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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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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翹楚被慕容霄帶回了楚宮,確切的說是被他軟禁了。他將她安置在王後才能住的鳳雎宮, 身邊十二個時辰跟著八個孔武有力的宮婢, 就連如廁都有人看著,宮外則由他的親衛日夜巡視。

且, 為了防止她想不開, 宮裏任何尖銳物什全被收走了。

秦翹楚痛苦又憤怒, 對慕容霄從無好臉色,慕容霄也不介意, 天天都會來看她,還會陪她一起用膳,甚至表達了想要娶她的意願。秦翹楚聽了只覺諷刺無比, 當初她千方百計想嫁給他,現在終於如願,卻付出了不能承受的代價。

她一把推開慕容霄遞過來的參湯,冷冷道:“你走吧, 我不想見到你, 也不會嫁給你。”

慕容霄嘆了口氣, 語重心長道:“卿卿,事情已經發生了,你這樣逃避是無濟於事的, 就算不嫁給我, 沈徹也不可能娶你。”

“閉嘴,我不許你提他!”

秦翹楚紅著眸,恨恨看著慕容霄, 那樣子似要將他生吞活剝。十幾天來,她一直避免讓自己去想沈徹,那些過往的甜蜜,那些憧憬的美好,全因為她的意外失.身……死了。

她不是迂腐的人,可她也不能沒臉沒皮地裝作什麽都沒發生,心無芥蒂地與沈徹繼續在一起。

慕容霄被她的目光刺得難受又惱火,想都沒想便道:“我是不該提他,畢竟你現在是我的女人。那夜你在我身下婉轉承歡,叫得我的骨頭都酥了……”

“慕容霄,你無恥!”

秦翹楚俏臉如紙,嘴唇也褪盡了血色,身子搖搖欲墜,沒走兩步就朝前栽去,慕容霄大駭,一把接住她,吼道:“傳太醫!”

太醫火急火燎趕來,把完脈後表示並無大礙,只是氣血攻心導致的暈厥,末了他覷了覷慕容霄,動動唇,一副有話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

“怎麽了”慕容霄註意到了他的異樣。

“主上,上次臣給公主把脈,發現她服用的合歡散劑量非常大,想來主上必定“操勞”了一整晚才替她解了藥,所以……”

慕容霄沈著臉,冷然道:“所以甚麽”

“所以,公主極有可能會受孕。”

慕容霄:“……”

太醫走後,慕容霄在秦翹楚的床頭站了半晌,盯著她的睡顏瞧了又瞧,心裏亂成了一團麻。一開始,他是因為愧疚和利益,主動擔下了這個事,但他沒料到秦翹楚會懷孕,那樣的話這個來歷不明的孩子將會成為他的太子。

他可以容忍秦翹楚不是處子,但絕不能容許自己的繼承人不是親生的。若真有了,還真是棘手啊。

慕容霄朝著空氣問道:“那天晚上擄走韞玉公主的人還沒查出來嗎”

一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恭恭敬敬道:“回主上,尚未查明,那人很謹慎,住宿留的是假名,模樣也喬裝過。”

“你去吧,繼續追查,我一定要將他找出來碎屍萬段。”

秦翹楚醒來已是下半夜,床四周依然矗立著八大金剛,個個目光如炬,皆盯著她一瞬不瞬。她木然起身,兩個宮婢上前來扶她去如廁,其中一人主動幫她寬衣,她詫異地看了那人一眼,那宮婢眨眨眼,飛快地往她手裏塞了個小紙團。

秦翹楚心跳如鼓,緊張得全身都哆嗦起來。另一宮婢以為她又要昏倒,二話不說就將她打橫抱了出去,秦翹楚順勢閉上了眼。

她心裏清楚,以慕容霄對她嚴防死守的態度來看,想知道紙條內容,就只能向他假意妥協。果然,她聽見淩亂的腳步聲,聽見緊張的呼吸聲,還聽見慕容霄急切的呼喚聲。

“卿卿,你覺得哪裏不舒服”

秦翹楚幽幽“醒轉”,低聲道:“我想好了,我願意嫁給你,但是我不喜歡這麽多人跟著我,像坐牢似的。”

慕容霄楞了一下,盈盈笑道:“可以,只要你不做傻事,我會把她們撤走的。這樣吧,今晚留四個人值夜,等我們大婚後,就不會有人跟著你了。”

他的防備心可真夠重的,秦翹楚蹙了蹙眉,故意撅起小嘴道:“我不喜歡睡覺的時候四周都圍著人。”

“行,讓她們站到一邊去。”

慕容霄從未見過秦翹楚這樣嬌俏的模樣,不由心中一蕩,上前擁她入懷,下巴摩挲著她的發頂,柔聲道:“卿卿放心,我一定會對你好的,還會跟你生很多很多的孩子。”

這一刻,他忽然想明白了,如果秦翹楚真有了身孕,讓她生下來便是,不過多一張嘴,他又不是養不起。只是,太子之位萬萬不能給他。

秦翹楚在他懷裏僵住,心中又酸又澀,低著頭快步走到床邊,冷著臉說要睡覺。慕容霄只當她是害羞,交代一番後帶走了四個宮婢,其中就有給她塞紙條的那個。

秦翹楚咬咬唇,默默支起被子,悄悄攤開紙條,上面的字跡好看而熟悉——

“大事已成,卿卿等我。”

秦翹楚痛不可抑,眼淚簌簌而下,捂著唇躲在被子裏哭了一晚。第二天慕容霄帶著鳳冠霞帔來看她,見她眼睛紅腫心疼極了,直說要推遲婚期,秦翹楚不允,反要他昭告天下,還要邀請齊、虞二國國君來觀禮。

這番話正中慕容霄下懷,經過商議,二人將婚禮定在了二十天後。白駒過隙,很快到了九月中旬,楚宮上下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典禮開始,秦翹楚如願見到了秦俊彥,齊王位置上坐著的卻是個她不認識的人。神思恍惚間,一道尖利的聲音將安靜的喜堂攪了個天翻地覆。

“哈哈哈,慕容霄,這樣一個破鞋你竟然把她當寶,不怕頭頂綠成草原嗎”

一身華服的戚瑟瑟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上前就要去撓秦翹楚,卻被慕容霄一腳踹開,重重跌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慕容霄,你知不知道她服用了多少合歡散知不知道她那晚跟了多少男人知不知道她肚子裏已經有了小孽種”

戚瑟瑟狀若瘋癲,每一句話都像毒蛇吐出的信子,令人作嘔又令人毛骨悚然。除了秦俊彥和齊國來人,大殿中其他人全都緊緊盯著秦翹楚,似要從她那慘白的俏臉上看出真假。

慕容霄居高臨下,像看一只螻蟻,不屑嗤道:“誰跟你說她那晚跟了別人”

戚瑟瑟勃然變色,狂叫道:“不可能,那晚不可能是你救了她!”

“呵,偷雞不成蝕把米,當時你正忙著跟寅賓館的守衛們交歡,哪有閑心思管別人”

話落,大殿眾人又齊齊看向戚瑟瑟,目中全是了然和鄙夷。最近有傳言說戚家大小姐穢亂閨闈、一女戰多男,他們只當是有人造謠,沒想到今天竟被國君親口證實了。

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啊。

“慕容霄,你會遭報應的,你永遠得不到所愛之人。朱氏是這樣,秦翹楚也是這樣,哈哈哈……”

戚瑟瑟咬牙切齒詛咒,慕容霄嫌惡地朝戚家眾人的方向瞟了一眼,戚家族長立即狠狠打了戚瑟瑟三個耳光,吩咐下人將她扔進家廟自生自滅,再不許她跑脫。

處理完戚瑟瑟,被打斷的婚事繼續,禮生正要唱誦“一拜天地”,卻見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信步而入。那人穿著莊重的國君禮服,一步步朝秦翹楚走來,並向她伸出了手,秦翹楚淚如雨下,癡癡看著他,一動不動。

“梓潼,我來接你了。”

話落,大殿又是一陣騷動。二男爭一女,且是兩個國君爭一個王後,這樣的事前所未有亙古未聞,眾人驚駭地瞪著烏眼雞似的兩個男人,不自覺地裹緊了衣衫。

慕容霄上下打量沈徹,譏道:“沈太傅這是謀反了還是自立為王了”

“讓楚君失望了,我本就是齊國太子,不過從魏鳳寅那裏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齊國是四國中實力最強的,沈徹卻將覆國說得輕描淡寫,慕容霄心中微沈,抓住秦翹楚的一只手道:“齊君是來喝喜酒還是來砸場子的”

“都不是,”沈徹深情地凝視秦翹楚,再次朝她伸出手,溫柔說道,“我來接我的寶貝回家。”

“阿徹……”

秦翹楚瑟縮了一下,終將柔夷緩緩遞給他。沈徹笑意盈盈,正要說話,慕容霄卻狠狠將秦翹楚一扯,氣道:“卿卿,這是我們的婚禮。”

秦翹楚含著淚,神情半慟半喜,低而堅定地說道:“對不起,我不想騙你,也不想騙自己,我愛的是阿徹。”

“可你已經是我的人了!”

“別說了……”

一再被人當眾揭開傷疤,秦翹楚痛苦得不能自已,她的眼淚似斷了線的珠子,身子也似風中枯葉,搖搖欲墜,令人揪心。

“乖,別哭。”沈徹一把將秦翹楚按進懷裏,沈聲道,“楚君高風亮節,沈某佩服,但卿卿的男人,由始至終只有我!”

慕容霄瞬間明白了他的話,怒道:“是你!”

“不錯,正是我!”

“卿卿,過來,這個男人始亂終棄,我不會將你給他的。”

慕容霄陡然明白過來為什麽他去客棧那天只有秦翹楚一個人在了,原來沈徹偷偷潛入他的國家,殺了寅賓館館丞,給戚瑟瑟餵藥,讓守衛們輪流糟蹋她,還讓他與戚家生了嫌隙。

好,真是好得很,他委屈自己做冤大頭,原來全都是替這廝做了嫁衣。

秦翹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根本就沒有聽進去他們的對話,她只想離開這裏,離開這個讓她難堪的地方,避開這些令她難以忍受的目光,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走,阿徹帶我走!”

“好,我們馬上就走。”沈徹一邊安撫秦翹楚,一邊直視慕容霄,“我現在手上有三國之兵,楚虞交界的青州業已屯兵二十萬,楚君想開戰,我隨時奉陪。”

“現在,可以放開我的妻子嗎”

慕容霄不為所動,仍緊緊抓著秦翹楚的手不放,他知道這一放,他就永遠失去她了。今天他們在他的地盤上,只要他一聲令下,未必就不能將他們全部狙殺。

楚國臣子們卻是嚇壞了,烏泱泱跪了一地,齊聲懇求慕容霄放人。且不說那一觸即發的戰爭,就這樣婚前失貞還勾得兩男相爭的王後,就是妲己轉世啊,楚國怕是遲早要亡在她的手上。

慕容霄站著不動,已有老臣開始撞柱了,眼看好好的一場喜宴就要變成喪事,秦翹楚終於開口了。

“小峴,你若真愛我,就不該將我變成眾矢之的。”

“卿卿……”慕容霄無力地喚著她,頹然地松開了手。

“保重,後會無期。”秦翹楚沒有回頭,任沈徹牽著自己走出了大殿。

沈徹將她抱起,幾個起躍就來到了他們當初歡愛的那間客房,將她放在床上輕吻:“卿卿,想死我了。”

秦翹楚一把推開他,苦澀道:“齊君請自重。”

“卿卿,你怎麽了,是怪我沒有早點來救你我其實一直都在你身邊,只是等著這個機會正大光明地來接你。你宮裏那個……”

“阿徹,”秦翹楚出聲打斷他,閉了閉眼,狠狠心道,“我們以後不要再來往了。”

“為甚麽”沈徹把著她肩,一臉難以置信。

“你何必明知故問”秦翹楚眼中滾出一滴淚,崩潰大哭,“我已經不幹凈了,我可能還懷了身孕,你要我怎麽面對你”

今天若不是戚瑟瑟上殿一鬧,她險些就忘了一向規律的月事已推遲了大半個月。這個消息對她來說,比意外失身還要恐怖,簡直就是晴天霹靂,她都不知道該怎麽活下去。

沈徹楞了又楞,猛地將她抱起來轉圈圈,興奮得無以名狀:“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卿卿我真是太高興了,我要當爹了。”

“你是不是傻啊,這是慕容霄的孩子。”秦翹楚被他轉得頭暈,連哭泣也忘了。

“誰說是慕容霄的孩子你肚子裏揣的明明就是我的小崽子。”

沈徹臉上洋溢著能融化人心的笑容,那種喜悅極為強烈和醒目,不似喜當爹強出頭的模樣,秦翹楚心中一動,試探道:“阿徹,這孩子真是你的”

沈徹吻了吻她的嘴角,笑道:“你覺得我是喜歡給自己戴綠帽的人”頓了頓,又道,“你記得鳳雎宮那個宮女嗎,她就是琉璃啊。”

“當真”秦翹楚眼裏聚起了光。

“是啊,比珍珠還真。你看這個房間,有沒有印象”

秦翹楚放眼四顧,這間房與普通客房沒什麽區別,但房中的桌子上有一個洞,那晚她在情海沈浮,曾指著這個洞對男人打趣——

“阿徹,你的箭法好厲害啊。看,桌子都被你射了個窟窿。”

“想起來了”沈徹貼著她的耳朵吹氣,暧昧解釋,“娘子,你夫君我雖然“箭法”極好,但這個窟窿真不是我射的。”

秦翹楚:“……”

她忽然“哇”地一聲哭了起來,邊哭邊控訴:“混蛋,你知不知道這一個月我是怎麽過的我以為自己真的失身給慕容霄了,我痛苦得想死的心都有……”

“是我不對,以為你對那晚的事多少有些印象,沒想到慕容霄那麽奸詐,不光騙你,還將你軟禁起來。幸虧琉璃在一旁盯著,他若真的碰了你,想死的就是我了。”

“乖乖,別哭了,我的心都被你哭疼了。”

沈徹一邊親一邊安慰,親著親著兩人就滾到了床上。到底是血氣方剛,加上一月未見又剛剛開葷,不多久二人就坦誠相見了,秦翹楚羞得只往被子裏鉆,卻被沈徹抓住腳踝拖了出來。

他朝她邪邪一笑:“娘子,我來給你演示百步穿楊。”

“不行!”秦翹楚嚇得到處躲,卻被男人堵住唇,尖叫聲變成了嚶嚀聲,繼而變成了悅耳動聽的嬌喘聲。

張丹臣、薛已和琉璃三人遠遠落在後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想在這個關頭去給沈徹找不痛快。但若秦翹楚真的有孕,他們又不得不提醒沈徹,尤其是薛已,他是大夫,不這麽做就是失職。

“石頭剪刀布,三局兩勝。”張丹臣提議。

其餘二人應道:“好!”

張丹臣不動聲色地看了看那二人,決定出個最簡單的“布”,不是說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麽。

“石頭剪刀布,”他邊念邊伸出大掌,另外二人嘿嘿一笑,出都沒出就一步彈開,躍到了一丈開外。

張丹臣:“……”

這邊沈徹已經拉開了弓,正準備射箭,卻聽門外傳來某人嘎聲嘎氣的、討債的、催命的聲音:“主上啊,阿已說懷孕頭三個月禁止同房,讓你無論如何都得忍著。還有,琉璃建議你跟公主分房睡,這樣對小主子好……”

秦翹楚羞得面紅耳赤,沈徹氣得抓起枕頭往門上扔:“滾!”

九月底,沈徹以古禮迎娶秦翹楚,婚禮盛大而隆重,被人議論了足足一年有餘。

八個月後,齊後秦翹楚生下一個八斤重的大胖小子,一出生就被立為齊國太子。小家夥跟沈徹長得一模一樣,尤其是皺眉繃臉的拽樣兒,跟沈徹簡直如出一轍。

秦俊彥抱著小小的外甥不撒手,興致勃勃地要給他當啟蒙老師,小家夥朝小舅舅撒了泡尿,沒說願意,也沒說不願意。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這裏就完結了,番外有時間寫,沒時間只能對不起了,嗚嗚。

感謝各位小天使的溫暖陪伴,愛你們,比心心。

感謝“set me free!”、“追尾的喵_”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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