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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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刺目,眼前一片迷蒙。恍惚之中,眼前似是有個熟悉的身影負手屹立在窗邊。

軒窗之外樹木蔥郁,陽光微醺,層層暈染,映得那身影俊挺宛若天仙神祗,孑然獨立。

蘇沐倉皇坐起,待看清眼前之人時,瞬間驚恐得差點跌下了床去。

“微臣不知陛下駕臨,請陛下恕罪。”

腦中的記憶尚且還停留在昨日宴會之中,蘇沐心中沈郁,說話的語氣不禁都帶了些許冰冷。

該死,這是怎麽一回事?

她只知昨日自己聽到景帝讓人擡來聘禮,不知怎麽突然就急火攻心,一下子失去了知覺,醒來之後便是已經到了此處。

“這……這裏是哪裏?”蘇沐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她的頭還有些暈暈沈沈,看著眼前的場景十分熟悉,但就是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聽到身後的身響,景帝回過了頭來, “這裏是丞相府,你的房間。”待看到蘇沐掀開被子楞在床邊,他眸中神色轉冷,語氣也是十分不悅。

“才剛醒過來又折騰,竟是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說著,他便快步走過來扶蘇沐半躺在床上,“禦醫說你身子還太虛弱,以後還需好好靜養,切忌動怒。”

他就知道上次遇刺之後她身子還未痊愈,所以這些日子才硬逼著她留在了宮裏。

一方面是利於禦醫用藥膳為她調理身子,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的私心。

梁王蠢蠢欲動,勢在必得。失去這錦繡江山他不可惜,可是他怕,怕她心中深藏的那人並不是自己,所以他才會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強留她,試探她,誰想昨夜她突然就暈了過去。

看著蘇沐慘白的憔悴的面容,景帝心中徒然有些自責。可這自責之餘,又不免暗暗覺得有些好笑。

自己究竟是在試探她還是在折磨自己?

如今趁著這個機會讓她出宮也好,先前的閑言碎語他已經是極力壓制。如今流言蜚語越來越多,他怕她終會激起民怨。

看著景帝小心翼翼替自己壓被子的動作,再聯想到前天夜裏景帝寢宮發生的一幕,蘇沐面色微冷,心中突然隱隱有些吃味。

一下是澹臺綰芙,一下又是靜兒,自己到底是誰的替身?

見蘇沐沈默不語,景帝突然擡眸看向她,“怎麽不說話?”

蘇沐回神側過臉,語氣冰冷得有些疏離,“微臣知曉陛下愛民如子,但君臣有別,微臣受之不恭。”

景帝手下動作一頓,神色剎那間冷峻了下來,“你這是要朕與你保持距離?”說罷,他突然扼住蘇沐的下巴,怒視著她的雙眼,“你看著朕再說一遍?你到底還是忘了朕與你說過什麽了,既然如此,朕不介意讓你張張記性。”

說著,他沈冷的面容就要向著蘇沐壓過來。

是因為他太寵著她順著她了,所以她才敢這麽無法無天,肆無忌憚麽?

見他如此怒氣騰騰,蘇沐瞬間慌亂,雙手抵著他的胸膛,面容更是一片沈冷,她厲聲提醒他,“陛下,微臣身為男子,是這晉隋的丞相。”

景帝動作一頓,低眸詫異地看她一眼。

莫非到了此刻她竟還不知道自己已經知道她的女子身份麽?

怪不得每次他想要靠近她,她眼裏都是一片驚恐慌亂的樣子,原來原因竟是這般。

思索良久,景帝心中暗喜,但眼中依舊波瀾不驚,“朕知道你身為男子,但朕不介意你坐實那以色侍君的罪名。”

說著,也不顧她奮力掙紮,順勢便壓了上去。

看著自己頭上那一片陰影,蘇沐更是手足無措,只得掙紮著側過了頭。

微冷的唇映在自己的脖子上,絲絲冰涼。蘇沐猝不及防,不由得渾身一陣顫抖。

她竟不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行徑是越來越大膽,而她對他的抵觸情緒也是越來越消失不見了蹤跡。

這不,今日直接就壓到了自己的身上。

可是昨日聘禮已經送出,澹臺綰芙都要進宮了,他還老纏著自己不放做什麽?

按捺下心中潮湧而來的悸動,她微斂著眼眸著沈聲說道:“陛下後宮之中還有皇後和快要入宮的辰國公主,陛下此刻這般,是要置她們於何地?”

又要置她於何地?

她知道他一直以來都對南宮雲雪視若無睹,可是澹臺綰芙不一樣,她是辰國的公主,他們打小相識,青梅竹馬。她於他有恩,他說過絕不會忘恩負義。

看著蘇沐眼裏一閃即逝的失落,景帝眼中帶笑,強迫著她看進他的眼裏,“若朕魚和熊掌皆要強奪,愛卿該如何自處?前朝民開化,原本就有斷袖之說,如今遇上愛卿這樣的美人,朕也學著前人做一回斷袖又如何。”

說罷,他的眼中的笑意竟帶上了些許輕浮。

蘇沐心中一驚,本就冰冷的眼眸更是結了一層寒霜,她緊緊逼視著他半含笑意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如若陛下當真如此,臣必當引火**,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景帝徒然輕笑,伸手壓上她嬌嫩的雙唇,暗暗失笑,“愛卿放心,不會有那麽一天。”

努力了這麽久才在她眼裏看見這麽一絲妒意,他怎麽還會舍得再次把她推離自己的身邊。

蘇沐冷笑,也玩味地回看著他,“陛下就不怕微臣狼子野心麽?以微臣的才智和計謀,只要我願意,也是足以令晉隋這個泱泱大國國破家亡。”

晉隋雖一直以來都是兵強國富,但隨著辰國使團的到來,以梁王居首的各方勢力也是開始暗暗湧動。就算朝中忠臣良將居多,只要她用計暗中挑撥,照樣會有絕大部分人靠到梁王那邊去。

不是她誇大其詞,在這一點上,她是有十足的把握。

對上她認真而倔強的眼眸,景帝眼裏笑意更濃,“傳言中蘇丞相藍顏禍水禍亂君心果然不假,看來朕註定也是要背負上這沈迷美色的罪名了,這樣也好,將來國破家亡之後,逍遙紅塵也有個伴。”

從未見過他如此無賴,蘇沐氣悶,差點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臉上。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緊緊握在手心裏,笑著問道:“愛卿這是還未坐實以色侍君的罪名就想要謀殺朕?過河拆橋的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點?”

蘇沐內心躁亂不已,閉上眼睛不理他。

見蘇沐這般模樣,景帝心情大好,也不再繼續打趣她,直接便坐了起來。

“這幾日你便住在丞相府裏,我派了禦醫每日到你府裏請脈,你配合他好好調理身子便是。”

說完,景帝突然又想到了什麽,笑道:“這次晉隋與辰國聯姻大局已定,不日大婚。皇家婚禮,是不能太過寒磣,朕已經讓宮中精心籌備。”

大婚?

蘇沐再次驚坐而起,“陛下是否可以收回成命?”

她從來都相信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收覆失地,可是她從來都不相信他會真的通過這樣的方式。

辰國狼子野心,難道他會不知道麽?

“為何收回成命?”景帝側頭笑看著她,“辰國派來和親的公主美若天仙,所給的條件又是如此誘人,如此不費一兵一卒便可收覆失地,朕不應允且不可惜。再者,愛卿也知道辰國二公主於朕有恩,朕且敢忘恩負義。”

“非得如此?” 蘇沐慌亂的眼眸瞬間沈冷了下去。

也難怪他今日竟大發善心把她送回了丞相府,原來緣由就是他要大婚,自己待在宮中且不是有些礙手礙腳。

哼!剛剛還在自己的耳邊說出那樣暧昧的話,現在又可以波瀾不驚地說出要娶澹臺綰芙。難道他心中真以為自己說過“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話是句戲言麽?

她能給的心只有一顆,要的心也只有一顆。如若他真三宮六院後還對自己不擇手段,她是死也不會屈從。

景帝自是不知她心中已經百轉千回,他唇角微勾,很認真地看著她,“非如此不可。”

辰國那邊的目的他尚且不能確定,所以他也只能將計就計。

說罷,他唇角微微翹起,站起了身來笑道:“愛卿身為晉隋丞相,如此兩國聯姻的盛世婚禮怎可錯過,眼下你先靜心修養,屆時可定要前去觀禮。”

見他已然決定不再更改,蘇沐也不再繼續勸說於他。

她努力壓制住心中的冷意,回看他一眼,恭敬笑道:“既然陛下心意已決,那微臣也無需多說。”

“至於觀禮一事。微臣身子尚且虛弱,恐見不了那空前盛世的大場面,不過厚禮一定奉上。”

看著蘇沐眼裏隱忍的怒意,景帝心情愉悅看她一眼,起身便走了出去。

“那朕便等著愛卿的大禮,小銀子,擺架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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