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四季海棠其餘所有的海棠樹都光禿禿的聳立在道路兩旁。好似冷酷的保鏢敬業的警察叔叔以及暖心的守護神，他們都有著一個共性‘安全感’。

這就是南城的暖性之處，而海棠是它從古至今的特點。亦如每個地方都有它一直存在至今的理由。

南城今年的聖誕節依舊□□著暧昧的氣流。而電影院是包裹這份氣流最擁擠的地方。幸好小樣先見之明早早的定好了電影票，也成功的約到了韓小柒。

聖誕節那天最後一堂課被教授臨時改成了下星期一的晚自習。故而韓小柒也就步行去了小樣的學校。

韓小柒到了的時候。小樣剛好放學，吵鬧擁擠的人群，一個個帶著解放般歡悅的笑意撲進父母溫暖的懷抱。

隔著老遠她就看見了小樣清肅的身影，像是眾多學生中的一股清流，他孤寂沈默冰冷。有些來接孩子的家長象是看出來了一抹灰色的冷意。下意識得抱著自家孩子盡量離小樣遠一點。

韓小柒的心被面前真實的世故緊揪著心角。看著眼前面露卑鄙神色的圍觀群眾們冷吭了一聲:“莫瑾瑜。就這樣的人情世故我永遠都不想懂”

她沖了過去不管小樣詫異的神情，一把握緊他冰冷的手，指尖的寒意直達韓小柒手心裏，使她的神經末梢也跟著顫抖了一下。轉而，她帶領他逃離裏那荒漠的世界。

“姐姐，我冷”輕快的獨特語調被取而代之變成了淡淡的嗚咽。

韓小柒瞬然手足無措，她沒見過這樣堂而皇之的表達自己悲傷的小樣。

“你不是訂好電影票了嘛，我們這就去電影院，那裏面有暖氣”

她小心翼翼的勸慰象是徹底激怒了小樣般，全身上下所有的怒火沖向腦神經處，一股腦的全爆發了。

“今天這麽重要的日子怎麽能看電影呢，我們應該更努力的慶祝一下才好啊”他語氣怪異，冰涼且悲憤。

“一個聖誕節而已”

“今天是我這個偉大的樣品成功的日子，你知道嗎？不是聖誕節，是我父母死去的日子，是我那可笑的出生日期，是每個孩子最渴望的過生日的日子啊”

他拼了命的咆哮著，不停地質問著韓小柒，被小樣緊握著的肩膀疼的她象是再一使勁就要完全散架了般。

“原來你這麽壓抑自己是為了隱藏你心底可怕的秘密”

“韓小柒你覺得那是秘密嗎？”小樣松開了韓小柒，使她差點軟下了身子，她只能拼命忍著痛與小樣交談著。

“他們是偉大的人”

韓小柒知道小樣口中偉大的人指的是他已經逝去的父母，只是他神情恍惚的讓她分不清那到底稱不稱得上悲傷了。

他娓娓道來。

“可我覺得他們令人發指。他們是當時有名的醫學教授，而我的母親卻不能生育，這對於一個普通醫生應該是最恥辱的事了吧，連自己的病都醫不好要怎麽去救其他人呢”

“可是她們卻以此為榮。因為他們要研究課題就是針對生育。”小樣的情緒突然間又高漲了起來:“那兩個瘋子居然想親身體驗，兩個只知道研究研究的人，怎麽能要孩子呢，可是他們求勝心切，想要快速證明實驗的成功與否，所幸他們成功了，因為我就是他們最初的樣品”

就是個樣品阿。所以才叫小樣。真是諷刺，荒謬。

“你為什麽要來找我，為什麽每次都要在所有人往我我身上潑臟水的時候出現”

臟。臟嗎？

“小樣，我沒那樣覺得”韓小柒很想努力為自己開脫，但對一個心理罪患者，這份好意的解釋只會讓他覺得自己更加可憐。

“韓小柒你個傻缺，你是我見過最天真的人了，如果我說我喜歡你你會怎麽辦？”他罵完之後不理會韓小柒，冷冷的離去。

他的話如同五雷轟頂。吞沒她為小樣建立好的情感世界。只剩下雜亂的特有理智，還有對小樣異常的敏感。

之前她分不清他臉上的神情是不是悲傷，如今她確認了那不是悲傷那是塵埃落定的絕望，是孤註一擲的破罐子破摔，是絕望到星點希冀都沒有的態度。可這般強詞奪理的態度讓韓小柒想要逃離開來。

肩膀處的皮肉一陣一陣的抽痛從而延伸到她的皮囊跟著灼痛。擡頭看，一大片的暗黑像是卷進了自己的世界內，沒有星星沒有月光。

她突然好想回家，好想見到爸爸莫阿姨莫叔叔，還有莫瑾瑜。問問他。為什麽他口中的人情世故會這般讓人覺得沒有希望，很是撕心裂肺。人的心為什麽可以傷人也可以被傷甚至都可以自傷？

她跑的很快。象是要把之前賴掉的晨跑都一次性的補上了。她想，這要是讓莫瑾瑜知道的話肯定又要罵她了吧，初一的時候一次賭氣，她用了全身力氣要跑過莫瑾瑜沒想到最後卻輸的那麽慘，醫生說她的體質不易做太費精力的事情。這也是莫韓兩家人很寵溺她的原因。

她本想跑到莫家的時候再極速剎車，沒曾想就那一步之遙就與眼前溫潤的少年撞了個滿懷。

“葵熙，你幹嘛突然出來”她吃痛著，嘴巴還不吃虧的埋怨著葵熙。

葵熙一臉的抱歉意，無措般的手指摩擦的指肚。心形的唇瓣被咬得奇形怪狀。他弱弱的出聲:“你還好吧？”

這般無辜者的神情，使韓小柒也不忍心再抱怨於他。甩了甩手大氣的答:“沒事，本小姐銅墻鐵壁還不至於被你這身軟骨頭撞沒氣了”

軟骨頭。軟骨頭。

是哪個軟骨頭？是貶義詞還是褒義詞？

葵熙暗自對自己的身體研究了半天，也沒查詢到半個理所當然出來。最後他只好告訴自己是自己最近吃胖了，可是這段時間他和莫瑾瑜為了練習都很少吃飯。

屋頂上黑暗仿似緊貼著他倆的後背。葵熙泛著寒意回縮了下身體。而韓小柒從上來後就一直緊縮著身體裏的暖氣，生怕它們一不留神的逃了。

“莫瑾瑜說你的體力不好，怎麽還跑那麽快？”

“呵呵，沒事”她尷尬的笑了一聲。

“莫瑾瑜和夏沫橙約會去了”他緩慢的提起莫瑾瑜這個話題。溫和的聲調在冰冷的屋頂處竟有片刻的暖意。

“很正常嘛”她搭腔，看不出她有任何的反常。

“韓小柒你一直都喜歡著莫瑾瑜吧。你自以為很驕傲的了解他，卻也是你的致命傷，正是因為了解所以別人再怎麽對你心理暗示他喜歡你都沒用。因為你是比他自己都了解自己的旁觀者清”

“是啊，你都看透他怎麽就不知道呢”

“這就怪你了，你從打事起就喜歡他而他也從那個時候就享受著你的喜歡，他又怎麽會認為那是一份名為喜歡的情愫呢”

“哎呦餵”韓小柒驚喜的叫出了聲。“葵熙你個寶我怎麽就沒早點遇見你呢，你個悶雷大師”

“悶雷大師”葵熙緊鎖著眉。

“不說話的時候就很悶，一開口就很驚人，又是情感大師”讓她想起了第一次撞碰的時候，他恐懼的神情和他情急之下的處理方式。

“切”他不滿的撇撇嘴。

“韓小柒你為什麽後來對莫瑾瑜的感情沒有之前那麽熱切了，象是依舊張揚到維護莫瑾瑜的閃耀，還有夏沫橙你是怎麽做到坦然接受的，我看的出來你並沒有放下，而是埋的更隱蔽了”他像是虛心請教的學弟，一一表明自己心中的疑問。

她眼底有滄桑掠過，含著的晶瑩遲遲不肯滴落。“是習慣了。習慣了他身邊有個叫夏沫橙的姑娘在。他們很般配，覺得莫瑾瑜那麽耀眼的男生身邊就該有個象夏沫橙那般大家閨秀的女人在。那樣才符合故事的發展。”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可以讓十幾年的情感都埋之殆盡。”他感嘆道，同時好像看到了不久的自己也象是這般模樣了。

“莫瑾瑜真是個折磨人的家夥”

“怎麽，你們倆練習的時候他欺負你了”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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