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兩情相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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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然覺得自己的心神已經麻木了，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只存在了一會兒便消散無蹤，但是姚望那如同暗夜鬼梟的慘叫聲，讓他已經沒有繼續往下問的勇氣和欲望了。看了看荊梨玉陰晴不定的神色，知道她也觸動不小，脫口而出問道：“我們還進去嗎？”
他所說的，當然是那山間的小口。
荊梨玉皺著眉頭，她固然聰慧，但是心神也受到了這接連不斷的離奇事件的沖擊，在此決斷時刻，竟然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於是便道：“我聽你的。”
蕭然再怎麽木訥，也知道這時候是男人該拿主意的時候了，荊梨玉與自己的關系，實在是剪不斷理還亂。但是捫心自問，蕭然卻不覺得有愧，想想也是，自己一直守之以禮，有什麽好覺得慚愧的？加上剛才的幻象，仿佛是打破了他最後的心魔，此刻他的心境，應當是最平和且清明的。
在這種情形下，人對自己行為的判斷通常都充滿了自信，加上蕭然從來都不是畏首畏尾的人，仔細思考了一下，說道：“我們都走到這裏了，無論好歹我都想進去看看。”說罷望向荊梨玉，征求她的意見。
荊梨玉點頭道：“我說了我聽你的。”
蕭然會意，看姚望的樣子，仿佛陷入自己的情緒中無法自拔。蕭然心裏明白，姚望的反應已經印證了濟長雲命不久矣，但是具體的細節，他不想再問，也不敢再問了。沖著像個死人一樣低垂著頭的姚望一拱手，道：“前輩保重。”便和荊梨玉一起進了那個山洞裏。
《桃花源記》中說過，“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從口入，初極狹，才通人，覆行數十步，豁然開朗，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
說明這一段伸手不見五指的路並不長，但是人在黑暗中，心裏的恐懼會被放大，好在然和荊梨玉是兩個人，雖然經歷了一系列稀奇古怪的事，聽姚望說了一堆稀奇古怪的話，但有一個人在旁邊和自己並肩行走，黑暗中的無形恐懼又減輕了不少。蕭然此刻的心境，前所未有的清明，不知為何，手提餘人劍，給了他莫大的信心。
荊梨玉哪裏知道蕭然心境的變化，無邊的黑暗逼出了她難得的軟弱，荊梨玉明知道這種恐懼有可能是錯覺，可是哪有人能夠在任何時候都清醒的分析問題？於是荊梨玉緊緊拽著蕭然的手不放，身體也貼了上去，希望能讓那種恐懼帶來的寒冷減輕一些。
蕭然能感受到她微微顫抖的身體傳來的情緒，時不時會拍拍她的手和肩頭，示意她不要害怕。兩人此時，已經幾天沒有洗過澡換過衣服了，精神也繃了太久太久，這種黑暗一開始還讓人心生戒備，但是走了不知道多久，這種黑暗兩人都已經習慣了，仍然看不到出口的時候，那種精神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來，潮水般的疲倦湧了上來，蕭然的眼睛現在睜開也什麽都看不到，好在山洞裏的甬道並不寬闊，可以摸到石壁，方向也只有向前這一個方向。
這個時候，沈默並不是一個好的現象。蕭然心知肚明，於是開口跟荊梨玉說道：“姑娘，我有件事想問你。”
荊梨玉嗯了一聲，道：“你說。”
洞裏伸手不見五指，兩個人根本無法看清對方的神情。荊梨玉自然也就看不見蕭然略微有些尷尬為難的樣子，只聽蕭然說道：“你和林一，到底是什麽樣的關系？”
這個問題，其實之前蕭然就問過，只不過當時問得是“林一是否喜歡你。”
荊梨玉聽到這個問題，到沒有產生什麽特別的情緒，因為太累了。何況蕭然現在提出這個問題，想必是要直接討論那個兩人一直逃避的事了，應當是姚望用陰雷神脈產生出來的幻境，不知對蕭然的心思產生了什麽樣的影響。
荊梨玉平靜答道：“我真的不太清楚，但是，我不喜歡他。對我來說，他其實更像一個弟弟。”
蕭然聽到了這個回答，心裏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其實年輕男女之間，兩情相悅的時候雙方都能互相感覺到。顯然他也感覺到了，這個回答並不十分意外，可是之前看荊梨玉提及林一時的神色，又實在不像她此時所說的情緒，讓他著實有些奇怪。
但此時，他決定有什麽疑問，都直接說出來。
“但我之前看你提及他時，真的讓我有些誤會，誤以為你們兩情相悅，”蕭然語氣有些苦澀，但卻沒有往常的吞吞吐吐，“那樣一來，我真的就像一個橫刀奪愛的無恥之徒。”
荊梨玉噗的一聲笑了出啦，輕輕的拍了一下蕭然的手臂，道：“胡說八道，我何時說過我和他兩情相悅。都是你自己在瞎想而已。”
蕭然也是有些尷尬，但黑燈瞎火荊梨玉也看不到。只好說道：“是嗎……”
“當然是啊，我騙你幹嘛。”荊梨玉語氣又有些輕快起來，這是她心情好的時候的表現，“不過我奇怪的是，這些天看你對這種事木木的，怎麽瞎想我和林一的關系倒是不缺想象力。看上去蕭王爺沈默的性子都是假象，是個悶騷的家夥。”
蕭然一楞，道：“什麽是悶騷？”
荊梨玉仿佛覺得自己失言，但是也解釋道：“就是表裏不一，口是心非。”
蕭然覺得有些冤枉，道：“我何時口是心非、表裏不一了？”
荊梨玉其實是無法跟他解釋剛才那個詞的具體意思，就隨便說了一個，但她素來伶牙俐齒，見蕭然反駁，正好抓到他的一個話頭，略帶惱怒的說：“怎麽不是？我先問你，之前在那個老頭子那裏，你墜入幻象，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蕭然知道她說的是什麽，要是過去，他也許會有些靦腆尷尬，但那的確是自己當著荊梨玉的面說出來的“我的確很喜歡荊姑娘”，此時怎麽可能矢口否認？當下只好說道：“是真的，我的確很喜歡你。”
荊梨玉有些訝異，她本來想問的是蕭然說那句“荊姑娘聰明美麗”的讚美是不是真心話，之後再循循善誘導出蕭然的話。沒想到蕭然這次居然沒有逃避，而是直接說了出來。真是讓她有些驚訝之餘又忍不住覺得很開心，甚至於內心深處有些甜蜜，這時候兩人的對話，已經很自然了，她說道：“真的嘛。你不擔心和林一的師兄弟情誼了？”
這一點其實是蕭然不願直面這件事的最大原因。他與林一多年師兄弟，真正的情同手足。而且他從荊梨玉口中得知，恐怕林一對她也是心儀已久。但此時兩人的話趕話，正如箭在弦上，如何不發？蕭然停頓了一下，深呼吸似乎是下了個很大的決心，道：“我與林一的兄弟情義自然是重要的。可是我就是喜歡你，我這些天反覆想過，甚至在那天晚上你睡著之後對著你自言自語。雖然感覺有些對不起林一，但是我覺得不能再逃避了。”
喜歡你，這句話終於從蕭然嘴裏堂堂正正的說了出來。蕭然自己其實經歷了那次幻境之後明白過來有花堪折直須折的道理，這話就是要在兩個人兩情相悅時說出來，如果不說，非要等那幻象成真的時候再說，恐怕就太晚了。
兩人一時間有些沈默，荊梨玉不知道在想什麽，仿佛是在體會蕭然此時的心境。她只覺得蕭然一反常態的表白讓她覺得有些不適應，本以為這榆木腦袋還要把這種暧昧不清的關系持續下去，不知何時才能鼓足勇氣。沒想到勇氣來的這麽快。
這種沈默並不尷尬，相反蕭然很輕松，總算把該說的說了。結果怎樣，聽天由命吧。
卻聽荊梨玉忽然低聲笑道：“我那天晚上根本沒睡著。”
蕭然一楞，道：“可是我聽你的呼吸均勻，根本就是睡著了啊。而且如果沒睡著，聽了我那些話，至少情緒總該有些波動吧，可是從頭到尾你的呼吸都沒有變化。”
荊梨玉哼了一聲道：“原來你還有這種本事？那天晚上我被你氣的不輕，就算你直接表白我也會吐你一臉口水的，何況你說那些奇奇怪怪繞來繞去的話，誰知道你什麽意思。”
蕭然無語，不過想想這也是件無所謂的事情。索性繼續這個話題，道：“那你對我……到底是怎樣的感覺，也是跟對林一一樣嗎，只當我是一個……朋友？”
荊梨玉怒道：“你是不是缺乏安全感啊，這種時候女孩子不反駁不拒絕就是同意。怎麽你還要我那麽直白的說也喜歡你嗎？”
這是什麽鬼邏輯，蕭然無可奈何。在他的印象中荊梨玉一向主動，羞澀或者矜持很難出現在她身上，只不過剛才這聲音裏透出的情緒，的的確確是羞惱之意。蕭然此時正是唯恐這女孩子生氣，連忙致歉：“是我不對，姑娘莫怪。”
荊梨玉忽然不說話了。
蕭然奇道：“怎麽了？”
“沒怎麽。”
蕭然心想女人心海底針，真真是怪得不得了。但是他也沒什麽辦法，只好擺出一副認打認罰的樣子說道：“你要是不高興，打我幾下好了，不要生氣不跟我說話。現在我特別想跟你聊天，好不好，玉兒？”
荊梨玉就是在等這個稱呼的改變，這才意味著蕭然真正的正視了對她的感情。便也不再拿捏，笑道：“你怎麽突然這麽無賴了，之前遇到的那些人不都說三念先生的三弟子心高氣傲嗎。”
蕭然苦笑，這個心高氣傲的評價也不知道是怎麽來的。師父就從來沒有這麽評價過自己，但這都不是他此時想提及的，只是覺得這種說話方式對荊梨玉用時，讓他覺得心裏很溫暖，仿佛意味著放下了警惕和戒備，隨口道：“無賴也只是對你啊。心高氣傲都是別人說的，所以那種樣子對著別人就好。”
“喲喲喲，”荊梨玉故作驚訝，“蕭然這是在說情話誒。嘖嘖嘖，真是難得，值得鼓勵。”
蕭然被她促狹的聲音弄得有些下不來臺，只好無可奈何的笑道：“你真是牙尖嘴利。”
荊梨玉笑的很開心，貼的蕭然更緊了，說道：“無賴就無賴好了，我喜歡你對我跟對別人不同呀。”
蕭然語氣依舊平靜，但是卻掩飾不住的帶有了一種寵溺的意味，道：“你喜歡就好。”
“嗯，”荊梨玉用力抱了抱蕭然的手臂，低聲說道，“你這個樣子倒還是蠻溫柔的。”
“啊？”蕭然有些沒聽清。
“沒什麽啦，”荊梨玉沒有再重覆，而是換了個話題道，“不過，哥哥，那個之前在河邊帳篷裏的那個老頭子給我批命說我的命不好，會不會連累到你啊。”
“別聽他瞎說。”蕭然想起這個就有些不悅，但是他又不太知道怎麽罵人，於是只好換種方式表達自己的不滿，“你這麽聰明又這麽漂亮，哪裏命不好了？而且聽師叔說，他們也都進來了這個地方，待會兒碰到，如果再敢出言不遜，我就讓他們知道胡說八道的下場。”
這種逞強的話，一般只有男人對著自己的女人說才對。荊梨玉也不糾結對方人那麽多，蕭然一個怎麽打他們十幾個，但是這話聽著就是開心。不禁笑道：“也對，反正有哥哥護著，我也不用怕了。”
蕭然對荊梨玉的配合很是滿意，笑道：“嗯，我看哪路牛鬼蛇神敢靠近我的玉兒。”
這話真的是與蕭然平常完全相反的語法，荊梨玉笑的花枝亂顫。蕭然也跟著傻笑，不知不覺間，兩人發現身邊越來越亮，而等他們反應過來時，洞口已經在前方不遠處了。
荊梨玉收起那調笑的樣子，說道：“哥哥，前面就是出口了。不管是什麽地方，你都不要丟下我。”
蕭然微笑著握住她的手，道：“你放心，不管是世外桃源還是刀山火海，我們都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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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說的，當然是那山間的小口。
荊梨玉皺著眉頭，她固然聰慧，但是心神也受到了這接連不斷的離奇事件的沖擊，在此決斷時刻，竟然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於是便道：“我聽你的。”
蕭然再怎麽木訥，也知道這時候是男人該拿主意的時候了，荊梨玉與自己的關系，實在是剪不斷理還亂。但是捫心自問，蕭然卻不覺得有愧，想想也是，自己一直守之以禮，有什麽好覺得慚愧的？加上剛才的幻象，仿佛是打破了他最後的心魔，此刻他的心境，應當是最平和且清明的。
在這種情形下，人對自己行為的判斷通常都充滿了自信，加上蕭然從來都不是畏首畏尾的人，仔細思考了一下，說道：“我們都走到這裏了，無論好歹我都想進去看看。”說罷望向荊梨玉，征求她的意見。
荊梨玉點頭道：“我說了我聽你的。”
蕭然會意，看姚望的樣子，仿佛陷入自己的情緒中無法自拔。蕭然心裏明白，姚望的反應已經印證了濟長雲命不久矣，但是具體的細節，他不想再問，也不敢再問了。沖著像個死人一樣低垂著頭的姚望一拱手，道：“前輩保重。”便和荊梨玉一起進了那個山洞裏。
《桃花源記》中說過，“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從口入，初極狹，才通人，覆行數十步，豁然開朗，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
說明這一段伸手不見五指的路並不長，但是人在黑暗中，心裏的恐懼會被放大，好在然和荊梨玉是兩個人，雖然經歷了一系列稀奇古怪的事，聽姚望說了一堆稀奇古怪的話，但有一個人在旁邊和自己並肩行走，黑暗中的無形恐懼又減輕了不少。蕭然此刻的心境，前所未有的清明，不知為何，手提餘人劍，給了他莫大的信心。
荊梨玉哪裏知道蕭然心境的變化，無邊的黑暗逼出了她難得的軟弱，荊梨玉明知道這種恐懼有可能是錯覺，可是哪有人能夠在任何時候都清醒的分析問題？於是荊梨玉緊緊拽著蕭然的手不放，身體也貼了上去，希望能讓那種恐懼帶來的寒冷減輕一些。
蕭然能感受到她微微顫抖的身體傳來的情緒，時不時會拍拍她的手和肩頭，示意她不要害怕。兩人此時，已經幾天沒有洗過澡換過衣服了，精神也繃了太久太久，這種黑暗一開始還讓人心生戒備，但是走了不知道多久，這種黑暗兩人都已經習慣了，仍然看不到出口的時候，那種精神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來，潮水般的疲倦湧了上來，蕭然的眼睛現在睜開也什麽都看不到，好在山洞裏的甬道並不寬闊，可以摸到石壁，方向也只有向前這一個方向。
這個時候，沈默並不是一個好的現象。蕭然心知肚明，於是開口跟荊梨玉說道：“姑娘，我有件事想問你。”
荊梨玉嗯了一聲，道：“你說。”
洞裏伸手不見五指，兩個人根本無法看清對方的神情。荊梨玉自然也就看不見蕭然略微有些尷尬為難的樣子，只聽蕭然說道：“你和林一，到底是什麽樣的關系？”
這個問題，其實之前蕭然就問過，只不過當時問得是“林一是否喜歡你。”
荊梨玉聽到這個問題，到沒有產生什麽特別的情緒，因為太累了。何況蕭然現在提出這個問題，想必是要直接討論那個兩人一直逃避的事了，應當是姚望用陰雷神脈產生出來的幻境，不知對蕭然的心思產生了什麽樣的影響。
荊梨玉平靜答道：“我真的不太清楚，但是，我不喜歡他。對我來說，他其實更像一個弟弟。”
蕭然聽到了這個回答，心裏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其實年輕男女之間，兩情相悅的時候雙方都能互相感覺到。顯然他也感覺到了，這個回答並不十分意外，可是之前看荊梨玉提及林一時的神色，又實在不像她此時所說的情緒，讓他著實有些奇怪。
但此時，他決定有什麽疑問，都直接說出來。
“但我之前看你提及他時，真的讓我有些誤會，誤以為你們兩情相悅，”蕭然語氣有些苦澀，但卻沒有往常的吞吞吐吐，“那樣一來，我真的就像一個橫刀奪愛的無恥之徒。”
荊梨玉噗的一聲笑了出啦，輕輕的拍了一下蕭然的手臂，道：“胡說八道，我何時說過我和他兩情相悅。都是你自己在瞎想而已。”
蕭然也是有些尷尬，但黑燈瞎火荊梨玉也看不到。只好說道：“是嗎……”
“當然是啊，我騙你幹嘛。”荊梨玉語氣又有些輕快起來，這是她心情好的時候的表現，“不過我奇怪的是，這些天看你對這種事木木的，怎麽瞎想我和林一的關系倒是不缺想象力。看上去蕭王爺沈默的性子都是假象，是個悶騷的家夥。”
蕭然一楞，道：“什麽是悶騷？”
荊梨玉仿佛覺得自己失言，但是也解釋道：“就是表裏不一，口是心非。”
蕭然覺得有些冤枉，道：“我何時口是心非、表裏不一了？”
荊梨玉其實是無法跟他解釋剛才那個詞的具體意思，就隨便說了一個，但她素來伶牙俐齒，見蕭然反駁，正好抓到他的一個話頭，略帶惱怒的說：“怎麽不是？我先問你，之前在那個老頭子那裏，你墜入幻象，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蕭然知道她說的是什麽，要是過去，他也許會有些靦腆尷尬，但那的確是自己當著荊梨玉的面說出來的“我的確很喜歡荊姑娘”，此時怎麽可能矢口否認？當下只好說道：“是真的，我的確很喜歡你。”
荊梨玉有些訝異，她本來想問的是蕭然說那句“荊姑娘聰明美麗”的讚美是不是真心話，之後再循循善誘導出蕭然的話。沒想到蕭然這次居然沒有逃避，而是直接說了出來。真是讓她有些驚訝之餘又忍不住覺得很開心，甚至於內心深處有些甜蜜，這時候兩人的對話，已經很自然了，她說道：“真的嘛。你不擔心和林一的師兄弟情誼了？”
這一點其實是蕭然不願直面這件事的最大原因。他與林一多年師兄弟，真正的情同手足。而且他從荊梨玉口中得知，恐怕林一對她也是心儀已久。但此時兩人的話趕話，正如箭在弦上，如何不發？蕭然停頓了一下，深呼吸似乎是下了個很大的決心，道：“我與林一的兄弟情義自然是重要的。可是我就是喜歡你，我這些天反覆想過，甚至在那天晚上你睡著之後對著你自言自語。雖然感覺有些對不起林一，但是我覺得不能再逃避了。”
喜歡你，這句話終於從蕭然嘴裏堂堂正正的說了出來。蕭然自己其實經歷了那次幻境之後明白過來有花堪折直須折的道理，這話就是要在兩個人兩情相悅時說出來，如果不說，非要等那幻象成真的時候再說，恐怕就太晚了。
兩人一時間有些沈默，荊梨玉不知道在想什麽，仿佛是在體會蕭然此時的心境。她只覺得蕭然一反常態的表白讓她覺得有些不適應，本以為這榆木腦袋還要把這種暧昧不清的關系持續下去，不知何時才能鼓足勇氣。沒想到勇氣來的這麽快。
這種沈默並不尷尬，相反蕭然很輕松，總算把該說的說了。結果怎樣，聽天由命吧。
卻聽荊梨玉忽然低聲笑道：“我那天晚上根本沒睡著。”
蕭然一楞，道：“可是我聽你的呼吸均勻，根本就是睡著了啊。而且如果沒睡著，聽了我那些話，至少情緒總該有些波動吧，可是從頭到尾你的呼吸都沒有變化。”
荊梨玉哼了一聲道：“原來你還有這種本事？那天晚上我被你氣的不輕，就算你直接表白我也會吐你一臉口水的，何況你說那些奇奇怪怪繞來繞去的話，誰知道你什麽意思。”
蕭然無語，不過想想這也是件無所謂的事情。索性繼續這個話題，道：“那你對我……到底是怎樣的感覺，也是跟對林一一樣嗎，只當我是一個……朋友？”
荊梨玉怒道：“你是不是缺乏安全感啊，這種時候女孩子不反駁不拒絕就是同意。怎麽你還要我那麽直白的說也喜歡你嗎？”
這是什麽鬼邏輯，蕭然無可奈何。在他的印象中荊梨玉一向主動，羞澀或者矜持很難出現在她身上，只不過剛才這聲音裏透出的情緒，的的確確是羞惱之意。蕭然此時正是唯恐這女孩子生氣，連忙致歉：“是我不對，姑娘莫怪。”
荊梨玉忽然不說話了。
蕭然奇道：“怎麽了？”
“沒怎麽。”
蕭然心想女人心海底針，真真是怪得不得了。但是他也沒什麽辦法，只好擺出一副認打認罰的樣子說道：“你要是不高興，打我幾下好了，不要生氣不跟我說話。現在我特別想跟你聊天，好不好，玉兒？”
荊梨玉就是在等這個稱呼的改變，這才意味著蕭然真正的正視了對她的感情。便也不再拿捏，笑道：“你怎麽突然這麽無賴了，之前遇到的那些人不都說三念先生的三弟子心高氣傲嗎。”
蕭然苦笑，這個心高氣傲的評價也不知道是怎麽來的。師父就從來沒有這麽評價過自己，但這都不是他此時想提及的，只是覺得這種說話方式對荊梨玉用時，讓他覺得心裏很溫暖，仿佛意味著放下了警惕和戒備，隨口道：“無賴也只是對你啊。心高氣傲都是別人說的，所以那種樣子對著別人就好。”
“喲喲喲，”荊梨玉故作驚訝，“蕭然這是在說情話誒。嘖嘖嘖，真是難得，值得鼓勵。”
蕭然被她促狹的聲音弄得有些下不來臺，只好無可奈何的笑道：“你真是牙尖嘴利。”
荊梨玉笑的很開心，貼的蕭然更緊了，說道：“無賴就無賴好了，我喜歡你對我跟對別人不同呀。”
蕭然語氣依舊平靜，但是卻掩飾不住的帶有了一種寵溺的意味，道：“你喜歡就好。”
“嗯，”荊梨玉用力抱了抱蕭然的手臂，低聲說道，“你這個樣子倒還是蠻溫柔的。”
“啊？”蕭然有些沒聽清。
“沒什麽啦，”荊梨玉沒有再重覆，而是換了個話題道，“不過，哥哥，那個之前在河邊帳篷裏的那個老頭子給我批命說我的命不好，會不會連累到你啊。”
“別聽他瞎說。”蕭然想起這個就有些不悅，但是他又不太知道怎麽罵人，於是只好換種方式表達自己的不滿，“你這麽聰明又這麽漂亮，哪裏命不好了？而且聽師叔說，他們也都進來了這個地方，待會兒碰到，如果再敢出言不遜，我就讓他們知道胡說八道的下場。”
這種逞強的話，一般只有男人對著自己的女人說才對。荊梨玉也不糾結對方人那麽多，蕭然一個怎麽打他們十幾個，但是這話聽著就是開心。不禁笑道：“也對，反正有哥哥護著，我也不用怕了。”
蕭然對荊梨玉的配合很是滿意，笑道：“嗯，我看哪路牛鬼蛇神敢靠近我的玉兒。”
這話真的是與蕭然平常完全相反的語法，荊梨玉笑的花枝亂顫。蕭然也跟著傻笑，不知不覺間，兩人發現身邊越來越亮，而等他們反應過來時，洞口已經在前方不遠處了。
荊梨玉收起那調笑的樣子，說道：“哥哥，前面就是出口了。不管是什麽地方，你都不要丟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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