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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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著一盞暈黃油燈的卻非殿中, 清媚纖麗的女子跪坐在小案前,正一本正經的寫著大字,她的身側懶洋洋的靠著一身形纖瘦的少年,穿著一件緇色的襖袍, 衣襟半敞, 面容清俊。

“寫,寫好了。”將面前的一大疊子大字遞給周旻晟, 蘇妹輕顫著眼睫, 聲音細緩。

伸手接過蘇妹手裏的大字, 周旻晟慢條斯理的掀開翻了片刻之後道:“不錯,挺好。”

“那, 那奴婢先去歇息了?”拽著自己的寬袖, 蘇妹心有餘悸的看著那置於周旻晟手邊的戒尺,只感覺自己的臀部疼漲的厲害。

雖然她身上的襖裙很是厚實, 但是周旻晟的手勁極大,用這戒尺打她的時候巧勁十足,又疼又麻的讓人羞恥萬分。

“不急。”放下手裏的大字, 周旻晟拿起那置於一旁的狼毫筆, 慢吞吞的沾了濃墨之後一把按住蘇妹的手腕子道:“寫了這麽久的大字,你都認識了嗎?”

“奴婢,奴婢大致能認識……”

“大致能認識可不行, 本王教了你這麽久,你可要好好認識。”勾住那水紅色的寬袖往上一折,周旻晟垂眸看著她那一截子凝脂手腕, 輕笑一聲之後猛地一拉,就將蘇妹禁錮在了懷裏。

“王,王爺……”

“噓,喚先生。”一邊湊在蘇妹的耳畔處說著話,周旻晟一邊拿著手裏的狼毫筆細細的在蘇妹的掌心之中寫了一個大字。

濕潤的墨香浸潤在細嫩的掌心之中,隨著狼毫鼻尖輕轉,滲入掌紋裏,酥癢麻軟。

“這個,是什麽字兒?”咬著蘇妹的耳垂,周旻晟聲音沈啞道。

“……奴,奴婢不知。”瑟縮著身子,蘇妹蹙起細眉,腦子裏頭一團混亂,根本就不知道周旻晟寫的是什麽字兒。

其實應該說蘇妹一開始的時候就沒在意,根本就沒有想到周旻晟會在她的掌心裏頭寫字讓她猜。

“不知道,那便再猜下一個吧。”將蘇妹胳膊上的寬袖又往上折了一層,周旻晟撫著她光滑細膩的小臂,慢悠悠的又落下一個字。

瑟縮起身子,蘇妹忍著那股子麻癢,顫顫的開口道:“是,是‘善’?”

“錯了。”捏著蘇妹的小臂,周旻晟將其往前一彎,舉到蘇妹的面前道:“是‘美’。”

盯著自己小臂上頭那龍鳳飛舞的“美”字,蘇妹咬了咬唇瓣,正欲說話之際,小臂一折,又被周旻晟給壓在了身後。

單手挑起那細滑的寬袖壓在蘇妹纖瘦的肩膀上,周旻晟低低的沈笑道:“這再寫下去,可就沒地方了。”

垂著腦袋,蘇妹漲紅了一張白膩小臉,又羞又憤,但因為自個兒做不了什麽,便只能悶著勁的去猜那周旻晟寫的到底是些什麽字兒了。

勾勾纏纏的一個大字寫完,蘇妹的整只胳膊上頭都粘上了那濃稠的黏墨,順著肌膚的白膩紋理滴滴落落的砸在青石板磚之上,那極致的黑白混雜在一處,仿若一副十分完美的水墨隨塗。

瑟縮著身子,蘇妹努力的咬著唇瓣,被周旻晟按在身後的手臂也使勁的彎折著,看樣子似乎是被那細密的狼毫筆撓癢癢撓的厲害。

“怎麽樣?猜出來了嗎?”細嘬著蘇妹的脖頸,周旻晟說話時,那溫熱的吞吐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後處,氤氳濡濕,暧昧交纏。

“請,請王爺容奴婢想想……”縮著脖子,蘇妹聲音細啞,白膩面容之上纖長眼睫輕顫,整個人都抖得厲害。

“若是再猜不出來,那本王便再與你寫一個。”纖瘦手指搭上蘇妹的衣襟,周旻晟暗黑著一雙眼,視線緊緊的粘在蘇妹的胸口處道:“寫在這處,好不好?”

“是,是‘晟’,是‘晟’……”急喘著氣,蘇妹用力的掰開周旻晟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然後使勁的撩開自己滑落的寬袖往肩臂上看去,果然見那肩臂上寫著一個“晟”字。

這個字,大概是蘇妹認得的最覆雜的一個字了,所以當她感覺到周旻晟的筆畫時,下意識的便想到了這個字。

“竟然猜對了。”看著蘇妹那張如獲大赦的清艷小臉,周旻晟的臉上顯出一抹遺憾神色。

“王爺,奴婢,奴婢先行告退。”攏著裙裾從地上起身,蘇妹慌慌張張的往卻非殿門口跑去,那副急促模樣就好似身後有兇神惡鬼在追趕一般。

彎腰拾起被蘇妹撞落在地的戒尺,周旻晟伸出指尖,輕慢的撫過上頭沾著一點溫潤之感的厚板,然後放在鼻下嗅聞。

清淡的皂角香氣混雜著濃厚的墨汁味撲鼻而來,周旻晟的指尖似乎還能感覺到那滑膩若凝脂般的肌膚。

“真可憐……”想起蘇妹那雙蘊著緋紅色澤的秋水眼眸,周旻晟突然癡癡的低笑出聲,翻身就將那把戒尺抱在了懷裏。

殿外,蘇妹一邊使勁的搓著自己的手,一邊疾步往小廚房的方向走去。

小廚房裏頭已然沒人,小竈上溫著一壺半開的熱水,蘇妹拿過一旁的巾帕細細擦了擦自己胳膊上頭的墨汁,然後又在小廚房一旁隔出的小間裏換了衣裳,這才面色羞赧的從裏頭走了出來。

雖然明知這周旻晟對自己做不了什麽,但蘇妹卻還是感覺羞憤非常。

“姐姐?”圓桂揉著雙眼走進小廚房,看到那站在小間門口的蘇妹,有些奇怪的道:“姐姐怎麽還沒睡?”

“哦,我,我有些渴了,出來拿碗茶喝。”伸手撩了撩自己落在面頰側邊的碎發,蘇妹手腳忙亂的給自己倒了一碗熱茶。

一口熱茶下嘴,蘇妹這才發現自己渴的厲害,她吃完一碗,又倒了一碗,焦躁的心緒終於漸漸平穩下來。

“那姐姐早些睡,我先去了。”打了一個哈欠,圓桂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嗯,去吧,關好窗子,莫著涼了。”

“哎。”圓桂輕應一聲,轉身走遠了。

蘇妹放下手裏的茶碗,擡手抹了一把嘴,然後側身撩開了自己臂彎上的寬袖。

她手臂上的墨汁剛才已然擦幹凈了,只是蘇妹不知為何,總是感覺怪異的緊,肌膚上似乎還殘留著那狼毫筆帶著濡濕墨汁細刷過去的酥麻觸感,讓人面紅耳赤的恨不能咬牙切齒。

隨意的將小間裏頭那件水紅色的襖裙團起拿了出去,蘇妹看著上頭濃郁的墨汁,緊蹙起眉頭,使勁的將其塞進了木盆裏。

翌日,天色微亮,蘇妹便急忙忙的起了身想要去洗衣裳,卻是不想一打開卻非殿的大門,便看到外頭那遍布的素白銀雪。

“姐姐,昨晚上下了一夜的雪呢。”圓桂端著手裏的早食,滿臉笑意的穿過房廊走到蘇妹的面前道:“我今早上看到的時候也是嚇了一跳呢,這白瑩瑩的一片,看上去可真好看。”

“是啊。”嘆息著應了圓桂一聲,蘇妹仰頭看向面前素白純凈的皚雪,只感覺整個人陡然便沈靜了下來。

“姐姐,我剛才瞧見後園子那處梅花上落的雪,才叫好看呢。”

“是嗎?那我有空去看看。”伸手接過圓桂手裏的早食,蘇妹轉身端進了卻非殿。

那廝還卷在被褥裏頭睡著,似乎是早已忘記了昨日裏與自己說過什麽話。

蘇妹將手裏的早食置於一旁小案上,然後伏跪下身輕觸了觸周旻晟露在外頭的肩膀。

“王爺,該起了。”

周旻晟閉著雙眸沒有動靜,呼吸沈穩。

“王爺,您說好要幫奴婢的忙的。”

現在錦兒不知如何了,蘇妹生怕這太後和景帝一道聖旨下去,就將錦兒徹底堵死在了渭南郡王府裏頭,只能任人宰割。

輕動了動眼簾,周旻晟抱著懷裏的戒尺翻了個身。

看到那從被褥側邊露出一截子的戒尺,蘇妹面色微變,下意識的便往後跪挪了幾步,然後小心翼翼的伸手又碰了碰周旻晟。

靜默片刻,周旻晟半瞇半睜的看了蘇妹一眼,然後又將腦袋別了過去。

看到這副模樣的周旻晟,蘇妹從地上起身,在洗漱架那頭絞了一塊濕帕子之後輕手輕腳的覆在了周旻晟的臉上。

濕帕子上頭沾著的是井水,不算特別的冷,但也不熱,不過與周旻晟剛剛從被窩裏頭鉆出的腦袋相比,實在是冷的有些過分了。

“唔……”用力的甩開那覆在自己臉上的巾帕,周旻晟瞪著一雙眼看向跪在一旁的蘇妹。

“王爺,該起了。”對上周旻晟那雙暗沈眼眸,蘇妹咽了咽自己幹澀的口水,努力的撐著一口氣道:“昨晚上落了一夜的雪,現在外頭可漂亮了。”

靜看著蘇妹,周旻晟卷著被褥躺在矮木塌上頭不說話也不動作。

蘇妹略微有些尷尬的閉上了嘴,她捏著自己的寬袖,正欲說話之際,卻是突然聽到周旻晟的嗤笑聲道:“為了你那好妹妹,你也真是操碎了心。”

若是以往,蘇妹怎麽可能會管周旻晟要睡多久,她倒是巴不得這廝一天到晚的躺在矮木塌上頭才好,這樣她才能少做些雜事。

“蘇渺出宮了嗎?”撐著身子慢吞吞的從矮木塌上起身,周旻晟擡手接過蘇妹遞過來的襖袍裹在身上,渾身慵慵懶懶的似乎還沒緩過勁。

“這,不知道……”垂著眼簾,蘇妹聲音囁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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