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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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蕭然一行人在沈默中已經走出了小半個時辰。

濟長雲身上的傷口竟然已經不再流血,這樣誇張的自我恢覆能力令其他人嘆為觀止,可惜懷中的荊梨玉仍然昏迷,蕭然心中焦急,一直也沒有說話。

今晚他們真算得上是落荒而逃,蕭然自己體內真氣翻騰,加上心情也是落寞到了極點。對方太強了,秦良尚未出手,其他人似乎也未盡全力,就已經把他逼得毫無辦法。到了最後,連荊梨玉也無法保護,他心中百感交集,但是走出了這麽一會兒,他倒也沒有先前荊梨玉剛剛受傷時那樣失去理智了。

因為就現在來看,濟長雲或許能夠解答自己的疑惑。

“前輩。”蕭然沒有看他,只是往前走著,忽然冒出一句。

馬背上的濟長雲也在出神,聽蕭然說話,便道:“嗯。”

“您與家師是什麽關系?”

“我們是朋友。”

“那為什麽我在師門十多年從未聽師父說起過,也沒有見您登門拜訪過?”蕭然語氣很平靜。

濟長雲聽著蕭然毫無波動的語氣,仿佛先前發生的一切就如同不存在一般,這等脾氣讓他也覺得有些意外,心中暗自掂量,三念收弟子都是按照些什麽奇怪的標準。但他還是回答道:“各人有各人想要的生活罷了,我們跌了半輩子跤子,也許三念他不想再折騰,只想好好教幾個學生過日子。既然這樣,那我還去破壞他的生活幹什麽。”

“你們一共有幾個人?”蕭然其實已經大約猜出了人數,但是還是要親口確認一遍。

“四個。”

“感情好嗎?”

濟長雲皺眉:“廢話,為什麽問這個。”

蕭然沈吟半晌,仔細回想濟長雲剛才在秦良等人面前情緒忽然暴怒的情景,問道:“您剛才的情緒突然變得很不穩定,是為什麽?”

濟長雲沈默,沒有馬上接話。但是他隨即從蕭然的話中聽出了試探之意,便道:“你覺得呢?”

蕭然也停頓了一下,整理清楚了自己的思路,才道:“大約布下陣法的人,您認識?”

濟長雲沈默,也是默認。

“是你們四個人中的一個?”

濟長雲心裏暗嘆一聲,蕭然果然已經猜了出來。怪不得剛才要問感情好不好這種問題,他心想三念教出來的弟子果然跟三念一個樣,一個個心眼比鬼都多。濟長雲無奈苦笑道:“是的,他叫做姚望。”

“您確定嗎?“

“金城千裏這種陣法,除了他沒有人能夠在這種荒郊野外用的出來。”濟長雲剛才著了這個陣法的道,現在語氣中卻帶著一點自豪。

蕭然心想既然是朋友,那麽年紀應該是跟濟長雲和師父差不了多少的。那麽接下來,“您剛才說您不想破壞家師的生活,您怎麽知道自己一定會破壞家師的生活?”

“一定會的,”濟長雲苦笑道,“你看我只是遇見了三念的徒弟,就已經落得如此下場。反正我們幾個人只要聚在一起,就不可能安定。”

蕭然心想這是什麽狗屁邏輯,說道:“那您這些年都在做些什麽呢?”

“結婚生孩子。”濟長雲淡淡道。

不但蕭然,在一旁聽著的項京都瞪大了眼睛。這樣一個武功奇高,身兼四神之境的傳奇人物,這些年就這樣一句話輕描淡寫地帶過了?

濟長雲無所謂地說道:“怎麽,我又不算老,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

蕭然無語,濟長雲看上去年過半百,而從他和秦良的交談中,蕭然有理由斷定濟長雲的實際年齡一定比看上去大得多,因為他忘不了濟長雲怒發沖冠時那磅礴的生命力,別說是一個老人,就連十多歲的少年都未必有這樣旺盛的生氣。說明這個老人的年紀真的不能憑經驗判斷。

濟長雲又道:“我老婆比我小很多。”

蕭然心裏湧起一股惡寒,可能是這股惡寒把他一直古井無波的表情都帶動了,所以濟長雲發現了,連忙說道:“小子別看不起人,老子還不老。哼哼……”說罷挑釁的看了蕭然一眼。

這個哼哼一詞隱含了無數引申的意思,蕭然當然懂,他只是少經歷世事,但不是傻子,而且他也相信在身體機能的各個方面,這個老人都比常人要厲害得多。

蕭然無奈的嘆了口氣,氣氛已經不如剛才那樣緊張,濟長雲這個樣子,還真的有可能是師父的朋友。

蕭然一直不接話,但是濟長雲顯然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自顧自的感嘆了幾句,又看著蕭然懷中的荊梨玉一眼,道:“你倒是好福氣,有這樣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倒貼你,真是見鬼了,有什麽樣的師父就有什麽樣的徒弟。”

蕭然最聽不得濟長雲拿荊梨玉開玩笑,忍不住道:“前輩不要胡說,這姑娘和我師弟林一是……”

是什麽?蕭然一楞,自己也說不上來,荊梨玉也沒說過。她和林一的關系是自己完全憑想象來判斷的,就像成爺一開始判斷他和盧燕妮的關系一樣。

濟長雲哼了一聲:“自己師弟的女人?這你也下得了手?”

蕭然轉頭朝著項京:“我抱著人不方便,請你替我砍前輩一刀。”

他說的很認真,濟長雲一驚,連忙笑著擺手:“玩笑玩笑,何必當真呢。”

當下三人都是一笑,氣氛豈止是不緊張了,甚至有些活泛。

蕭然知道濟長雲只會越扯越遠,便把話題拉回來道:“那麽,您知道您的朋友為什麽要幫他們嗎?”

濟長雲剛才還在笑,此話一出,臉色急轉直下,瞬間陰沈了下來。蕭然料定必有隱情,果然如此。

“那是因為,他與我們想法不同。”濟長雲嘆了口氣,仿佛不勝感慨,“三念和我,都是想過平常人的生活,可是姚望並不想,他這些年一直都在努力。我猜,他之所以和秦良合作,也是為了重新進到那個地方。”

蕭然並沒有問那個地方是哪個地方,因為他有太多的事情不知道,而這些過去的事情牽涉到師父那一代的恩恩怨怨,他不想耽誤時間,他有他想問的東西:“前輩你們一行四人,在秦良所在的地方,似乎都是德高望重之人。加上我師父在內,您,還有剛才設下那座陣法的人,一共三個,第四個人是誰?”

是的,第四個人一直沒有出現。項京在一旁聽著眉頭微皺,他不同於蕭然,他知道屬於他們那個世界的事情,所以他可以在心中把這些事情串聯起來,所以他沒有什麽疑問。但這個問題,恰恰是他無法從已知的事情中推斷出來的問題,而且和其他那些大問題比起來,這件事情顯得有些無足輕重。

但是很多時候,關鍵就在這些無足輕重之中。

濟長雲面色淡然:“第四個人,他沒有出來。”

蕭然一驚,這句話印證了自己的猜測,他忽然一股寒意從心底冒出:“死了?”

“我們四個的身體狀況是一樣的,你覺得死得了嗎?”濟長雲無所謂地道,“只不過當初我們逃出來時經過了一個奇怪的地方,被逼無奈不能四人一起出來,只好留下一人殿後。當然,他也是自願的。”

蕭然這次問了:“什麽奇怪的地方?”

濟長雲漠然道:“地獄。”

項京被濟長雲蕭索的語氣激地打了一個寒戰,他明知道濟長雲只是比喻而已,但是那種無由而生的恐懼還是讓他感到害怕。

“您剛才說,你們四人的身體狀況是相同的?”蕭然皺眉道。

濟長雲無聲的一笑,像是自嘲。

但是蕭然立刻察覺到了問題所在。濟長雲說他們四個身體狀況一樣。也就是說,包括自己在內,四個人都是驚才絕艷的頂尖高手,不但如此,濟長雲身體內無底洞般的生命力才是最特別的地方,也就是說,這四個人不是普通的組合,而是有可能都達到了四神之境的四個人。蕭然想象了一下有四個人能使出濟長雲那樣的驚天內力,而且四人還是一個團體,這世界上還有什麽人能攔得住他們?

那是個什麽地方?難道真的如同濟長雲所說的是地獄嗎?

蕭然明白了,那個姚望之所以同秦良等人合作,是因為想要救出自己的朋友。他能夠理解這樣的心情,試想一下如果林戍、唐荒或者林一遇到危險,他也必定不顧一切的去救他們。但這樣一想,濟長雲的做法反而讓他感到疑惑,他看了濟長雲一眼,想要得到一個解釋。

為什麽你不去救你的同伴?

蕭然沒有說出來,他覺得這樣問非常的過分。

但濟長雲很顯然明白他在想什麽,淡淡道:“我不會去救他的。你師父也不會。”

蕭然眉頭一皺,師父絕不是忘恩負義之人。“為什麽?”

濟長雲黯然道:“我不知道,也許各人有個人的生活吧。那既然是他選擇的,我們就應該尊重他。”

蕭然找不出反駁的辦法,但是他很難理解。略想了想,又道:“那麽秦良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這個,我不知道,但是大概,和我們當年想的一樣吧。”

“那是什麽?”

濟長雲臉上忽然出現了一種奇怪的微笑,看了一眼蕭然道:“不重要了。”

“那麽,你們是放棄了嗎?”蕭然不理解濟長雲笑容中的意味。

“不,我們已經完成了。”濟長雲笑道,“從某種意義上說。”

原來如此,那是釋然的笑容。

濟長雲忽然一陣劇烈的咳嗽,顯然是傷勢太重,說話又太多。但他還是繼續道:“你師父有沒有告訴過你,習武是為了什麽?”

行俠仗義,這是蕭然腦海中閃出的第一個念頭,但是這其實是他自己總結出來的,師父並沒有親口這樣說過,於是他搖了搖頭,顯得有些茫然,不知道為什麽濟長雲這麽問。

濟長雲笑道:“果然,這樣很好。”

越來越雲山霧罩了,項京聽不下去也聽不懂,於是他繼續問:“前輩,要如何才能達到您的境界?”

濟長雲饒有興致的看了看項京,道:“果然想的東西不同,問的也不一樣。你這家夥倒是熱衷此道。”

“怎麽能不熱衷?”項京仿佛是苦笑,“對我們來說這就是一切。”

濟長雲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你最好不要變成我這樣。”

“為什麽?”項京詫異,“前輩您的修為,恐怕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

濟長雲笑道:“但我們付出了太多的代價,當初我們願意接受,是因為我們有我們的理想,需要這樣的修為來幫助我們,而現在,你們已經不需要這種急功近利的方法了。”

項京並不認同,心想你已經到達了這種境界,當然無所謂了。

蕭然隨口問道:“您今晚之後準備去哪裏?”

“今晚?”濟長雲一楞,隨即坦然笑道,“我恐怕活不過今晚了。”

蕭然項京都是一怔,看了濟長雲一眼,濟長雲受傷雖重,但是他的身體實在太過強悍,現下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我最了解自己的身體了,”濟長雲笑道,“要解釋可能有點困難。嗯……我今天透支太多,已經無法恢覆了。對於我來說,無法恢覆就意味著死亡。”

蕭然見他笑著說出這種話,仍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濟長雲嘆了口氣,道:“我活的太久了,現在死也不冤枉,可是我才成家不久,我的孩子還沒出生……”

“您有孩子?!”兩人脫口而出。

“嗯,大夫說應該是男孩。名字還沒有取好。”濟長雲看著天空,眼光中流露出來的眼光滿是溫柔,“從很久之前我就想自己會怎樣死,有時候盼著自己戰死在某一次決鬥中。現在,真的不想死啊。”

此時,蕭然才反應過來,濟長雲是認真的。

項京卻要刨根問底:“可是前輩,您現在並沒有生命危險啊。”

濟長雲呵呵一笑:“我展露了四神之境,剛才好像還隱隱突破到了神脈之上,只怕離死不遠了。”

又是一語石破天驚,神脈之上!

濟長雲恍若不覺,繼續道:“風林火山,各有所長,那屬於橫向比較。縱向比較,四宗都是一樣的。九轉不及先天,先天不及神脈。只有這三層。這一點蕭然不知道是吧?”

蕭然點頭。

濟長雲道:“沒想到要我來跟你解釋這麽簡單的問題。不妨跟你說說吧。九轉的意思,就是內力在體內經脈中的運行次數,在一招之內,運行的次數越多,說明九轉的熟練度越高。不過這個九字只是一個概念,並不是只能轉九次。至於先天,則是內力化為真氣,可以充盈五臟六腑,作為保護,或者用於實戰。而神脈,就是將你修行的那一種真氣與自己所有武功融會貫通,隨心所欲。”

隨心所欲。蕭然有些微微出神。

但是這有點像是遺言的感覺,項京連忙打斷濟長雲:“前輩不可耗費精力,這種事情改天再說不遲。”

濟長雲一臉無所謂的搖了搖頭,道:“所以風林火山,其實是一種內功心法。至於外功,還得單獨去練。不過三念對你的教學有些另辟蹊徑,我猜你在招式的掌握程度上,甚至要超過我。”

項京一楞,蕭然也是一楞。這怎麽可能,蕭然超過了濟長雲?剛才兩人展現的境界明顯有著雲泥之別。

“這樣吧,我說幾種招式,如果你練過就不要說話,沒練過的就打斷我。”濟長雲道。

蕭然點頭,項京一臉狐疑的看著蕭然,難不成還是真的?

接下來的幾分鐘,只有濟長雲一個人在不斷地說著各種名目的招數,蕭然卻一直沒有打斷他。

項京的臉色越來越吃驚,沒有打斷的意思,就是濟長雲口中說出來的招數,蕭然全都會用。

濟長雲還在繼續列舉。

蕭然還是沒有說話。

濟長雲的臉色竟然也有些尷尬,因為他已經快把自己會的招數全部說完了。未免在晚輩面前丟臉,他故意說了一個不存在的招數,或者說從未記載於書籍上的招數:“餘人劍法。”

蕭然開口:“這個沒有練過。”

項京和濟長雲同時松了口氣。

項京看著蕭然和濟長雲,心裏暗暗想著怪物居然有兩個。

太誇張了,剛才列舉了大約有五十種不同的招數。要知道一種招數,從練習到熟練,是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的。那個三念先生是怎麽把蕭然教成這樣的呢?

濟長雲尷尬的笑了一聲,道:“餘人劍法,只有我會,你師父當然沒法教你。不過你還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看了一眼蕭然毫無波動的神情,濟長雲道:“你不覺得高興?”

“前輩過獎。”蕭然並不覺得有什麽值得高興的,“師父說過,這些都是基本功。”

濟長雲一怔,隨即流露出讚賞的笑容:“教書育人,我不如他。”

蕭然不在意這些,“前輩您究竟想說什麽?”

濟長雲忽然之間笑容凝固了,隨即表情變為常態,語氣開始加快:“沒什麽。我只能告訴你,你的內力太淺,沒辦法達到你師父對你的預期。”

“您怎麽知道師父對我有什麽預期?”

濟長雲立刻改口:“有理,說不定三念從來沒有打算讓你達到什麽驚世駭俗的境界。總之,你的基本功非常紮實。因為我也沒法猜測你將來能達到的地步,至於今晚你的表現,肯定讓你師父失望之極。”

蕭然臉色一囧。

“倒不是說跟我差太遠的事,而是你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要讓三念知道了,免不了你一頓家法板子。”濟長雲一笑便斂,“話不多說了,敵人已經來了,你和這丫頭先走,我和項京殿後。”

蕭然楞了一下,毫不猶豫地說:“不可能。”

項京也道:“前輩你和蕭然先走,我殿後就行了。”

“你管什麽用,”濟長雲道,“估計追來的不是剛才那幾個人,但是很有可能是其他天璋的試驗品,未知數太多,你不是對手。我必須留下來,反正我也要死,既然這樣不如死個痛快。”

蕭然不語,沈默代表著拒絕。

“你不要鬧脾氣,現在不是沖動的時候。”濟長雲很嚴肅,語氣不容置疑,“怎麽說我也稱得上你的師叔,長輩的話怎能違抗。趕緊給我滾。”

蕭然根本不相信濟長雲會在當下自然死亡。

但是濟長雲也知道耍嘴皮子肯定沒法讓蕭然離開,感覺自己拿著個朋友的弟子毫無辦法,只好道:“有些事情我不該說的,但是都現在這當口了,我就告訴你們得了。本來我的身體是永遠不會自然衰老的,但是今天我強提境界,已經犯了忌諱,一旦在這個世界暴露四神之境,來追殺的人絕對比秦良那小子厲害得多,你們這些小年輕不知道厲害,我不想害了你,至於項京,他本來就是那個世界的人,這些事情他也有責任,所以留下來殿後。至於蕭然你,本來就是被牽扯進來的,沒理由為了這種事情犧牲。”

項京沈默不語,神色有些黯然。

蕭然掃了他的臉色一眼,隨即道:“前輩,我雖然不知道您的身體究竟是怎麽回事,但是要我丟下您先走,師父知道了就不只是家法板子的事情了。”

“你師父算個屁啊!”濟長雲急了,“油鹽不進的東西,你還來勁了是不是,要是三個人都死在這裏,我給我兒子取的名字我老婆就沒辦法知道了!”

蕭然一楞,沒想到濟長雲竟然說出這個理由。

“濟平安。俗就俗一點,平安就好了。你是這個世界的王爺,想要點什麽權力比普通人方便。一定找到我的家,代為轉達。”說著濟長雲解下長劍,交給蕭然,“把這個給他,就說他爹不是東西,也送不了什麽貴重禮物,這柄餘人劍算是遺物,讓他別嫌棄。”

濟長雲在蕭然身後,沒有看到蕭然的表情。以為他還是不願意走,不禁繼續道:“算老子求你了,行不行。你要是沒給我轉答到位,讓我兒子恨我這個當爹的,我在陰曹地府也詛咒你一輩子。”

就在濟長雲著急的有些語無倫次時,蕭然忽然頭也不回的搶走了餘人劍。淡淡道:“我知道了。”

咦,忽然說動了。濟長雲也懶得管蕭然為什麽轉變主意,只想讓他快走,便道:“我沒留下什麽錢,我老婆兒子就請你這個王爺代為照顧了,估計你也不差錢。對了,還有我兒子以後的教育問題,估計讓你師父來教不太可能了,你看著找個靠譜點的老師,嗯,我記得你們這裏有一種叫做科舉的東西,讓他學這個,不要學武功,我那個劍就當是傳家寶了,聽見沒有。”

“嗯,”蕭然道,“還有嗎。”

“還有,我老婆還太年輕,都怪我一下沒把持住,給人禍害了。”濟長雲忽然嗓子一哽,覺得自己眼眶一熱,連忙忍住那已經到了邊緣的眼淚,咬牙道,“告訴她,我濟長雲對不起她,有下輩子,我給她當牛做馬伺候她。”

“還有嗎?”

“老子他媽的……,”濟長雲忽然罵了一句,“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真是,動了凡心搞成這樣。蕭然小子,你要記住,長輩的恩怨跟你們一點關系也沒有,能別摻和就不要摻和,活好自己的是正經。我們這一輩子,直到我成了親才覺得沒白活。當初想的要從那勞什子神手裏為所有人搶來的什麽狗屁自由,現在看來一錢不值,真他媽的後悔。”

“還有嗎?”

“沒了!”濟長雲看著漸漸走遠的蕭然,忽然大吼道,“慢著,代我告訴你師父,我們這一輩子,也算說得出就得做得到,雖然那什麽狗屁自由一文不值,但是老子不後悔!”

瓦罐不離井口破。死得其所。

“知道了。”不知道是不是距離漸漸遠了,蕭然的聲音有些顫抖。

濟長雲轉身看著項京,“小子你倒是眉頭都沒皺一下,項家的孩子果然不是膿包。有什麽話,趕緊說出來,讓他帶出去。”

項京立時會意,沖著蕭然大聲吼道:“蕭然!項京這一輩子脾氣古怪沒有朋友,死到臨頭認識了你,你是我的朋友了!為朋友兩肋插刀,死也就死了,算不了什麽。”

“但是,如果你將來能見到我的家人,請你一定要告訴他們,事實的真相!”

項京吼完,蕭然已經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濟長雲仿佛被抽幹了力氣,一蹶不振。

項京也是如此。

但是馬上,濟長雲就感覺到了身後不遠處,傳來了排山倒海般的氣勢。

他毫不猶豫地看著項京說道:“小子,我現在雖然暫時沒死,但是絕對沒有一戰之力了。這座金城千裏邪性得很,只有一條路,但天不亮是絕對出不了陣的,咱們得替蕭然拖延一點時間。”

項京強打精神,握住黑刀,道:“前輩放心,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否則決不讓任何人碰您一根汗毛。”

“放屁,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濟長雲道。

項京疑惑:“那您準備怎麽辦?”

濟長雲道:“你剛才不是問我,怎麽樣才能到達我這樣的境界嗎?”

項京先是一楞,隨即滿臉震驚的看著濟長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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