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非明非夜亦朦朧

關燈
項京首先反應過來,大喝道:“他要殺人滅口!快救人!”蕭然哪裏還要他提醒,立刻伸手搭住秦良的肩膀,“秦兄,你到底怎麽回事!”

蕭然並沒有想真正阻止秦良,因為他知道秦良一身正氣,根本不會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只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可是蕭然卻忘了剛才秦良才殺了兩個人。

可是秦良卻根本沒有搭理蕭然,從蕭然身邊掠過的時候,以迅雷之勢一把扯下了黏在蕭然手中的黑刀!

一陣鉆心刺骨的劇痛從手心傳來,蕭然由於劇痛不可遏制地大叫一聲,疼得坐到在地。仔細看時,手掌的一層皮肉已經被帶走,整個右掌鮮血淋漓,紅色的血肉沒有了外皮的包裹,全都翻了出來,十分恐怖,卻不見流太多的血,蕭然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劇痛掀翻在地。雙眼都幾乎疼的模糊了,只聽見項京大喊:“真是白癡!讓你攔住他!這人不是秦良!我們都上當了!”

接著蕭然完全看不清發生了什麽,只看到眼前一個模糊的影子沖向田游的方向,卻聽見田游大喊大叫:“哎呀救命啊,這是什麽鬼東西!”

蕭然倒地不起,根本沒法去救田游,這一下整個場面大亂。他著實沒想到這一下疼的如此厲害,只見項京艱難的爬了過來說道:“伸出手來!”

蕭然已經幾乎疼的沒了知覺,麻木的伸出手。只感覺手上忽然一陣劇痛,緊接著一股火辣辣的感覺傳來,他立刻明白,這是項京在給他上藥。他艱難的睜開眼睛,看到項京在從一個瓶子裏倒出一種半膠狀的透明液體,那液體在覆滿了手掌,火辣辣的感覺立刻替代了疼痛,雖然灼熱,但是並沒有那種痛苦了。蕭然這才能坐起來,發現自己全身大汗淋漓,連衣服完全濕透了,自己仿佛被剛剛從水裏撈出來一般。

他恍惚了半天,才看得清楚周圍的情況。

項京道:“真他娘的撞鬼了,看來咱們是著了別人的道了。”

蕭然現在只知道手掌劇痛傳來,一時間連意識都模糊了。他沒想到這把黑刀能揭掉手掌上一層皮,既不詭異也不奇怪,就只是普通的極寒之物遇到血肉會發生的事情,認真想來其實很普通。蕭然先入為主的以為敵人的東西都會出於意料之外,所以實在沒想到這疼痛來的如此簡單直接。

項京在一旁說道:“忍著點,忍著點,一會就好了。他娘的,我怎麽會和你一起進了這個局。”

手掌上的藥膏作用來得很快,片刻之間疼痛緩解。但是這傷勢肯定不是一時半會能好得了的。蕭然睜開眼睛,看見項京坐在身邊,估計也是因為被自己打傷起不來。而田游又暈倒在一旁,秦良卻已經不知蹤影。

蕭然雖然不明情況,但是他卻感到很熟悉。因為那日遇到的“紙人”,也是像這樣中了某種邪術,但是今晚意識清楚,並不如那晚一樣暴躁易怒。他謹慎的審視著周圍,此刻的他心裏已經不敢再有一絲一毫的輕敵之意,於是他很自然的想到,如果秦良是假的,那這個小矮子,會不會也只是幻覺?

項京仿佛沒有察覺他的目光,自顧自的打坐調息。過了一會,神色很是沮喪,道:“你出手真重,一絲真氣也調不上來。”

這話當然是說的蕭然,項京轉頭看見蕭然這樣的眼神,不由得一楞,道:“怎麽?你懷疑我?”

蕭然沒有說話,但沈默就是默認。

項京無奈道:“如果現在你我都沒有受傷,我也肯定會懷疑你。但是很明顯,這個局我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就被困了進來,說不定在那間客棧就已經著了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會被安排和你被困在一起,按道理說沒有什麽人同時是你我的敵人才對。”

蕭然知道他的意思,如果現在兩人沒有受傷,肯定是自相殘殺的局面。奇怪的是,蕭然心裏自然而然的用了“自相殘殺”這個詞,仿佛他已經默認和項京是“自己人”了,於是便說道:“確實沒有。”

這句話表明了蕭然認同項京的觀點,他們是敵人,並且沒有共同的敵人。

項京很無奈,看得出來今晚的事情遠遠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他說道:“我今天是殺不了你了,也殺不了秦良,自己的兄弟又以這樣的方式喪命……”

話沒說完,蕭然立刻打斷他:“不對。”

項京道:“哪裏不對?”

蕭然道:“你不是說我們中了誰的局嗎,既然這樣,這個秦良應該不是真的。”

項京張大了嘴,仿佛想到了什麽,“所以?”

蕭然道:“所以你的那幾個兄弟應該也不是真的。”

項京楞了片刻,隨即一拍大腿,叫道:“著啊!我說怎麽這麽奇怪,本來是我一個人出來辦事,結果走到半路我的兩個兄弟追上來說幫我的忙,還帶了家中的神兵利器,我便以為是真的了,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假的!”

蕭然點點頭,看著項京喜形於色,不由得好笑,說道:“你高興什麽,我們還困在局中無法脫身。”

項京一下面如死灰,無奈道:“好像是這樣,”說著他指著田游,“如果今晚都是有人安排好的,那這個書生是怎麽回事。”

蕭然沒有馬上回答,他在想項京話裏的意思。項京想表達的意思應該是,他和自己都是被人有預謀的困到一個陣法之中,但是田游一個路上偶然遇到的年輕書生,為什麽會成為這些人的目標呢?

他也想不出來。

蕭然這些天來一直在強迫自己去思考,思考所有遇到的事情,因為他察覺到這些事情是山雨欲來的征兆,並且師門幾個人都是自身難保沒有人回來幫他。這樣說起來,他應該承擔自己的責任,甚至是,師兄師弟的責任也要一並承擔。

所以他在努力的想明白這些事情,由於與荊梨玉的那一場談話,然他思維也擴展了不少,他試著從荊梨玉的思維方式來看這個問題,心中卻不由得懊惱如果這個姑娘在這就好了,可以直接問她,也不必這麽頭疼。

他開始認真的,一點一滴的,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的思考。

首先,得從什麽時候入的局開始想。若是在客棧就中了圈套,那麽客棧裏所有看到的聽到的都是假象,但是很顯然並不是這樣,不知怎的,蕭然心中覺得那個奇特的算命老者一定是個真人。所以排除在客棧中招的可能性。

真是草率的判斷,蕭然心裏忍不住嫌棄自己。

然後就要考慮是否是在路上進入這個局,但是自己絲毫沒有感受。

忽然,蕭然想到了一點,這一點非常的模糊,他有些拿不準。畢竟他不可能真的像荊梨玉那樣心細如發,看了一眼在東張西望的項京,覺得跟人討論說不定有好處。於是他說道:“餵。”

項京開始沒理他,後來發現蕭然的確是在叫他。便沒好氣的說道:“幹嘛?”

蕭然很誠懇的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他,希望能得到反饋:“我覺得這個陣法是能進不能出的。”

項京一挑眉毛,他長得很矮,皮膚又糙又皺,看上去比他本身的年紀大了不少,這樣做各種表情的時候就會顯得更加難看:“然後?”

蕭然繼續說道:“因為我是不知不覺就闖進了陣中。”

項京居然翻了個白眼,道:“廢話,我也是。”

蕭然不由得心裏嘀咕難道我們很熟?熟到可以這樣不顧禮節的翻白眼?

當然其實他自己也不怎麽註重禮節,所以沒有糾結這個,而是繼續說:“問題在於,如果這個局真的是能進不能出,那麽設局的人又怎麽知道我們會闖進來呢?”

項京還是一臉不屑,道:“說不定那人能掐會算。”

蕭然只好沈默來表示對項京態度的不滿,項京說完也有點不太好意思,知道這時候扯淡並不應該,便轉而認真的說道:“首先,我不太清楚是誰要跟我為難,按道理說沒有人會同時要殺你也要殺我。”

蕭然沈默了片刻,忽然堅定的說道:“那就是沒有。”

項京一楞,心想你這不是說廢話嗎。

蕭然覺得自己已經說到位了,便不再說話。

項京只是楞了片刻,便立刻明白了蕭然的意思,這個意思讓他後背泛起一層層的白毛汗,他忍不住壓低聲音說:“你是說,其實沒有人要為難我們?”

蕭然思考了一下措辭,說道:“應該說是,這個人的目標並不是我們,我們只是人家順便要消滅的對象。”

順便?項京是真的有點繞不過來了。

蕭然道:“假設我們處在了這個陣法的中心地帶,那麽周圍,一定還有別人。”

項京一下吃驚的要跳起來,遺憾的是他內傷還沒調理好,想跳也跳不動。他緊張了片刻,小聲說道:“也就是說,今晚是設局的人要對付另一個人,我們是誤打誤撞闖進來的?”

蕭然點頭道:“這是我的想法。”

項京道:“那你說那人的武功在你我之上還是之下?”

蕭然問道:“你說的是哪個人?”

項京想了想,道:“兩個人。”

蕭然也想了想,道:“估計遠勝於我。”

項京一下臉色更慘白了些,“完蛋,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蕭然並不同意他的說法,“我不是池魚。”

項京也發覺這是在自己罵自己,便改口道:“我也不是。”

話說到這,項京感覺自己的處境有點尷尬,便道:“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蕭然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血肉模糊,實在太過可怖。右手短時間內算是廢了,但是還好除了右臂不能動,真氣的運行並不受影響,但是也並沒有什麽意義。項京被自己一掌擊中,受了內傷,所以短時間內也形同廢人。而且最關鍵的是,他們無法破陣。

“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