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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怒發沖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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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真是出乎意料,濟長雲仿佛也被這陳展陽突如其來的反擊而弄得有些手忙腳亂,不斷後退,片刻之後,陳展陽已經調整好了腳步以及所處的位置,剛才被濟長雲幾劍逼入絕境的情形一下好轉了過來。

但是濟長雲心中驚詫,並不是因為這個!

他看著陳展陽沈默平靜的施展這一個個劍招,流暢瀟灑,步步緊逼。而起最重要的是陳展陽的氣勢忽然變得極為混亂,混亂而強大,仿佛與他自己一般。他腦海裏不免閃過秦良一整晚都在反覆強調的要覆制他的能力的事情,心中煩躁之意漸漸升起,陰沈的哼了一聲,忽然揮劍反擊。

陳展陽一直很小心,即使在做如此激進的劍招,還是非常小心,他一點也不敢小覷濟長雲,但是這幾招因為事出突然,的的確確讓他在場面上占了優勢。直到濟長雲再次出劍。

這一劍的華麗磅礴之處已經不用細說,但是濟長雲這一劍的方向,居然還是如同先前一樣。

蕭然心中忍不住咦了一聲,他方才以為濟長雲反覆用同一招是為了激起對方反擊,但是現在陳展陽已經主動進攻,他卻再次使出同一招,難道自己是相差了?

濟長雲這一劍畢竟已經使用了太多次,而且真氣雖強,招式卻不覆雜,陳展陽先前一味的躲閃,是因為真氣不足,但現在單就氣勢而論,他並不輸於濟長雲,所以這一招,他有好幾個後招可破。

就在陳展陽做好準備要破掉這明顯是輕視的重覆了許多次的一劍時,濟長雲劍勢一頓,豁然變招,橫削他的喉嚨。

這一變招快如閃電,但陳展陽並不意外,因為這一狠辣的進攻,才是濟長雲應該有的本色。

他立刻後退,避開鋒芒,隨即準備趁勢反擊,因為如果只守不攻,說不定又會被這個老人逼入先前的境地。

但是他的準備只剛剛作出,濟長雲再次變招,直刺他的雙目。

這一招既快且狠,陳展陽側身避過。

仿佛就在等這一刻,濟長雲大喝一聲:“著!”

那一劍仿佛神跡,已經被陳展陽避開,並且劍尖已經躍過陳展陽的腦後,也就是說,此時的濟長雲只有重新回劍才能進行下一次進攻。可沒有想到,這一劍的劍尖以一種陳展陽完全想不到的方式驟然回縮,疾刺他的後頸。

蕭然看著這熟悉的招式,忍不住“啊”的一聲。

這怎麽可能!陳展陽大吃一驚,他只感覺濟長雲人還在他身前,但是後頸卻已經感受到了劍鋒的寒氣,激得他汗毛直立!

他一咬牙,就地向前一滾,堪堪避開了這一招,但狼狽之狀一目了然,本來瀟灑之態全無,弄得灰頭土臉。但他不敢絲毫懈怠,更加不敢回劍反擊,只能抖出劍花防身,向後略退。

陳展陽在抖出劍花的瞬間,發現濟長雲已經停下了攻擊,不禁一楞。

濟長雲似笑非笑,看了一眼蕭然,又看了一眼秦良。

陳展陽知道這個老人性子乖戾,這一招全出意料之外,只需要濟長雲多發一份力,自己就是如此狼狽打滾,也未必能夠避開。可見濟長雲這一招純粹只是為了逼得他狼狽萬狀而已,是濟長雲自己放棄了一擊必殺的機會。

仿佛兒戲,這是露骨的羞辱。

陳展陽黝黑的臉龐看不出臉色,但是看他眼光中閃動著憤怒的光芒,就知道此人已經不如之前平靜。

蕭然也不平靜,他詫異的看著濟長雲,剛才那一招劍法,他見過,練過,但是他知道那一招非常難用,對時機的把握,劍術的熟練度以及真氣內力的強度還有對方與自己身位角度等等缺一不可,大師哥曾反覆告誡他,這一劍雖然瀟灑漂亮,而且威力不凡,但是貿然使用,只會增加自己的麻煩,所以他盡管練得滾瓜爛熟,但是從來不敢輕易使用。

“流風回雪?”他試探性的出聲。

濟長雲沒有看他,也沒有看秦良,只是淡淡道:“秦良小子,該解釋一下了吧。”

秦良微微一笑,道:“流風回雪,山魄劍術中的精要,前輩竟然如此游戲,此等心性,真是令人敬佩。”

“少說廢話。”

秦良吸了一口氣,道:“您想問什麽?”

“這小子,”濟長雲看了一眼陳展陽,正好發現對方憤怒的眼神,淡淡一笑,“他手上的東西,和另外那個小子的衣服的作用差不多吧?”

這句話的意思蕭然聽懂了,方才陳展陽舉臂迎敵,明顯聽到金屬碎裂聲,之後陳展陽的氣勢暴漲不說,一舉扭轉頹勢。但是陳展陽在此之前已經到達了神脈,怎麽還有限制?難道解除限制之後能達到更高的境界?

“神脈之上?”秦良自嘲的一笑,“不是,沒有那樣的境界,即使有,人的身體也無法承受。這只是天璋的另一種使用方法而已。”

濟長雲微微皺眉,並不理解,蕭然也是一頭霧水。

然而自從進入男人打鬥時間後一直沒有說話的荊梨玉此刻卻道:“我知道是怎麽回事!”

秦良有些意外,示意讓荊梨玉來說。

荊梨玉一臉不舒服,仿佛是因為他們太久沒有搭理她,或者是自己完全參與不進來而感到被忽視了,見此刻蕭然才望過來,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嘴上還不饒人:“你現在知道看我了?剛才還一副那麽**的眼神看著幾個大男人打架。”

蕭然莫名其妙的被說了一通,感到很無辜:“我哪有?”

“哼,”荊梨玉白了他一眼,轉向濟長雲他們,道“我猜,他應該是用那個什麽天璋的功法,打通了兩個神脈。”

她不會武功,說出來的話邏輯很混亂,但是意思卻無比清晰。

蕭然眼光一閃,隨即反應過來,怪不得那個陳展陽自從手臂的金屬碎裂之後氣勢陡然提升,而且混亂之處竟不亞於濟長雲,原來是這樣。

“姑娘真是冰雪聰明,蕭王爺好福氣。”秦良流露出讚賞的笑意,說道“不錯,展陽身上的確兼具了火、山兩魄的神脈。當然,區別於濟長雲前輩,他只能短暫的使用,否則身體會不堪重負,所以才給他設置了這樣一個限制。”

看著濟長雲怪異的表情,秦良非常滿足。

“天璋是足以改變世界的發現,所以您難道以為它的作用僅僅局限在打破先天和神脈之間的壁壘而已嘛?”秦良搖了搖頭,“它的作用從來沒有被完整的發現過,我只是在不斷探索而已。”

“你是說這小子雙修?”濟長雲道。

“不算雙修。”秦良道,“斬陽主修山魄,但是為了彌補真氣的不足,所以用天璋之法打破了山魄與火魄之間的壁壘,您明白了嗎。天璋作為神力的一種體現,不僅僅只是‘打破先天和神脈之間的障壁’那麽簡單。”

濟長雲眼睛微瞇,盯著陳展陽。

“那你為什麽不給那個莊呈英也用同樣的方法?為什麽不幹脆把風林火山,九轉先天神脈一塊打破,揉在一起算了?”荊梨玉聽了這麽久,竟然也能準確表達出這種蕭然都未必表達得出的專業用語。

“首先,我有過嘗試,失敗了”秦良道,“其次,小英不能像展陽這樣使用天璋之法。”

荊梨玉道:“為什麽?”

秦良不語,看向濟長雲:“前輩是第一個做到兼容並包的人,您是否能猜出來呢?”

濟長雲仔細的審視著陳展陽,陳展陽在秦良說話時一語不發,看不出任何情緒,仿佛他暫時的休戰,就是為了給秦良說話的時間。

濟長雲冷笑道:“沒什麽大不了的,只不過在天璋之前,這小子就已經達到了神脈。”

秦良坦然笑道:“正是。展陽經過正統的修煉,就已經達到了山神之境。所以天璋對他來說,可以發揮打破功法壁壘的作用。”

蕭然有些不解:“這有些說不通。”

“哪裏不通?”

“如果你說的天璋,可以打破一切壁壘。那麽就不應該受到這種限制。你根本沒有完全了解這個方法。”蕭然試探著尋找合適的言辭,“你自己也不能夠駕馭好你創造出來的天璋。”

“何談駕馭?”秦良笑道,“我從來沒有想過駕馭這樣的神力,能夠借用,並且加以引導,已經是令我喜出望外了。況且,蕭王爺不覺得,這樣的未知才讓人充滿期待嗎?”

蕭然不如他巧舌如簧,竟然噎得對不上話。

荊梨玉卻不甘示弱:“這種不受控制的東西,現在能用來對付別人,將來也能害了你自己。”

秦良卻並不反駁荊梨玉的觀點,反而點了點頭:“姑娘說得有理。但是當我們面臨一個新事物時,積極地探索總比消極的逃避要好上許多,難道不是嗎?”說罷目視濟長雲。

濟長雲淡淡道:“你先前說,天璋的能力是你發現的?”

秦良沒有插話。

“三念早就已經發現過這種可能性了。”濟長雲平靜的說道,“但是三念最後放棄了開發這個功能。你太自大了。”

“老人總是與年輕人想法不同”秦良並不介意,只說到:“七十懸車,古今通義。何況三念先生早已過了古稀之年。”

“你是說我們老糊塗了?”濟長雲不怒反笑,“不知道天高地厚,懶得跟你饒舌,火山雙修又如何,再來打過。”

秦良沒有說話,陳展陽見秦良沒有其他指令,於是也屏氣凝神。

濟長雲知道這人謹慎,而且的確基本功打得很牢,不會選擇主動進攻。於是長劍一震,大聲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馬王爺長幾只眼。”

蕭然幾乎笑了出來,萬沒想到濟長雲忽然冒出這麽一句話,荊梨玉已經忍不住大聲道:“前輩狠狠地揍他!”

荊梨玉簡直是看熱鬧不怕事大,居然還在一旁加油。

濟長雲竟然用的還是剛才的那一招,疾刺對方右肩。

陳展陽早已不像一開始那般平靜,他只感到這個老人剛才對自己的羞辱之意欺人太甚,這一下見濟長雲又是故技重施,不禁一陣惱怒,盡管你武功卓絕,未免太過托大!

陳展陽見招拆招,其實濟長雲這第一劍已經對他沒有什麽神秘感可言,剛才那招流風回雪雖然漂亮至極,但是濟長雲卻沒有選擇將他立斬劍下,他只需要準備好濟長雲隨時可能出現的後招即可,況且流風回雪這樣的招式已經是山魄精髓,即便濟長雲還能使出更巧妙的劍術,卻又能比流風回雪厲害到哪裏去?

破招之法千種萬種,此刻的陳展陽可以說是胸有成竹。

正當他準備啟動,心中已經擬定濟長雲一劍刺來,他如何如何避開然後反擊。卻發現自己周身忽然動彈不得!

周圍的空氣仿佛實質的墻壁,一股排山倒海的壓力宛如實體將他死死固定在當場。這一下陳展陽大出意料之外,眼看著濟長雲那反覆用老了的招式陰面而來,自己卻連手臂都動不了一絲一毫!

他後背立刻滲出冷汗,咬緊牙關全力想要移動,周身混亂真氣爆發至巔峰,雙修神脈的功力全力催動只為了讓自己的身體移動那麽一分。

那無形的墻壁仿佛松動,他邁出了第一步,可是這一步不知道比平常滿了多少,相比之下,濟長雲那隨手斬出的一劍在他眼裏仿佛迅若風雷!

他看著濟長雲劍鋒頃刻便道,自己卻莫名受制,毫無辦法,這是什麽功法?面對未知時,一股從心底泛起的恐懼立刻蔓延了他的全身,情急之下竟然面露極度恐懼之色大聲喊道:“主上!”

秦良知道陳展陽性格沈穩至極,卻如此情急的呼救,他心中已知不妙,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濟長雲一劍劈到。

可是陳展陽的身前仿佛出現了一堵無形的墻壁,濟長雲的一劍再次受挫,劍氣縱橫,爆發出強大的沖擊力,陳展陽被這股沖擊力震得倒飛出去,可是劍鋒仍然沒有傷到他的人。

濟長雲微微皺眉,似乎不解、

陳展陽劫後餘生,滿頭大汗,剛才那宛如實質的墻壁將自己行動完全壓制,延緩了自己的行動無數倍的奇怪現象,已經讓他再也提不起一絲抵抗的欲望。

這個老人太強大了,強大到了無法理解的地步!

秦良試探著問道:“風神之境?前輩你……”

濟長雲不語,再次一劍掃過來,他人原地不動,劍氣匯集在劍鋒之上,陡然如同沖擊波一般掃向秦良幾人。

那股劍氣在秦良身前一尺之地再次受到阻擋,空氣摩擦的聲音劇烈刺耳,秦良的頭發和衣角被這股氣流帶起來,但是卻始終沒有動。

濟長雲仿佛確認了什麽,也停了下來:“又弄了什麽鬼?”

秦良沒有說話,面色凝重,他並沒有完全理解濟長雲剛才莫名的將陳展陽再次逼入絕境的一劍。

濟長雲也是皺眉,絲毫沒有勝利者的姿態,而是盯著秦良:“這個陣法,是誰替你建的?”

秦良不語。

濟長雲忽然怒目圓睜的大喝道:“說!是誰替你建的!”

他突然不穩定的情緒讓蕭然感到了一絲不對勁,因為蕭然感覺到濟長雲眼神中是真的非常的憤怒,這與一開始這個老人所展現出來的所有情緒都有不同之處。

濟長雲身旁那股原本就極為龐大的生氣再次暴漲,蕭然在一旁幾乎受池魚之災都感到有些心悸,看了一眼荊梨玉,已經是面色發青,搖搖欲墜。

他吃了一驚,濟長雲的真氣已經提升到了無差別影響的地步了,荊梨玉不會武功身無內力,立時就要遭殃!他勉力爬起來,卻不敢直接向荊梨玉的後背輸入真氣,恐怕她未必能夠承受,而且自己重傷在身,也未必能控制的好,只好模仿之前給成爺治病時候的做法,抓住她的手掌,通過手掌上的穴道給她傳遞真氣。

荊梨玉的手掌很小很軟,蕭然這才發現自己從未接觸過任何女性的肌膚,可是眼下沒有絲毫空閑讓他產生任何的旖旎之念,只感覺手掌中荊梨玉的手虛弱無力,眼睛有些吃力的看著自己,他立刻把身體內為數不多的可以調動的真氣傳遞給她,低聲道:“別怕別怕。”

真氣傳遞過去,荊梨玉面色好了一些,可是在那磅礴的壓力之下還是顯得吃力,而蕭然此時真氣早已不繼,頭疼欲裂,卻是絲毫不敢減慢給荊梨玉輸入真氣的速度。

荊梨玉想開口說些什麽,張了張嘴,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蕭然忍著頭暈,勉強道:“不要說話,閉上眼睛。”荊梨玉依言照辦,但是剛剛閉上眼睛卻是感到天旋地轉,再也抵擋不住濟長雲不斷提升的氣勢,已是玉山傾倒,蕭然大吃一驚,趕忙扶住她,卻見荊梨玉睫毛微動,手掌虛弱無力的捏了一下他的手,示意自己沒有昏倒,只是連站著的力氣都沒有了。

蕭然急的火燒眉毛,荊梨玉倒在他的懷裏,他是一動也不敢亂動,擡眼看濟長雲,卻是須發戟張,狀若瘋魔,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情緒如此激烈!

蕭然猜到大概與剛才莫名擋住濟長雲兩劍的無形壁壘有關,卻又不敢確定。此時的濟長雲仿佛被失去理智,忽然發難!仿佛被踩到尾巴的貓一般,毫無征兆的怒發如狂!

他拔地而起,攜帶著泰山般磅礴的氣勢,怒斬秦良!

那長劍似乎能隨著濟長雲的心意聚集那種奇特的劍光,隨著濟長雲大喝聲起,那混亂濃烈的氣息陡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從四面八方聚集在濟長雲的身體中,匯集在那柄長劍之上。

劍光映射在秦良身旁,讓他臉上仿佛出現了孩子般崇拜的神色,喃喃道:“餘人劍法,真是名不虛傳。”

那無數匯集而來的劍光,狠狠地斬向秦良。

但卻在他身前一尺之地仿佛撞上了空氣中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如同一道瀑布打在石頭上,那光芒波碎裂散,消弭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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