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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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未。

海棠尋著初秋的氣息一點一點的萎靡。但太陽升上高空時,為它披上一層嬌艷的華裳,那時依然是它的盛世。

南城的清晨逐漸轉涼,第一束陽光明媚的恍若星眸,安謐地註視著底下忙碌得人群。

莫瑾瑜整個一小跑來到了韓小柒的家,慌忙中換了鞋,就連忙跑到韓小柒的屋裏。極其粗魯的掀開了韓小柒溫暖舒適的被窩。涼意仿佛頃刻間席卷了整個觸覺及皮膚,嗖的一聲韓小柒猛然起身,嚇了個莫瑾瑜不知所措。

韓小柒依然呆滯的神情,往日會發光的星眸此時也只有悲怨能夠形容了。

“怎麽,你還想用眼神殺死我阿”

莫瑾瑜一副不吃你這套的表情。韓小柒咒怨的大眼珠子象是隨時能迸發出來粘住莫瑾瑜般,一直試圖掙紮著。

“如果可以你不知道死幾百次幾千次了”

“少貧了,沫橙還在等我呢。你快點第一天報道你都能夠遲到”

“重色輕友”韓小柒緊緊的抓著被角惡狠狠地罵著他,他卻趕緊逃離了她能夠殺死他的範圍之內。

他們坐上車時,陽光開始愈發灼熱,沒了剛出門時的涼爽。快要到達下一站的時候,韓小柒坐在靠窗的位置遠遠的就看見了夏沫橙宛若女神般的靜好安立在長椅旁。不知為何,畫面被逐漸放大時,距離越來越近時,她心裏被一股名為煩躁的詞占據了,仿佛一旦觸發再試圖觸動就會更加煩心。

她索性從包裏拿出了耳機,堵上耳朵。夏沫橙上來時她剛剛好一個瞥視就與夏沫橙來了個四目相交。她眼底的暗淡與夏沫橙眼中的笑意正好形成了鮮明的對照,韓小柒率先收回了目光。但她同時也看到了去幫她拿行李箱的莫瑾瑜。

明明她才是他人生中出現了第一位女生,如今卻淪落個小三的處境。

一首歌曲播放完畢再下一首歌曲沒開始時的空檔,她聽見身後傳來男女混合的笑聲,比嘈雜的鳴笛聲都刺耳。所以她總是在快要結束時就切換了下一首,果然幾首歌後心裏面也清靜了許多。

下車後他們還需要再走一段路才會到南城藝術學院。莫瑾瑜本想幫韓小柒拿些東西的,韓小柒一把奪過說了句“逞什麽能呢,你還有多餘的手拿麽”

莫瑾瑜想了想,左手是沫橙的行李右手是自己的,的確沒有多餘的手了。

一旁只背了個包包的夏沫橙心虛的搓了搓空閑著的雙手。面露尷尬。

“瑾瑜,我自己拿吧”她請求道,雙手做勢要拿走自己的行李。

莫瑾瑜根本不聽夏沫橙的,強行從夏沫橙手裏奪去了她的行李“我是你男朋友就該盡男朋友應有的義務”

莫瑾瑜眼中忽閃過淩厲使夏沫橙的心猛然一緊,索然無味般的話語僵硬在喉中。

果然,父子之間還是有相似之處的。夏沫橙想。又擡頭看了看前面拉著行李箱的嬌小背影,突覺得好悲愴。心裏面又喃喃著‘她該是最了解瑾瑜的人了吧,而瑾瑜呢是不是比我看到的更在乎她呢’

夏沫橙無法想象那是怎樣一種程度,跨越骨血超越親緣。那是她一輩子都沒法占據的地位。

一個人的心房,小小的,剛剛好裝下僅對那一人的溫和。直到心跳停止把那份溫和帶入魂魄,才算稍微終結。

在夏沫橙發楞的時候,莫瑾瑜拉著行李箱一路小跑緊趕慢趕追上了韓小柒。厚重的精美箱發出從石孑身上滾動聲音,混覺著聽覺神經。

夏沫橙隨之也跟上了她們的步伐,面色恢覆了柔和。

再次同行時,韓小柒有意瞥了一眼莫瑾瑜負重的模樣。還是老樣子,最終還不是一樣重回了他的手中。她知道莫瑾瑜是不會輕易妥協的,更何況還是他自己心甘情願的。所以她在他們爭論期間脫離了隊伍。

南城藝術學院被藝術生譽為實現夢想的捷徑。單單那些數得上名的著名大師們從這裏畢業後從而走入了事業的巔峰期。當然,以上事跡都於它獨特的教育方針缺一不可。

而校內大多以四季海棠作為主景,隨地喧嘩著它的盛世。同時也警示著大學新鮮人收起圖樂的心境,不然一不留神就會比四季海棠雕謝的還要早。那句我們要做永不會雕亡的四季海棠,聽起來很低俗卻被南城人民譽為南城精神。

韓小柒一路穿過人群,耳邊不住地傳來對於莫瑾瑜和夏沫橙的評價。什麽郎才女貌金童玉女之類的話甚至還有人預測他們倆會成為新一屆的校花校草。而且看他們得意洋洋的模樣仿佛他們早已認識了這對名副其實的一對。

其實,這也不難猜。莫瑾瑜和夏沫橙同時以專業課第一名的成績考進的南城藝術學院。再加倆人外貌很難不會成為眾人眼中的聚點。

嘈雜聲愈發厲害,擁擠越來越擁擠時。韓小柒心底煩躁的琴弦象位兇勇壯士紮根在了心底目視著她。她不停的做著鬥爭,一直企圖轉移自己的心理反應。回過頭,看見他們臉上幸福的笑容,真的與她格格不入。

她象是要逃跑了步伐不自覺的加快,忽又覺得自己本不該如此心虛的逃走,微楞了一下。

“姐姐,你傻站著幹嘛呢”小樣的語調還是那般慵懶輕快,像是隨時能唱起歌來。

驚訝之色下有絲微竊喜沖上輕挑的眉頭。“小樣你怎麽來了,不過來得剛剛好。”

“姐姐請吩咐,小樣一定會肝腦塗地全力以赴的”他的俏皮話惹得韓小柒癡笑了一陣,瞬間掃盡了心底許久不散的煩躁,突然覺得連呼吸都變得通暢了。

“小樣將士你就隨朕去趟女生宿舍吧。不過少兒不宜的禁止觀看”她也隨著他的俏皮話,演練著他說話的方式調戲著他。

“遵命。不過,姐姐什麽是少兒不宜阿”他眼中的邪惡絕不亞於這句話裏所概括的所有意思。

韓小柒慍色的臉頰,被問的啞口無言。若是換了其它人她還可以解釋清楚,可如今面前的人是小樣。“我們的談話環節裏貌似沒有設立反問這一項吧”

“姐姐不好意思就不好意思唄,找的借口也太顯得你智商不夠用了吧”輕挑的語氣倒顯得韓小柒不對了。

韓小柒本想調戲調戲他的不料卻被他反調戲一番。這需要多麽強大的功力阿。韓小柒心想。

“好吧...被你發現了”

被擁擠的人群隔斷了傳達信息的人心,使多大勁都無法再次融合。那時,它是無力的。亦如,莫瑾瑜。

他扯著嗓子對快要被人群埋沒的韓小柒吶喊著。那時她的眼中只有小樣,小樣強大的語言組織能力使她會發光的星眸比任何時候的流星都珍貴。那一刻,莫瑾瑜停止了聲響,嘴巴張著,象是時間被定格了般。而她身後的夏沫橙被一群對她拍照的男生圍得水洩不通。

只是一個小小的開學季,一個不大的校園。卻足以使他們迷失了對方。

小樣幫韓小柒把行李拿到宿舍樓時,他們在公告欄一處看到了她被分的宿舍號碼。604。

“天阿。在六樓麽”韓小柒瞥了眼笨重的行李,眼睛裏寫滿了咒怨,一幅頹廢了的模樣。

“才六樓而已,這點力氣我還是有的”小樣輕輕松的說出了這句話,好似他的力氣永遠用不完似的。

“那你加油,我先上去了”韓小柒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強撐著笑意,趕緊跑上了樓。那模樣好似生怕會被留下來幫忙般,不過這些明明全是她的行李阿。

小樣對著韓小柒的背影傻笑了一陣,眼底溢滿了柔和。然後說了句他這輩子都覺得特惡心的話:“不愧是小懶貓,好可愛”

笑顏僅因三個字而隱射的難為情瞬間消逝在嘴角處,強撐著的褶紋如此僵硬。眼底的柔和轉化為了清冷,仿佛變成了另一個人般。

小樣來來回回跑了四趟,再次回到韓小柒宿舍時,她依舊一個姿勢,手裏捧著一臺相機右手熟練的擺弄著,象是在看拍攝的照片。其它舍友都在忙碌的收拾著各自的行李及床鋪,除了偶爾偷窺幾眼小樣略顯稚氣的俊顏。

韓小柒倒是沒事人樣,很是清閑。卻累壞了小樣,幫她把行李運上六樓後還要象老媽子似的鋪床,擺放日常用品,亂七八糟的收拾了一通。

好似隨身攜帶的保姆兼保鏢。而且還是義務的。

“這個床簾是你自己買的麽?”話雖是問句小樣卻始終不願相信會是韓小柒自己跑到商場買的。而且她並不適合如此唯美風格版的。

“噢,這個是莫瑾瑜給我的。他說這個可以隨意放任我的惰性氣體”

“哼”小樣冷不防地輕哼了一聲,接著說:“我看是你把他說的話美化了吧,說難聽點就是怕你影響宿舍裏其它人的衛生環境尤其是視覺方面,所以才給你準備了床簾稍微擋著點,把邋遢的部分都隱蔽在床簾後面”

“切!我才不會說那樣覆雜又難懂的句子呢”

她每個字尾音處的委屈並不能徹底消除他心底的煩躁。他知道這是韓小柒第一次住宿舍,所以也為她準備了床簾,好讓她稍微遮擋一下自己的邋遢。卻還是遲了一步。

“真不知道一個連被子都不會疊的懶貓要如何在這裏生存下去”小樣低著頭發了句牢騷。

“實在不行就回家了,反正也不遠”她倒是挺無所謂的,就連當初報這所學校時她和莫瑾瑜都想到了這一點。

小樣聽後聳了聳肩,索然寡味的情緒強占據了理智。便不再說些什麽,把一切收拾妥當後就向韓小柒提出了離開。

“噢。對了你明天開學,明天在學校等著我,我一定會去的”

她恍若初醒的神情,驚喜般地在小樣眼間開出了絢麗的花兒。如朝氣般勃勃。

他沒想到她還會記得他曾隨口一說過的心願。之前的種種失落頃刻間被喜悅淹沒了,突然變得妙不可言。

認識韓小柒後,他的情緒總是忽好忽壞,變得開始敏感的琢磨她的細枝末節。然後隨著她起伏不定的脾性一起歡一起悲。無論受過多少次傷,至少過程中他是享受的。

小樣剛走出606韓小柒就被宿舍其它人包圍了,她們一個勁兒的誇小樣,說起她們家的基因真強大的時候,韓小柒倒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就這樣,一個不小心出賣了的色相,陰差陽錯促成了604的和睦。

這是韓小柒第一次同時擁有這麽多朋友。而莫瑾瑜再也無法和她共享這份愉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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