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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八章:蓮燈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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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青霜言辭激烈,煩惱絲已經纏繞上了封陽的頸脖,步青霜拉著煩惱絲輕而易舉的將封陽整個兒給摔倒在地,手掐上了他的脖子,雙眸與他對視道:“我好恨當初,怎麽就愛上了你。”

若不是這場愛戀,此時她早就完成了與妖族的約定逍遙天外了。

因為激動,步青霜身上的妖氣越發的濃厚,整個人像是被一股黑氣包裹了,那是龍骨柱上的邪氣!

與此同時,三界裂縫開始震動,元乾敏銳的察覺到立馬朝裂縫而去。

裂縫裏面上古時候的巨獸在歡騰,距離他們離開之期,不會太遠了。

他們現在甚至都能嗅到外面傳來的血肉的香味,外面有萬丈繁華,外面還有無數的食物,還有他們心心念念的江山。

作為距離步青霜最近的封陽自然是發現了步青霜的變化,他不敢動彈,只看著她輕聲道:“青霜,跟我回去,雲墨在,我們會想出辦法的。你不說,你也想要看到天下太平,你也想要守護長安太平嗎?”

“你隨我回去。”

煩惱絲將他勒出了血,轉瞬就被煩惱絲給吸食了,發絲血紅,看起來紅得小巧又可愛。

“我一開始接近你就是為了刺殺武媚娘,你叫我回去,是要我殺了她嗎?”

步青霜手上放松了力道,煩惱絲卻依然不放開封陽,依舊纏繞在他的頸脖之上。

她湊近了封陽,呼出的熱氣撲在封陽的面上,潮濕得像是夢裏的那永也不停的雨一般。

“我們原本就不是一路人……”

她說著手掐上他的頸脖,這時候青龍突然鉆了出來,身形變大,巨大的龍身將步青霜與封陽隔離開。

這邊鬧出的動靜已經引起了妖族守衛們的主意,他們此時正在往這邊趕來。

步青霜也不給封陽說話的機會,直接祭出了龍骨柱,應龍之骨,又被杜君祭了那麽多日子,上面的邪氣已經能將步青霜的身子都遮住了。

封陽只看得龍骨柱朝他與小青龍像是帶著毀天滅地之力的打來。

那力道,讓他都有些承受不住,下意識的抓住了小青龍,在抓住小青龍的那一剎,青龍變小,整個人被他塞入了懷中。

龍骨柱打下去,對面的山崖都碎成了齏粉。

妖兵們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紅衣烈烈的妖王手持龍骨柱迎風而立,地面上散亂了十幾壺酒,酒香滿地。

步青霜又夢到了步紫如,這一次是在地府之中,她們去盜取煩惱絲的時候。步紫如被閻羅王抓在手中魂飛魄散的聲音響在她的耳畔。

她叫著:“青霜,我不甘心啊!青霜,只有武媚娘的血才能讓我平息怒火。”

“青霜,你為何遲遲不肯動過手?”

“青霜,你可是忘了,你是我的親妹妹嗎?”

她想要回答,想要說她沒有忘記,可她說不出話來,雙拳緊握,額頭上汗水像是雨水一般往下滾落,鬢發早已經濡濕了。

“你明明答應過我的,”步紫如的臉近在咫尺道:“你要殺了武媚娘,你要為我報仇。你現在就去,殺了武媚娘,快去!”

步紫如的面目說著都有一些猙獰,下一刻又變成柔弱無助的模樣道:“青霜,好妹妹,你成全我吧……”

步青霜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寢衣已經濕透了,原本該一片漆黑的寢殿,現在卻有蓮花燈泛著柔和的光亮。

還有人在點蓮花燈,仿佛滿城的浮光都進入了她的宮殿之中一般,步青霜赤著足緩步走向了那光亮依次亮起的方向。

封陽還帶著傷,被煩惱絲割傷的手有些不大靈活了,點點燈卻還是做得到,將燈一盞盞的點亮,像是能照見現在尋不到的路一般。

逆光的背影她一眼就認了出來,除了她,誰還敢這個時候待在她的宮殿裏呢?

“我不喜歡這些。”

女聲開口,下一刻一陣風起,方才還宛若浮光的蓮花燈瞬間消失無蹤。

封陽護住了他剛點燃的那盞,轉過身來道:“青霜喜歡。”

說完他也不多停留,只是將那盞蓮花燈放在了她的梳妝臺上,翻身出去了。

沒有人知道他一個獵妖司主是如何在妖界生存下去的,也沒人知道他是如何躲過那些妖兵的。

人走了卻留下了一盞泛著溫柔光亮的蓮花燈,不是她剜心頭血作為燈油的七彩蓮花燈,這是紙糊的,燈火亮著還可以看到那竹骨。

那盞蓮花燈終究還是滅了。

封陽也不管步青霜究竟接不接受,他每天都來,來了也不說話,只放一盞蓮花燈在她的房間裏。

夜夜蓮花燈,溫柔的光亮哪怕只存在一瞬,卻還是能溫暖一下靈魂。

終於幾日之後一盞蓮花燈熬了一夜未熄。

某天夜裏,步青霜睡夢中感覺有人在解她的衣裳,剛感覺到就感覺心口一涼,她豁然睜眼,同時煩惱絲也已經將解她衣裳的人纏住了。

那人也不掙紮,只是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在她的心口處抹藥。

一股清新的藥香味散開來,那處就是她剜心口血的位置,現在還留著幾道傷疤。

“據說能去疤痕。”

封陽淡淡道:“每天晚上抹一次,一年的時間也就能消掉了。”

他說著將她的衣裳整理了,步青霜這才反應過來,立馬轉過身子,剛轉過身子卻又發現自己這個動作太女兒家了。

她現在與封陽是何種關系呢?

她想著眉頭一皺,煩惱絲剛要有動作,封陽卻先一步的將她抱緊了道:“青霜,我在。”

他說過的,不管她去哪兒,他都在。

宛若他每天晚上給她做的蓮花燈一般,他總是在的。

簡簡單單四個字差點兒將步青霜的淚水驚落,她想要開口說什麽,卻發現自己張開口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呆呆的張著口,嗓子好似被人掐住了一般說不出一句話來。

懷中的人沒有反應,封陽又貼得緊一點兒了。

這段日子的相思泛濫成災,這段日子的隔窗相望,這段日子的互相折磨好似都融化在了這一個擁抱之中。

又或者,他早已等待這個擁抱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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