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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七章:師兄,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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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碎趕到的時候元乾已經快力竭了,他知道自己不會死的,季碎趕來救了他,將他帶回了軍營。

將要昏迷的時候他果然看得一個女子一躍而下,她持劍為他擋下迎面砍來的一刀,卻被生生削掉了半個拇指,血灑在元乾的臉上,他像是被燙醒了一般,又睜大眼睛看著季碎。

“師兄,我來了。”

她忍不住輕聲道。

元乾仔細想了想,從前的季碎可是一句話都沒有說的,如今怎麽會同他說話呢?

他想,也許他能看看前世的她是怎麽救他的,他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疼痛使他清醒一些。

“你帶了多少人?”

元乾耳邊聽得馬蹄聲問道。

季碎回頭看他一眼,血光之中她面不改色的道:“就我一人。”

“馬蹄聲?”

她眨眨眼,滿是俏皮之色,卻沒再同他說話,而是高高舉起了長劍喝道:“我大軍即刻就到,你們都別走!”

那一年的鬼原之戰,季碎就是這樣救了他。他的將士只有一個跟著他們逃走了,然而回到軍營還有一天的路程,在路上那個小將士還是死了,臨死之前交給季碎一個染血的饅頭,眼中滿含希冀道:“將軍,我給我娘留的饅頭,您能幫我交給她嗎?青牛巷子,門口有一顆梨樹的人家。”

季碎將饅頭珍重的放入懷中,含淚道:“我答應你。”

小將含笑離去。

元乾看季碎用劍挖了一個淺淺的坑,將小將埋了。那天晚上塞外的月亮很亮,卻因為死亡染上些悲傷。

“若是我真是將軍,”季碎喃喃道:“我死後,可有人會為我挖土造墳?”

沒有人回答她,元乾假裝昏迷,他記得上一世的他就是昏迷之前見到季碎的。

他不知道季碎是如何將他帶回軍營的路上又發生了什麽,這一次,他打算好好看看。

路比他想象中更艱難,季碎將他背上,用劍當做拐杖,一步步的往前走。

“我總是想起從前我們在師父院子裏練武的時候,”路上大約是無聊,季碎同他絮絮的說著話。

“那時候啊,”她滿是懷念的道:“你雖然不喜歡我,卻也不討厭我。若是我知道你怎麽也不會愛上我,我嫁給你之後你會那般厭惡我,師兄,我不會回到白家的。”

“你說得對,我永遠只是那個小乞丐,做不得白家的掌上明珠,也無法成為標準的元家主母。我讓你丟臉,讓你覺得是恥辱。”

“可是啊,我已經很努力了。”

“我想把我最好的一切都給你,夫君,”她苦笑道:“可是你看不到。”

“你說白玉流什麽都沒有,可她有你的寵愛,有喜歡她的公婆,還有……孩子。師兄,我的孩子,死在了你加官進爵的當天……”

說到孩子的時候元乾的心猛地一震。

“我大約是回不去了,若是我被斬首了,師兄你會好好照顧我的父母嗎?回去不過一年,他們待我,如珠如寶。”

說到如珠如寶的時候她的語氣加重,那是她唯一被珍愛的時刻,她的溫柔從她的父母身上得到,此生的溫柔與他無關。

元乾覺得有些心酸,他才是她的夫君,為什麽她的美好都與他無關呢?

後來是無比的艱難,敵人發現並沒有大軍,是季碎騙他們的大怒,帶幾隊人馬追殺,季碎背著元乾走得不快,往往一天還沒走多遠。

很快他們被追上,她將元乾藏在灌木叢自己在林中設下陷阱,將敵軍引入其中。

元乾有想過去幫她,後來又想,前世她都安然無恙的回去了,這次也能吧。可她回來的時候,身上的血腥味一次比一次濃,開始元乾以為是敵軍的,後來在季碎脫衣敷草藥的時候在光滑的後背上看到一道猙獰的傷痕。

而她,還要背他回去。

他到底還有些男人的自覺,結束假昏迷與季碎並肩作戰。

“他不會愛上季碎吧?”

狼妖元乾摸著下巴問到。

步青霜看揮血如雨的兩人,認真的道:“即使愛上又如何?他都已經親手將季碎殺死了!”

看季碎受了這麽多委屈,她早已氣憤不已,阮回上一世簡直就是一個渣渣,根本不配季碎的喜歡,她是那樣好的一個姑娘!

狼妖元乾也點頭,不過她斜眼看步青霜道:“我倒是寧願他喜歡上季碎,讓他後悔死!對了,”她手搭在步青霜的肩頭道:“我覺得,我們得做點什麽。”

步青霜:“?”

“白玉流一看就不是一個什麽好人,在季碎和阮回之間不知道搞了多少事情,待本將軍去查一查。”

說著她一陣風似得走了,步青霜也不管她,反正他們兩人是這個世界的旁觀者,她又是大妖,這裏誰也不是她的對手。更何況,她老人家是來報仇的,她可沒忘記。

上一世是季碎背著元乾回的軍營,這一次卻是元乾領著她進去的。大將軍不在,元乾先換衣療傷,季碎的身份暴露,直接被綁了。

他在想,用什麽方式才能為季碎脫罪,她到底還是救了他一命,是功臣。

他穿戴好衣裳出來的時候季碎已經在挨板子了,五十大板將她打得暈過去好幾次,大將軍念她救夫心切不予追究,卻命令她即刻返回。

送她回去的是軍中的一個老將,她的傷口發了炎,人燒的昏昏沈沈的,臨走之前似乎看到元乾撩開車簾看了一眼她,聽他低沈的嗓音吩咐老將好生伺候。

一路千裏,老將也不是個細致的人,將她送回去的時候她病得快死了,公婆不在府中,接她的人是白玉流。

她被偷偷的從側門擡去了柴房不聞不問好幾天,到底是她命不該絕,她就是吊著一口氣。

白玉流來看她的時候,打了她好幾巴掌,她的臉燙得像是火球一般,讓她的手掌感覺分外不適。

“為什麽你要活著回來!”

白玉流拉扯著她的衣裳,聲嘶力竭的吼道:“你憑什麽回來?你為什麽沒有死在戰場上?季碎,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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