶熱,蚊蟲也漸漸多了起來,昨晚上蘇妹沒有睡好,今日落葵與蟬蛻才替她換了蚊帳子用來遮擋蚊蟲。

“哈……”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蘇妹蜷著身子將面頰湊在周旻晟絲滑陰涼的寬綢處蹭了蹭,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

點著驅蚊艾草的寢殿內,窗欞大開,暖陽印照,窗口處種著幾株芭蕉,初顯嬌翠欲滴,清脆的蟲鳴鳥叫帶著清雅花香,陣陣飄漾。

珠簾輕動,一雙明黃色長靴出現在珠簾後,蘇妹趴在周旻晟的身旁睡得無知無覺。

黏膩的手掌帶著溫熱細汗粘在蘇妹白膩的肌膚上輕輕游滑,白雪猛地一下從周旻晟的懷裏竄出,直接就照著景帝的臉面一爪子劃了下去。

“嘶……”捂著被劃破的面頰,景帝面色猙獰的擡腳踹向白雪,白雪身形矯健的鉆回周旻晟懷裏,開始撕心裂肺的嘶吼。

被白雪吵醒,蘇妹微動了動身子,景帝捂著臉趕緊扭身出了長閣寢殿。

“白雪,怎麽了?”伸手將白雪從周旻晟的懷裏抱出細細安撫,蘇妹從寬袖之中小心翼翼的掏出那用白雪的毛發做的小白雪遞到它的面前道:“喏,你看,你的小寶寶在這呢。”

擡爪撫了撫蘇妹手裏的小白雪,白雪歪著腦袋嗅了嗅,似乎十分感興趣。

“這是粘上彩墨了?你又偷偷跑去玩我的彩墨,真是不乖。”擡手握住白雪那只沾著血跡的爪子,蘇妹無奈的伸手點了點它的小腦袋。

軟在蘇妹的掌心蹭了蹭,白雪的喉嚨裏頭發出“喵嗚喵嗚”的撒嬌聲。

“好啦好啦,不說你啦……”輕笑一聲,蘇妹撿起地上摔落的羅扇隨手罩在周旻晟的臉上,然後抱著白雪從地上起身道:“我去給你做小魚幹吃,好不好呀?”

“喵嗚……”一聽到小魚幹,白雪瞬時便睜大了一雙鴛鴦眼,更是用力的在蘇妹的懷裏撒起嬌來。

抱著白雪出了寢殿,蘇妹一眼看到站在外頭的圓桂。

“姐姐,你沒事吧?”急匆匆的走到蘇妹面前,圓桂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

“沒事呀,怎麽了?”疑惑的看著面前的圓桂,蘇妹神色奇怪。

“剛才我看到景帝進去了。”湊到蘇妹耳邊,圓桂壓低了幾分聲音道。

“景帝?”聽到圓桂的話,蘇妹瞪圓了一雙眼道:“我剛才趴著睡了會子,沒有瞧見。”

“那應當是進去就走了。”輕緩的舒出一口氣,圓桂捂著胸口道:“我聽說這幾日周宮裏頭不太平,景帝日日犯頭疼病,那太監宮女都不知殺了多少了……”

“那我們是要小心一些了。”蹙起秀眉,蘇妹神色緊張道:“這若是往後景帝再來咱們這長閣,你與宋嬤嬤都要躲開一些,還有這長閣裏的宮女太監,你都去給人說一聲,莫觸了黴頭。”

“哎。”圓桂低應了聲,然後面露難色道:“姐姐,王爺那處的衣裳還是你洗嗎?王爺不讓奴才碰……”

“沒事的,我來洗,後院裏頭有井吧?”

“有的,我帶姐姐去。”

“嗯。”

跟著圓桂往後院裏頭走去,蘇妹側眸看到一眾宮女嬤嬤皆一副斂目屏息的模樣,連擡頭看自己一眼都不敢。

眸中顯出一抹疑惑神色,蘇妹轉頭看了一眼圓桂,卻是沒有說話。

進到後院,蘇妹先餵了白雪,然後才開始給周旻晟洗衣裳。

落葵端著手裏的茶盞正繞過房廊往小廚房裏頭走去,一眼看到蹲在井邊洗著衣裳的蘇妹,趕緊上前道:“姐姐,您怎麽在這處洗衣裳?奴婢來幫您洗吧。”

說罷話,落葵趕緊放下手裏的茶盞要替蘇妹洗衣裳,卻是被蘇妹給攔住了道:“王爺不喜別人碰他的衣裳,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聽到蘇妹的話,落葵神色緊張的搓了搓寬袖,猶猶豫豫的轉身。

“落葵。”看到這副模樣的落葵,蘇妹突然開口道。

“是,姐姐,您有什麽事兒嗎?”聽到蘇妹的話,落葵趕緊轉身,面色微白。

“落葵,我長的有這麽可怕嗎?”看到落葵被自己嚇得白了一張臉,蘇妹好笑的開口道。

“沒,沒有,姐姐天姿貌美,比九天上頭的仙女還要好看。”擺著手,落葵一副急切模樣道。

“那你們怎麽都這般怕我?”搓著手裏的衣裳,蘇妹狀似無意的道。

“是,是……”垂著腦袋,落葵聲音澀澀,猶豫著不敢開口。

“你說吧,我聽聽而已,不怪你。”清艷小臉之上顯出一抹淺笑,蘇妹歪著小臉,白膩肌膚襯在暖白日頭下,晶瑩剔透仿若上好的凝脂玉膏。

“前些日子,荷梗姐姐去給王爺端茶,沖撞了姐姐,次日,次日便不見了……”癡癡的看著蘇妹那張臉,落葵吶吶道。

“荷梗?”對於這個陌生的名字,蘇妹實在是沒有什麽印象。

“荷梗姐姐歡喜穿翠衣,裙擺上頭也會繡荷花的雙繡紋。”

“哦,是她呀。”蘇妹不記得人,可是她對於衣飾服料卻是十分熟識,一聽到落葵提起這些,便立刻想到了前些日子的事。

那荷梗莽莽撞撞的端著茶盞要去給周旻晟,正巧蘇妹從寢殿裏頭出來,一眼看到那清洌洌的茶水便知周旻晟肯定不歡喜,就讓她去換盞蜂蜜水過來。

那荷梗是個硬脾氣的,對蘇妹的話不聞不問,還反嗆聲。

蘇妹沒有在意,只側身讓她進去了去碰周旻晟的硬釘子,可這後頭的事她卻是不知了,不過這人怎麽會無緣無故的失蹤呢?

“是不是自個兒有事出去了?”

“不會的,這都好幾日了也沒回來,肯定是出事了。”急急的說罷話,落葵猛然閉上了嘴,有些害怕的看著蘇妹。

“沒事,讓圓桂帶著人去找找,指不定真是自個兒出去了。”甩了甩自己沾著皂角泡沫的手,蘇妹從井邊起身道:“來,我跟你一道去。”

“……多謝姐姐。”羞赧的看著面前一副溫柔模樣的蘇妹,落葵絞著手道:“奴婢覺得姐姐心腸好,定不是外頭說的那般蛇蠍之人。”

“蛇蠍之人?”聽到落葵的話,蘇妹失笑。

她若真是那般的蛇蠍之人倒好了,哪裏還容得下秦如雲等人在自個兒眼前蹦噠。

找了圓桂,蘇妹將落葵的話與他說了,圓桂去請了主管宮女,然後帶著人在長閣裏頭轉了一圈,卻還是沒有找到人。

圓桂帶著人去了長閣外頭再尋尋,蘇妹蹲在井邊洗完了衣裳,然後端著新做好的酥糖和蜂蜜水去了前頭的寢殿。

周旻晟依舊躺在軟榻上頭睡覺,臉上的羅扇輕落,露出大半張清俊面容。

伸手將手裏的東西置於軟榻邊的小案上,蘇妹擡手把周旻晟臉上的羅扇挪開,然後輕手輕腳的給他擦了擦額角處的熱汗。

“王爺?”湊到周旻晟的面前,蘇妹輕聲喚道。

“嗯?”周旻晟閉著眼,喉嚨裏頭應了一聲。

“王爺,長閣裏頭的一個小宮女不見了。”蹲在周旻晟的身邊,蘇妹聲音輕細道:“您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你以為本王是算命的?”緩慢掀開眼簾,周旻晟的眸中清明非常,哪裏像是一個剛剛熟睡清醒的人。

“……奴婢只是問問。”擡手將手邊的蜂蜜水端給周旻晟,蘇妹瞪圓了一雙眼,面頰微鼓。

伸手接過蘇妹手裏的蜂蜜水,周旻晟側了側身子靠在軟榻上輕抿一口道:“一個小宮女,沒了就沒了,哪裏會有人管。”

“奴婢知曉,像奴婢這種賤命,輕如鴻毛,比不得王爺您的重於泰山,可都是人生父母養的,奴婢不想那荷梗不明不白的就這麽不見了。”

一條活生生的命,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消失在自己的面前,讓蘇妹突感自己的無奈與渺小,這猶如地獄深淵一般的周宮,就像是一只不知饜足的猛獸,吞噬著無數人鮮活的生命,表面的富麗堂皇,底下藏著的,都是白骨血腥。

“我的好妹妹真是菩薩心腸。”擡手撚起一顆酥糖放入口中,周旻晟微瞇了瞇眼道:“只可惜這周宮暗的很,連菩薩都進不來。”

說罷話,周旻晟翻身又躺回了軟榻上,然後慢條斯理的撚著手裏的黑曜石道:“三字經背完了?”

“背完了。”一聽到周旻晟提到三字經,蘇妹趕緊擺正了態度,活像一個被訓話的乖學生。

“嗯,背論語去。”懶洋洋的應了一聲,周旻晟道。

“哦。”提著裙裾從地上起身,蘇妹緩步走到一旁的書架處將上頭的論語取下,然後磨磨蹭蹭的開始翻閱。

對於讀書習字這件事,蘇妹一開始是欣喜的,可是漸漸她發現,這書真是又枯燥又乏味,覆雜的她看不懂,簡單的又沒意思,日日重覆著這些歪歪斜斜的字眼筆畫,真是比她制衣都累。

“大點聲。”朝著蘇妹的方向扔了一顆酥糖,周旻晟閉著雙眸道。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被周旻晟砸了個正著,蘇妹吊高了聲音。

午後的寢殿,細風輕拂,輕輕軟軟的聲音帶著濃厚倦意,飄飄渺渺的蕩在裏頭,與輕動的珠簾清脆聲混雜在一處,悅耳宜人。

蘇妹趴在書案上,用力的睜開自己那雙粘在一處的眼睛,喉嚨裏頭發出如貓兒般的咕嚕聲。

周旻晟撚著手裏的酥糖從軟榻上起身,悄無聲息的走到蘇妹的身邊。

穿著一身細薄春衫的蘇妹趴在書案上,胸前春光半露,肌膚白膩微鼓,邊角處隱隱顯出裏頭嫩綠色的主腰,覆在纖細的肩胛處,勾出一層嫩肉,隨著蘇妹平緩的呼吸聲而上下起伏,風景獨好。

素白的綬帶收緊在纖細的腰肢處,勾勒出一盈軟腰,斜趴的姿勢清晰的顯出蘇妹那被細薄春衫包裹住的臀部,姿態慵媚,惹人心癢。

擡手覆上蘇妹的肩膀,周旻晟靠坐在她的身旁,微涼手指順著那衣領細滑,一遍又一遍。

感覺到後頸處的酥麻,蘇妹微扭了扭身子,輕蹙起秀眉。

一側,珠簾輕動,圓桂垂著腦袋走到周旻晟的面前行禮道:“王爺。”

“嗯。”收回落在蘇妹後頸處的手,周旻晟擡手將自己的寬袖蓋在蘇妹的臉上,然後擡眸看向面前的圓桂道:“如何?”

“死了。”圓桂話罷,寢殿裏頭陷入一層沈靜,周旻晟撚著手裏的黑曜石,緩慢開口道:“扔到亂葬崗去吧。”

“是。”躬著身子退了出去,圓桂面色平靜。

蘇妹趴在書案上輕動了動身子,似乎是有些不舒服。

掀開覆在蘇妹面上的寬袖,周旻晟突然勾唇輕笑一聲,然後將自己的臉也一道埋進了寬袖之中。

“唔……”細薄的寬綢袖口覆了大半書案,蘇妹被周旻晟扣著後腦,怎麽都掙脫不出來。

漆黑的墨發垂落在書案側邊,猶如上好的綢緞般細膩絲滑,浸在光下細亮微閃。

纖瘦手掌緊緊的插入青絲之中扣緊,骨節分明的手指纏綿在細長的發絲裏,緩慢越收越緊,就像是攥著什麽掌上珍寶一般。

眼前霧蒙蒙的一片都是寬綢的茶白朦色,蘇妹的臉上濕漉漉的都是周旻晟呼出的熱氣,細嫩的唇瓣被輕咬,酥酥麻麻的帶著微癢,沒有了視覺,觸感愈發清晰,蘇妹甚至還能清楚的聽到暧昧的唇齒之音。

良久,周旻晟終於收回覆在蘇妹面上的寬綢,濕漉漉的寬綢帶著水痕,邊角處甚至還有被咬出的抽絲痕跡。

漲紅著一張臉,蘇妹趴在書案上頭喘氣,周旻晟慢條斯理的抽出那被蘇妹墊在臉頰下的論語,然後低緩開口道:“學而時習之,後頭是什麽?”

蘇妹喘著氣,被周旻晟突然的問話悶了神,良久之後才吶吶道:“……不,不亦說乎?”

“本王很是悅乎。”側眸看了一眼蘇妹,周旻晟突然調笑道。

聽出周旻晟話中的言外之意,蘇妹瞪圓了一雙眼,面上羞色蔓延,整個身子都染上了一層緋紅。

這廝的渾話,真是越發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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