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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遇見皇城裏這尊“大名鼎鼎”的大佛。可惜他官位低微,只能是這個晉隋皇宮東宮門小小的守城將領,註定每天要有幾次蹦跶在蘇沐眼前。

“將軍,將軍!”身後慌亂急切的聲音打破了他逐漸飄遠的思緒,看著蘇沐漸行漸遠的身影,他急忙回頭怒斥。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驚擾了蘇丞相小心你的腦袋?你這是幹什麽?”

突低頭看著那侍衛氣喘籲籲的神色和手中的雨傘,那守城將領慌亂之餘不覺有些微楞。

“這是小銀子總管剛剛給蘇丞相送來的,說是雷雨將起,唯恐蘇丞相回府途中遇上暴雨。”

話未說完,豆大的雨點竟真的就落了下來。

“你個蠢東西,剛剛怎麽不早說?”那將領愕然大怒,搶過那護侍衛手中的雨傘就向著蘇沐追了出去。

在被蘇丞相弄死與被陛下弄死之間,他還是選擇前者。

作者有話要說: 昨日卷卷去醫院看病了,所以更新就沒了~~/(ㄒoㄒ)/~~

_(:з」∠)_

☆、儀陽公主

夜已深,夜空依然雷聲隆隆,幾道刺眼的白光閃逝之後,瓢潑的大雨又肆意喧嘩起來,今夜這雨竟下得像撕裂了天幕一般。

蘇沐躺在床上輾轉難眠,好不容易昏昏糊糊睡下去,又被這刺耳的雷聲驚醒了過來。

此刻應是三更時分,天空依舊烏雲深重,一片暝暗,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聲陸續從窗外傳來。

伸手揉了揉額頭,蘇沐翻身披衣下床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水。

自從那次夢醒之後,她夜裏總是夢魘多驚,好幾次夜半醒來渾身都濕淋淋得像剛從河裏打撈上來一般。

今日突遇福熙宮一事,到了晚上更是心緒不寧不能安睡。

紫苑就睡在外間,一直屏氣凝神著聽著裏屋的動靜。看到裏屋桌上燭火突起,急忙起身掀開簾幕走了進去。

“大人又夢魘了?”

最近蘇沐總是神色恍惚,紫苑都悉數看在眼裏。所以她夜裏都不敢睡得太熟。今夜裏屋的人一直輾轉難眠,她自然也睡意全無。

“沒事,就是被雷驚了一下。”蘇沐神色有些疲憊,停頓了一下,忽又想起了什麽,“宮內可有什麽消息傳來?”

白日裏景帝怒氣沖沖的離開福熙宮,看那架勢,她確實唯恐景帝會對皇後有所不利。

“皇後被景帝禁足福熙宮,任何人隨意不得出入。”

果不其然。

蘇沐內心徒然驚了一下,此刻她不知道該不該誇自己料事如神。

這樣也好,說明景帝對此事應該尚且還沒能全然知曉。

不過說起自己與皇後一事,她心裏始終弄不明白。

這兩人一個身處後位久居深宮,一個官在朝堂身在宮外。即便是自己深得景帝寵信可在宮內隨意出入,但到底宮禁森嚴,這風馬牛不相及的兩人究竟如何走到了一起?

除非……

沈思片刻,蘇沐自顧自坐了下來,也示意紫苑坐下,順道倒了杯水遞與她。

“與本相說說皇後之事吧!”

夜半睡意朦朧,人心防備甚微,紫苑的膽子似乎也大了不少,低頭喝了一口水鄭重其事道:“大人當年冒大公子之名入朝為官,南宮小姐雖是迫不得已,最終也是自願進宮成了您的棋子。但宮中到底危險重重,奴婢唯恐長此以往下去會為您和南宮小姐招來殺身之禍。”

以南宮世家在朝廷中的地位,景帝一時三刻倒也不會動南宮南雲雪分毫,但自家大人就不一樣。今日福熙宮之事顯然已經把此事暴露在了明處,如若朝中有人尋到機會抓住不放,自家大人女扮男裝混入朝堂的目的便會被人揭發出來。

到了那個時候,丟掉身家性命事小,引起晉隋和辰國兩國不必要的紛爭才最令人後怕,而自家大人正是那挑起硝煙戰火的千古罪人。眼下正是太平盛世,沒有人會願意看到戰火紛起,塗炭生靈。

這才是紫苑最為擔憂的。

看著紫苑越發凝嚴肅的神色,蘇沐突然覺得有些頭痛欲裂,她越發不明白以前的自己女扮男裝混入朝堂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此事本相自會從長計議。”

只不過,揮手斬情絲容易,難的是該如何安撫人心。南宮雲雪應該尚且不知自己與她一般同為女子。

……

雨後初晴,清風徐徐,碧空萬裏無雲,巍峨屹立的晉隋皇宮熠熠生輝。

翌日早朝結束後,景帝按例又到了要去太後宮中請安的日子。母子見面自然免不了要閑話家常,蘇沐難得今日沒再苦苦為躲避景帝傳喚尋借口。

走出太和殿大門,她的心情瞬間好到看什麽都順眼起來,腳下更是步履輕快,如同風馳駿湧一般。

傳言裏腳下生風的滋味,也不過如此。

蘇沐到覺得自己像是騰雲駕霧,飄飄欲仙。

小銀子公公惡狠狠地看著蘇沐消失在人流中的背影,一口銀牙幾乎悉數咬碎。

嘚瑟!他算是看出來了,蘇大人就是在嘚瑟!

景帝到是笑得一臉閑適,扶著小銀子的手登上了九龍攆車,吩咐道:“走吧!母後該等急了。”

小銀子公公不情不願地高喊了一聲。

“陛下起駕。”

……

蘇沐回府,剛下官輦,就見紫苑神色忡忡迎了上來。

“大人,儀陽公主已經在後花園中等候你多時了。”

紫苑做事一向沈作冷靜,像此刻這樣方寸大亂的時刻倒是少見。

蘇沐心下疑惑,不禁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紫苑抿唇搖頭朝著後花園的方向指了指。“大人去看看就知道了。”

看著紫苑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蘇沐也不再逼問,只能自身往禦花園走去。

……

正直晌午,後花園裏陽光明媚。曲折的小道綠樹濃蔭,花香簇簇沁人心脾。

小道的盡頭是雕欄玉砌的樓宇,與樓臺水榭一脈相連,與碧泉飛流的假山巨石隔水而望。

蘇沐到來的時候,儀陽公主就孤身一人站在樓宇中。

遠遠望去,那一摸俏麗的身影屹立在樓宇之中,與蒼松翠竹為伴,不覺有些淒婉哀戚的味道。

望到蘇沐到來,儀陽公主深深望她一眼,也不說話,徑直回身席地坐到了矮桌邊。

此刻桌上已經擺上了泡好的茶水,是清香撲鼻的雨前龍井,盛在上好的白玉茶杯裏騰騰冒著熱氣。

蘇沐走進去,神色恭謹對儀陽公主施了個禮。

“微臣參見公主。”

“免吧!”儀陽公主面表情揮了揮手,淡淡道:“你我之間也無需如此多禮,坐吧!”

蘇沐領命謝恩跪到桌邊,雙手交疊在膝上,低眉凝目,任由儀陽公主探詢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掃視。

“東陵寺遇刺至今,不知蘇大人是否已然找到這幕後的黑手?”

蘇沐搖了搖頭。

為了尋回以前的記憶,她也曾暗中到事發地調查過,可是至今仍舊毫無線索。

儀陽公主突然冷笑了起來,“也難怪皇兄至今對此事不聞不問,那刺客的目標根本不是皇兄,而是蘇大人你。”

“公主殿下何意?”

儀陽公主話中有話,蘇沐始料未及。

“天子腳下,哪有人真敢貿然行刺皇兄,不過蘇大人倒是不一樣。”

這話中蘊意似是意猶未盡。

聞言,蘇沐倒是瞬間恍然大悟般笑了起來,避重就輕,說道:“蘇沐聲名狼藉,天下間想取我性命之人也是不計其數,倒是連累了陛下遭此大劫,微臣惶恐至極。”

儀陽公主凝目望蘇沐一眼,也不再繼續搭話,擡起茶水輕抿一口岔開了話題,“當初師兄硬要入朝為官,瑞汐不敢橫加阻攔。不惜一切為師兄搭橋鋪路,坐上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可如今……”

話到此處,儀陽公主頓了頓,神色帶上了幾分求而不得的悲切。深呼一口氣,繼續說到。

“瑞汐從來不敢求師兄能為瑞汐做些什麽,也不敢奢求您會忘了南宮雲雪。我知道您一直記恨我設計讓南宮雲雪嫁與我皇兄。三年以來,您表面對我恭敬謙謹,實則卻冷漠如陌生人。即便我日日到你府中來,你依舊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

蘇沐註意到了她話裏的稱謂,她叫自己師兄……自謂也是我,而非平日裏的本公主……

這般說來,自己與這儀陽公主和皇後南宮雲雪之間的關系似乎有些紛繁覆雜。

蘇沐暗暗在腦中捋了一下自己的思緒,現在自己所知曉的狀況大抵是這般模樣:

作為師妹的儀陽公主喜歡上自己這位“師兄”,甚至不惜一切代價把自己送上了晉隋丞相的寶座。

而自己卻與南宮雲鶼鰈情深,儀陽公主心深妒意,暗中設計讓南宮雲雪成了景帝濮陽瑞修的皇後,只是她不知道南宮雲雪也是心甘情願到深宮中做了自己的棋子。

思忖了片刻,蘇沐毫不意外地覺得自己腦門上此刻應該正刻著大大的薄情寡義幾個字。

可是她有一點很不明白,自己身為女子為何要與這兩位女子糾纏不清甚至狠心到利用她們對自己的情感。

自己冒名的這位大公子又是誰?

她深深覺得自己入朝為官的目的與這位大公子一定關系頗深。

可是以目前的情況看來,自己失去了以前的記憶,而這位大公子又下落不明,似乎沒人能給她這些問題的答案。

“師兄?師兄?”發現對面之人一直沈眉斂目一言不發,儀陽公主不免心下悲慟,神色也哀戚了幾分。

“再過幾日便是母後的生辰,這次母後特意邀請了京中不少青年才俊,如若我沒猜錯,母後意在在生辰宴會上為我選婿。”

“啊?”聽到“選婿”二字,蘇沐從沈思中驀然驚醒了過來,“什麽時候?”

自己這裏為何一點風聲都聽到?

“下月初八。”儀陽公主擡頭看著蘇沐,眼眸裏的神色意味不明,深不可測像是擇人而噬的深淵。

蘇沐擡頭與她對視,片刻後淡笑起來。隨即淡神色自若拿起茶壺為她杯中續了點茶水。

“公主殿下不必驚慌,如若公主不想成婚,也沒人能奈何得了你。”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儀陽公主什麽脾性她怎能還不了解。

這樣一位性格剛烈行事果決的金枝玉葉,怎會在婚姻大事上任由別人替自己做主?

聽了這話,儀陽公主突然激動地抓住了蘇沐的手腕,急切問道:“師兄有辦法?”

蘇沐笑了笑,閉口不言。

……

儀陽公主走後,蘇沐把紫苑叫到了自己的房裏。

“今日儀陽公主是否進過本相的房間?”

“大人尚未回府,儀陽公主等得無聊,就在府中閑逛,屬下也不知道公主何時進了大人的房間。待到屬下發現之時,儀陽公主正從您房中出來,南宮小姐與您的信件已經全部落到了地上。”

紫苑暗暗心急 ,“信到一份都沒少,但屬下鬥膽猜測公主殿下一定是看到了這些信件的內容。”

蘇沐頓時明了。

她就覺得今日儀陽公主的話語意味深長,言語像似情真意切,偏又讓人捉摸不透。

原來竟是發現了自己與皇後之間的秘密。

“去拿火盆來燒掉吧!”蘇沐把手中的信件遞與紫苑,囑咐道,“小心些,不要讓人發現。”

紫苑點了點頭。

跳躍的火光烈烈燃起,嗆鼻的火煙味在屋內蔓延開來。眼看最後一封信件被大火吞沒殆盡,蘇沐終於放心地靠回了軟塌上。

“梁王邀約是在今日?”

“戌時,醉仙樓。”

“先讓安流去勘察一番,不要出現任何岔子。”

凝視著眼前蒼勁的大字,蘇沐釋然。梁王是敵是友,今夜一會便知。

作者有話要說: d=====( ̄▽ ̄*)b蘇沐已然發覺了自己的作死行為!

【景帝】冷笑:愛卿自己作的死,爬著也要作完~

【蘇沐】:……

感謝tiantian小天使投的雷~投雷時間2016-08-02 09:15:27

開森~~d=====( ̄▽ ̄*)b

☆、白狐驚現

殘陽西下,天色漸漸暗沈了下來,此刻的晉隋皇城早已經四處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往來之人絡繹不絕。

城中各處茶樓雅座此刻也是四處坐滿了人,隨處可見都是茶客滿臉笑意盈盈。侃侃而談京中哪家公子才華橫溢,哪家小姐才色驚人,哪家小姐又與哪家公子天造地設,門當戶對。

而在醉仙樓西側一隅,一道黑影卻躲避著眾人視線,身手嫻熟從墻角飛身而上,借著翹起的檐角縱身越上了屋檐,隨即又沿著屋檐疾步向二樓東廂雅間方向走了去。

黑影從屋檐飛下正想從窗戶飛身而入,窗內一道白光便極速向著他迎面飛了來。

黑影大吃一驚,急忙錯開身子向後退去,可那白光還是帶著淩厲的殺氣擦著他的脖頸飛了出去。

黑影此刻還未回過神,只聽得砰的一聲聲響,身後似乎有什麽物體應聲重重落了下去,而他腮邊斷裂的發絲也隨風飄落了下來。

萬物寂靜,這夜空冷得令人心悸。

黑影一陣後怕,目瞪口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好險!如若剛剛自己猝不及防沒能及時躲避,這暗器再偏依三分,此刻自己已然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屋內燭火突起,明亮的燭光四處氤氳,暈暗的雅間瞬間被照得如同白晝。

黑影不敢多做停留,立即收斂心神閃身飛了進去。

“主子!”

“若不是本王及時出手,你的行蹤就暴露了。”

說話之人正是梁王濮陽瑞儀,此刻他正席地端坐在正位之上的矮桌邊。

桌上宣紙鋪就,濮陽瑞儀目不斜視,一手執筆,一手拂袖,細致入微描摹著宣紙上的風景。

遠遠望去,濮陽瑞儀一襲白衣勝雪,氣質清華,澄澈專註的眼眸印著蜿蜒跳躍的燭火仿若一波汪洋大海。

“屬下該死!”黑影單膝跪了下去,“請主子責罰。”

濮陽瑞儀也不說話,頭也不擡,神色依舊專註,過了片刻才仿若無意一般輕聲問道:“本王吩咐你查的事情查得怎麽樣了?”

黑影聞言頓了一下,自責地低下了頭去。“屬下至今還未尋到白狐下落。”

濮陽瑞儀面色變得有些凝重,手下稍顯用力,宣紙上盤踞而臥的山巒瞬間出落得峻挺巍屹。“再查,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本以為那人得手之後會迫不及待把白狐送出去,不料自己等了這麽久,那廂依舊毫無動靜。

倒也沈得住氣。

“屬下領命。”黑影領命剛要轉身出去,突又轉了過來。“蘇丞相已經從丞相府出發了。”

想起梁王府起火那日廊柱後那一摸翩飛而去的衣角,梁王不禁笑失,說道:“本王到底也是等來了,既然丞相大人肯賞臉赴約,本王定也不能怠慢了人。”

說罷,手腕微擡,筆尖輕點。宣紙上旭日東升,山脈交橫,一幅氣勢磅礴的潑墨山水一氣呵成。

“是。”

……

梁王密信邀約,蘇沐也不敢明目張膽。

雖然自己已是名聲狼藉,但自己作為丞相到底大權在握,若與梁王私下見面一事被有心之人添油加醋,難免被冠上私相授受,密謀造反的罪名。

景帝是對自己寵信有加,但也有限度。自古以來就是伴君如伴虎,如若自己哪一日真的無意觸碰到景帝的逆鱗,這抄家滅門的罪責也是在所難免。

夜幕降臨,轉眼已是到了梁王密信邀約的時辰。

蘇沐剛整理完著裝走出房門,紫苑便應聲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大人。”

蘇沐聞聲擡眼看去。

今日的紫苑一襲淡紫色的翠煙衫勁裝,腰束同款絲繡腰帶。乍一看去,英姿颯爽,淡雅脫俗;看似小家碧玉,實則柳眉幽眸之間卻透出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氣。

蘇沐搖頭失笑,拍著她的肩說道:“紫苑,今日我們是去醉仙樓赴梁王的約。”

瞧她這神情,蘇沐到以為今夜自己是趁著夜黑風高去放火打劫。

“屬下知道,但屬下認為我們也不能以輕心。梁王敵友不明,如若真對大人不利,屬下定也會讓他有來無回。”

紫苑聲色俱厲,眉目凜然。話剛落音,手裏的銀劍便應聲出竅,寒光突閃,發出鏗鏘有力的聲響。

蘇沐嘴角抽了抽,一時之間竟覺無言以對,只得無奈扶額率先向著大門口走去。

“走吧!”

一直以來都是自己對別人不利,別人聲色俱厲要自己的狗命,沒想到今日自己到也過了一把癮。

……

醉仙樓地處晉隋皇城西側,在三年前聲名鵲起,至今已迅猛發展成了京中客流量最大的酒樓。與與之一同齊名的春風樓不同,春風樓乃煙花風月場所,其中難免春意融融,酒醉奢靡,而醉仙樓到是正正經經經營的酒家。

但到底店大客多,醉仙樓中各色商旅游客來來往往,也算得上是魚龍混雜之地。梁王密信邀約醉仙樓,大抵也是看中了這一點。

為了不引人註目,蘇沐出門的拒絕了管家早就準備好的轎輦,只身帶著紫苑尋了人煙稀少的巷道向醉仙樓走去。

安流已經早先一步被蘇沐派到了醉仙樓,如同紫苑所說,梁王敵友不明,蘇沐也不敢太過大意。

此刻只是蘇沐與紫苑同行,夜黑風高,這巷道幽深曲折,陰風滲骨,著實清冷得駭人。

紫苑手握銀劍緊跟在蘇沐身後,屏氣凝神聽著四周的動靜,犀利的眼眸更是時刻掃視著周圍。

終於要到醉仙樓,紫苑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松了下來。

“大人,再有不遠就是醉仙樓,西側人流少,我們可從西門而入。”

“嗯!”

私見梁王幹系重大,由不得自己不敢掉以輕心。如此想來,蘇沐不由得加快腳步,想盡早結束這場令人膽戰心驚的角逐。

不料此刻空中“咻”的一聲響起,腳邊一團白影突閃而過,高樓之上已有利箭淩空射了過來。

這箭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大人小心。”紫苑高呼一聲,銀劍瞬間脫手而出,向著淩空而來的利箭擋去,她自己也飛身而起,向著蘇沐撲了來,一把把蘇沐推到了墻角。

碰——

寒光閃過,銀劍應聲落地,抵擋不住的利箭只是偏了方向,擦著紫苑的臂膀而過,向著蘇沐所在的方向極速飛去。

紫苑徒然一驚,回頭看去,蘇沐人倒安然無恙,衣袖卻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利箭也直直射入了墻裏。

“大人!”紫苑迅速走過去扶起蘇沐仔細檢查,“大人有沒有哪裏受傷?”

情況緊急,剛剛推開自蘇沐的時候用力過大,紫苑唯恐因此傷到她了分毫。

“好狠好快的箭。”蘇沐搖了搖頭,由衷讚嘆。擡眼望去,剛剛利箭飛來的高樓之上已是空無一人。看這狀況,這利箭倒像是從蒼穹碧空飛射而來一般。

看著蘇沐衣袖上的劃痕,紫苑目光如炬,順著蘇沐的眼睛看了高樓一眼,憤然道:“大人,要不要屬下立即追上去?”

追?呵!這樣驚人的速度,若那人的目的真的是自己,此刻自己怎還能安然無恙?

衣擺輕顫,腳邊細細的嗚咽之聲響起,那團白色身影不知何時已經來到蘇沐腳邊。

蘇沐回過神來,蹲下身子笑道:“不用,那人的目標已然在此。”

地上那團小東西像是受到了極度驚嚇,開始還嗚咽在蘇沐腳邊。這才看到蘇沐蹲下身子看向自己,立即炸毛齜牙便向著墻邊腳退去。

看那架勢,像是隨時都可能要與蘇沐奮力一搏。

兔子急了還咬人,何況是只爪牙鋒利的白狐。蘇沐失笑,看向那小東西的神色也柔和了幾分。

可當那如同碧波般晶瑩剔透的眸子撞進蘇沐的眼裏,蘇沐眼裏的笑意瞬間凝固了住。不覺心神恍惚,竟感覺眼前這小身影熟悉到自己像在哪裏見過一般。

“嗷嗚……”

“大人,白狐……”回過神來的紫苑也是驚愕不已,顯然是意想不到竟會在此處撞到這人人夢寐以求的小東西。

“這小家夥像是逃跑出來的。”蘇沐搖了搖頭,試圖把腦海中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驅開,可手下卻鬼使神差地向著那團還在炸毛得赫赫發抖的小東西伸了過去。

紫苑驚呼一聲,待看到接下來始料未及的一幕,後半截話硬生生被她噎在了嗓子裏。

“這白狐牙齒鋒利有劇毒,大人小……”

蘇沐的手指還未觸碰到白狐,那剛剛還一臉兇相的小家夥卻突然昂著鼻子湊了過來,在蘇沐的手指上細細嗅弄一番之後,“嗷嗚”一聲,一個躍身就飛到了蘇沐的懷裏。

看那模樣,倒像是尋到了久別重逢的親人。一面親昵蹭著蘇沐的手指,一面擡頭對著蘇沐嘰嘰歪歪亂叫起來。

蘇沐抱著白狐同樣不知所措。

世人皆傳這辰國白狐機警聰穎,能通人性。她確實是未曾想到這小東西與自己如此有緣。

不過天亮之後,她又要如何向眾人解釋這白狐之事?這小東西貿然出現在丞相府中,自己且不是坐實了曾到梁王府放火盜狐的罪名。

……

眼看醉仙樓近在咫尺,蘇沐吩咐紫苑找地方安置白狐,自己卻一人從醉仙樓西側向著赴約之地走去。

既然白狐已然到手,蘇沐心下本是想一走了之,但想到自己心中的疑慮,終究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白狐事一,另有一則,她確實想早日打探清楚梁王與自己的關系是否如同世人眼裏的那般。

踏入院子,院內輕紗漫浮,空寂幽冷並無一人;擡眼望去,二樓東廂雅間裏燭火通明,有清揚的古琴之聲隨風傳來。

本是私下邀約,蘇沐倒也不曾多想,只是以為濮陽瑞儀行事周密,為密會安全避開了眾人。

不料蘇沐剛沿著木質梯樓而上未到雅閣門邊,屋內琴聲戛然而止,燭火瞬間熄滅,回廊上一片漆黑,剎那間伸手不見五指。

蘇沐暗到一聲中計,正想飛身攀著廊柱離去,一左一右冰冷的鋼刀突然便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蘇大人請隨屬下走一趟吧!”

因為此刻黑暗一片,那兩人又站在蘇沐身後,蘇沐並未看到他們的臉,只能感覺到這兩人身上逼人的寒意令人毛骨悚然。

思索片刻,蘇沐內心的慌亂瞬間平息了下來。

“如若本相不照辦又當如何?”

既然能準確無誤叫出自己的稱謂,這兩人必然已經知曉自己的身份,蘇沐也不打算再刻意隱瞞。

“那屬下就得罪了。”

砰——

蘇沐猝不及防,腦門後突然被重重一擊,整個人瞬間就暈了過去。

看來這些人竟是有備而來。

……

不知過了多久,蘇沐赫然轉醒。冷風拂面,終於聽見耳邊有潺潺的流水聲傳來。

依稀可聞,還有耳邊悠揚的古琴聲。

天色依舊暗沈,遠山遠水,周圍的景致蘇沐看得並不真切。隔著薄如蠶翼的簾幕,那撫琴之人墨發玄衣,背影俊挺修長,像似似曾相識。

蘇沐不禁微楞,自己此刻竟置身於畫舫之上,只是這畫舫只有自己與撫琴之人。

面臨險境,蘇沐顧不得多想,揉了揉自己尚且疼痛的腦袋翻身坐了起來。

那撫琴之人像是神情專註,琴聲越發高昂如洪波碧湧,抑揚頓挫,對蘇沐這邊的情況充耳不聞。

蘇沐摸起腰間軟劍,屏氣凝神走了進去。

這人就是這畫舫的主人,自己若想逃出升天,除了殺掉此人別無選擇。

打定主意之後,蘇沐也不再多做猶豫,抽出軟劍足尖輕點便極速向那人飛去。

不料蘇沐尚未靠近,那人古琴微擡一個旋身,後又穩穩端坐了下來。

古琴之聲依舊抑揚頓挫,不過卻漸漸平緩了下來,如山澗涓流,悠遠綿長。

“怎的如此吵鬧?”

那人的笑聲像是隨意,合著琴聲聽得並不真切。

但蘇沐此時已經沒了耐心,執起手中軟劍,躍身又像那人飛了去,殺氣淩厲,勢不可擋。

啪——

琴弦應聲斷裂,琴聲戛然而止。蘇沐躲避不及,那人寬大的袖幅一甩,矮桌上的水杯也帶著狠戾的殺意向著她的腦門極速飛了過來。

耳邊潮湧之聲突起,湖中水波像是突然翻湧開來,畫舫搖搖欲墜,像是要突然迸裂開一般。

蘇沐驚惶失措,瞬間沒了主意。眼看四周湖水一片,並無立身之所,她覺得今日自己必然是要喪命於此了。

就在蘇沐呆楞之際,那人忽然低笑,飛身過來一把抓住蘇沐的纖腰飛了出去,畫舫應聲炸裂,映著湖水山色耀眼得宛若金花怒放。

蘇沐心下正納悶這剛剛還想殺自己之人為何救了自己,便聽到慵懶低沈的笑聲從頭頂傳了來。

“蘇大人這是迫不及待想弒君篡位?”

作者有話要說: 233333,男主女主終於正式見面惹~~~

不要大意地留下卷卷,這以後“基情”戲碼神馬的也是信手拈來~d=====( ̄▽ ̄*)b

噗!寫了這文感覺自己以後都不能好好說話惹!QAQ

以上主要情節大抵是這樣:

咳咳咳!

= ̄ω ̄= 萌萌噠卷卷上可麽麽噠,下可啪啪啪~~小天使萌就不考慮收藏一個咩??喵喵喵??

☆、蘇沐弒君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被侍奉的宮女太監慌慌張張從景帝寢殿內端了出來,景帝受傷一事來得出人意料,這殿內的宮女太監早就亂作了一團,整個大殿也壓抑得像籠罩著層層厚重的烏雲。

小銀子公公心如火焚,先是出來迎了太醫院的太醫走了進去,隨後又亦步亦趨守在了景帝身旁。

他此刻是恨不得景帝身上的傷口立即飛到他自己身上。眼見傷口上的利劍終於拔出,一直提心吊膽的他才敢松了口氣。

“傷口不深,位置距離心臟不到一寸,如若再有一絲的偏差,老臣唯恐……”

話未說完,幾位本就慌亂不已的老太醫面面相覷一陣,自己倒是先驚恐了一番。

小銀子公公面色慘白,先是偷瞥了一直緊緊閉著眼睛的景帝,見他並不做聲,這才惡狠狠地瞪了那說話的太醫一眼,“呸呸呸!陛下洪福齊天,必然能處處逢兇化吉,怎會有那一絲的偏差?張太醫這是存心詛咒陛下?”

景帝受傷,小銀子公公心下正是焦躁不安,說話的語氣難免重了些,張太醫聞言急忙就誠惶誠恐跪了下去。

“微臣不敢,請陛下明鑒。”

這麽大的一頂帽子扣下來,不是誅滅九族也得滿門抄斬,試問天下間誰能頂得住這天威盛怒?

“行了,繼續吧!”被爭執得心煩意亂,景帝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也沒心思再去追究誰的責任。

因為失血過多,此刻他俊逸的俊臉上早已沒了半點血色,慘白得像一張白紙。說話的語氣雖也還低沈有力,但卻不難讓人聽出他話語裏中氣不足,少了平日的威嚴。

要不是尚且能用內力護體,此刻他可能早就暈了過去。

聞言,小銀子公公心驚一時心急犯了大忌,瞬間就低頭禁了聲。張太醫也不敢再出聲,先是拿起銀針神色恭謹上前幾步為景帝封住幾處大穴止血,隨即小心翼翼為景帝處理起了傷口。

這時候的蘇沐正跪在景帝寢殿門口的階梯上赫赫發抖蜷縮成一團。

從她與景帝回到寢宮開始到就一直跪在了這裏,看著太醫院的太醫進去了好久還沒出來,唯一端出來了的一盆盆血水倒是把她嚇得三魂七魄都掉了一半。

這夏日午後的太陽火辣辣得灼熱眼眸,地面也像要被烤得融化掉一般。

可蘇沐渾身都在發抖,她清晰地感覺自己正置身於冰天雪地之中,前面還有死亡之神滿臉笑意在向著自己召手。

沒錯,景帝身上的傷,她蘇沐就是罪魁禍首。

昨夜她本是應梁王密約前去赴約,不料梁王不知去向,好巧不巧剛被微服出宮的景帝抓了個正著。經過畫舫中一番激鬥,她被景帝攔腰禁錮在了懷裏。

“蘇大人這是迫不及待想弒君篡位?”

不難聽出,這是景帝一如既往慵懶低沈的語氣。

可是當時事發突然,周圍又一片昏暗,蘇沐不僅沒法看清眼前之人,腦中瞬間也忽略掉了如此重要的信息,只清清楚楚地聽見了句末的“弒君篡位”幾個大字。

結黨營私穢亂後宮的罪名已經讓她頭疼不已,如若再來一個弒君篡位的罪名,她覺得自己也不用再想方設法去巴結太傅大人為自己重塑名聲,直接一杯毒酒了結了自己倒還比那來得容易。

所以兩人著地之後,蘇沐想也沒想執起手中銀劍朝著那人的胸口就刺了過去,直到痛苦的悶哼之聲再次從頭頂傳來,她這才愕然回過神來。

擡頭望去,景帝幽深的眼眸裏滿滿的不可置信,臉色也陰沈得嚇人。

接下來耳畔傳來的就是景帝強忍著痛意咬牙切齒的質問,“蘇愛卿真敢坐實了這弒君篡位的罪名?”

蘇沐瞬間慌了神,嚇得立即就想把剛剛刺入景帝胸口的銀劍拔·出來,“陛下,微臣真的不是故意的,微臣……”

可是越慌越亂,這銀劍像是在肉裏生了根似的,怎麽也拔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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