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本定的事發生變化的時候人總是滿懷美好的期望的，而事情的發展，真的能如人所想的一般嗎？

買了狗妖的燒餅，步青霜吃著又問他道：“還有哪兒的東西好吃，又有誰做的東西好玩兒的，一一道來。”

狗妖自然是懂步青霜的意思，知道步青霜不會怪罪，封陽也不會對他們喊打喊殺，也敢將同族的消息告訴步青霜了。

步青霜和封陽並肩離去，狗咬抓了抓頭嘿嘿笑了兩聲道：“也讓你們好好受受驚嚇。”

不能就讓他一只妖緊張害怕不是？

狗妖回到自己的燒餅攤兒面前，吆喝著：“賣——燒餅嘞！”

聲音悠長，步青霜所設的障眼法消失，如同她與封陽的身影一般消失在了狗妖的視線之中。

這是封陽渡過的奇妙的一夜，像是當年剛下山的少年一般，到了鎮子上看什麽都新奇。只是這一次賣給他東西的人變成妖怪。

做餛飩賣的鴿子精夫婦、給孩子們變雜耍的猴子精、表演皮影戲的兔子精、甩著水袖咿咿呀呀唱著戲曲兒的狐貍……

他們的道行深淺不一，卻有相同的一顆想要留在長安的心。

兩人慢悠悠的基本看完了整個坊的妖，有步青霜在側，他們從開始的害怕變成了接納，只是終究還是保持著戒備之心。

“封大哥若是多來看看他們，他們也就與你親近了。”

步青霜手裏抱著不少東西，吃的玩兒的，全是妖怪們送的。封陽也好不到哪兒去，還有小精怪的玩具都給了他。

只是像是上貢一般依依不舍，封陽不要又含淚委屈巴巴的看他。弄得封陽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最後還是步青霜讓他買了另外的小玩具給那小精怪，算是與它換一換。

小精怪得了東西，才開心起來，封陽走的時候還頗為舍不得的跟著走了好幾步。

此時聽得步青霜這樣說，封陽笑道：“跟你一起來還好，若是叫我一個人來，只怕是我還沒靠近它們，它們就已經嚇得跑遠了。”

這倒是不假。

步青霜的意思他也知道，她在告訴他，妖並不是全是壞的。妖也有真心的想要與人和平共處的。

至於帶他去了妖怪們躲著養傷的地方的含義他也清楚，只不過步青霜不明說罷了。

而封陽是什麽樣的人步青霜也清楚得很，他對她說了獵妖司的立場，就代表了關於妖們被抓之後的事情，武媚娘抓妖的目的他都會去查的。

這算不算是她距離她的圓滿又近了一步？

元乾給她的丹藥她雖然收了，但是她自己已經找出來了第二條路。

武媚娘想要化妖的事情若是坐實了，到時候封陽也會動手殺了武媚娘吧？

化妖了，就不是他要保護的人間君王了，而是一只妖。

步青霜微微翹起了嘴角，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啊。

她暗自謀劃著這件事，再找到杜君，找到龍骨柱，化解三界裂縫的危機，她就能與封陽在一起了。

在天書中看到的事情，就不會成真。

她要改變宿命。

這一夜的夜游長安，在封陽的心上有了不同尋常的重量。

與步青霜分別之後，他直接回了獵妖司，正想找人詢問妖送入宮中是何人看管的時候，武媚娘的男寵張昌宗來了。

他原本就有一副好皮相，在穿衣打扮上面又頗下功夫，自然是看起來恍若仙宮之人一般。

朝上誰也不敢得罪張氏兄弟，封陽的性子直，從前跟隨陸元成許久的獵妖司的老人在領著張昌宗進來的時候就用眼神叮囑了他，不要與這位聖上面前的紅人起爭執。

“封司主這麽晚了還沒睡嗎？”張昌宗哈哈大笑道：“怎麽？還在為長安安危而煩憂？”

“來！”

他雖然是與封陽說話，卻全然不給封陽說話的機會，直接命奴仆將他帶來的美酒佳肴擺上對封陽道：“早就想與封司主共飲了，只是一直不得機會，今日封司主也不要推辭了。”

酒菜都擺好了，封陽也不好拒絕了，道謝過後他落了座。

“鄴國公今日來獵妖司可是聖上有什麽命令嗎？”

“除了聖上，難道我就不能來找封司主閑談了嗎？”

這麽大晚上的，都快天亮了，這時候帶著酒菜來，酒菜還是熱的，這鄴國公莫不是特意等他回來的吧？

封陽這天晚上去的地方才是真的多，如今一回來就碰到張昌宗心中自然是疑惑瘋長。而張昌宗好似真的只是來與他閑談的一般，半句關於武媚娘關於朝堂妖怪的事情都沒有提，反而是與他說起了長安城內新流傳的各種消息。

只不過都是些異域商人帶來的新奇玩意兒罷了。

酒過三巡，封陽有了些許醉意，張昌宗的奴仆進來提醒他該進宮了 ，張昌宗這才告辭。

一夜的忙活，封陽這才得了空回自己的院子，小青龍和天書在他的床上呼呼大睡，他瞅見還有半個空，倒上去就睡了。

封陽這一覺睡得很沈，就連小慕容和龍三來過都不知道。他像是疲憊極了一般進入了一場酣眠。

封陽回來之後上官婉兒卻依然分了一半獵妖司的事務過去，在自己的府中舍下了公事堂，獵妖司的人每日進進出出的。誰都看得出來，上官婉兒的權勢是越發的大了。

而原本就忌憚上官婉兒的太平公主自然是坐不住了，作為太平公主合作者的杜君又一次上門。

太平與他合作之後嘗到了甜頭，也知道跟自己合作的人並不是尋常人，對杜君是忌憚又想要信任。

杜君給她相處好介個謀武媚娘歡心的方法，又安撫她一陣，從她尊貴的公主身份到她現在所拉攏的朝臣說了一個遍，太平才稍安了心。

“公主是永遠的公主，要是遇事就慌哪裏還算得上是一代女皇的女兒呢？”

這句話作為結束語。

杜君消失之後桃兒踢著蹴鞠出了來，太平一招手桃兒過去，任由她靠在她的身上。

“子清，你說他是不是在騙我？可我現在好像只有相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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