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獵戶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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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世澤伸出一手放在嘴上,吹了一聲響亮又清脆地口哨聲。就見他的馬迅速地跑了過來,他抱著紀清晨便起身,幾乎是一只手摟著她,另一只手拉著韁繩便翻身上馬了。

只是他所騎著馬沖出去的方向,卻是與裴游他們離開的完全相反。他抱著紀清晨,在她耳邊問:“沅沅,你怕嗎?”

怕死嗎?

她不怕,她甚至親自經歷過死亡,可是如果是和他一起,那她就什麽都不會害怕。

“我不怕,”紀清晨堅定地回答道

裴世澤朗聲一笑,便是夾著馬腹,奮力往前跑。

待他轉頭看了身後一眼,果然追來的人並不多,只有四五個。只是若是尋常他肯定不會將這幾個人看在眼中,但是現在他還帶著紀清晨。不管怎麽說,他必須要護著沅沅。

好在他騎術極佳,而他身下的這匹馬,也是從西域進貢的千裏良駒。他從走上戰場的那一日開始,便一直與它並肩作戰。所以他相信,今夜他們也會平安無事。

裴世澤的馬技自是不在話下,只是後面的那幾個人雖沒追上來,卻還是不遠不近地跟著。況且他們馬背上有兩個人,雖然沅沅很纖細瘦弱,可是之前追風便已經跑了好幾個時辰。

他摸了摸子馬背的鬢毛,“再堅持一下,到了前面,我們便休息。”

隨後他便離開了驛道,往山林中而去。而此時他已經將後面的人甩下去,不斷的距離。只是那些人是以逸待勞地追趕他,若想徹底解決,只有殺了他們。

一想到這裏,裴世澤一勒馬腹,追風停了下來。他抱著紀清晨下馬後,便猛地一拍追風的馬屁股,讓他趕緊往山林深處跑去。

“沅沅,你躲在後面,我來對付那幫人,你一定不要出聲,能做到嗎?”

紀清晨立即點頭,這種時候她唯一給為他做的,就是不拖他的後退。待她跑到旁邊藏起來,便看見裴世澤從身上拿出了一根極細的絲線,迅速地將絲線綁在兩棵樹木之間。

她握緊手中的匕首,這是她從裴游那裏要來的,為了防身用的。

不過她相信,柿子哥哥一定能對付那些追兵的。

果然又過了一會,就聽到馬蹄聲在樹林中響起,此時天空已開始泛白,眼看著就要快天亮了。這些人只能在夜晚行動,所以他們迫切地想要在天亮之前,處理掉他們。

紀清晨屏住呼吸,聽著馬蹄聲越來越近,她不敢探頭,生怕被人發現。直到一個陌生地聲音,朗聲喊道:“在那裏。”

可是剛喊完,沒多久,就聽到好幾聲慘叫聲,這其中還有馬匹的嘶鳴聲音。

接著便是短兵相接的聲音,她聽到有人在慘叫,她想捂著耳朵,可是卻又怕錯過裴世澤的聲音。

所以她一直抖著聲音,聽著那些慘叫聲在她耳邊掠過,直到聲音停止。

林子裏安靜極了,就連先前一直在拼命叫喚的飛鳥,都似乎在一瞬間消失了。直到有一個聲音響起,“沅沅,沒事了。”

紀清晨手中一直緊緊抓著的匕首,砰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待她撿起匕首,跑了出去,就看見裴世澤正倚靠在大樹旁休息。於是她趕緊過去,只是卻不小心踢到了一個人的身體,她啊地尖叫了一聲。因為她踢到的一具屍體。

“別怕,我沒事,”裴世澤想過去抱著她,可是方才他拼盡全力,將這些追兵全部殺掉。這會一時脫力,連手臂都有些重地擡不動了。

好在紀清晨自個跑了過來,雖然她臉上依舊還是驚魂未定的神色,可是卻過來扶著他,說道:“柿子哥哥,我扶著你,我們離開這裏。”

裴世澤點了點頭,於是兩人便往深山中走去。

好在沒過多久,竟是叫他們找到了一個廢棄的山洞,這裏應該是進山打獵的獵人休息的地方。因為山洞並不濕潤,相反而有點兒幹燥,裏頭還有點柴火。

“我出去找點水,”紀清晨看著他蒼白地臉色,便立即說道。

只是裴世澤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輕輕搖頭,“不要出去。”

他不敢叫她離開自己的視線,這一夜他已疲倦到極點,便是鐵人也熬化了。紀清晨也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可是現在他們什麽吃的都沒有,她只能去找點水給他喝。

“柿子哥哥,你別擔心,我肯定會小心的。”

紀清晨狠狠心,將他的手拿開,起身便往外頭跑了出去。她極少在這樣的野外,所以沒有找水源的經驗,但是她倒是看過一本博物志,上面就有記載如何在野外迅速地找到水源。

於是她照著這個法子,竟是叫她真的找到了一條溪流。而這條溪水極清澈,一眼就能看到池底。

等她在旁邊找了樹葉,小心翼翼地捧了水回去,才發現裴世澤正閉著眼睛。她以為他睡著了,好在她一進去,他就睜開眼睛。

待他喝完了水,紀清晨便問:“柿子哥哥,你餓嗎?”

只是這一次她卻被拉進他的懷中,他的手臂摟地她極緊,似乎生怕她跑了一樣,“不許再跑出去了,我不渴也不餓了。”

她靠在他的懷中,聽著他有些沈重的呼吸聲,又想起他的傷口。只是剛一動,卻被他按住,“睡覺。”

他竟是霸道地叫她連動都不許動,本來她還想抗議的,只是他的懷抱實在是太溫暖也舒適。同樣是奔波和擔驚受怕了一晚上的紀清晨,也終於在他的霸道下,睡著了。

紀清晨是被一陣香味給誘惑醒的,她睜開眼睛的時候,便聽到自個的肚子正咕嚕咕嚕地叫著。

此時正坐在火堆前的男子,大概也是聽到她起身的動靜,轉頭道:“過來,可以吃東西了。”

當她看見夾在一根棍子上,被火舌慢慢舔舐著的兔子,登時睜大了眼睛。

裴世澤見她不說話,便轉頭看了她一眼,問道:“不喜歡?”

倒也不是她矯情,只是她養了一舍的兔子,所以如今瞧見她家那些兔子兔孫的同類,如今竟是叫柿子哥哥烤了,難免有些震驚。只是如今這地方荒涼又偏僻,他們還被追殺,能吃一只兔子,已是極難得的了。

“柿子哥哥,你怎麽做什麽都這麽厲害啊,”居然連打獵都會,紀清晨崇拜地說道。

裴世澤聽著她追捧自己,露出一點笑容,便將已經烤地差不多的兔子收了回來,將上面的一只兔腿擰給她。

“小心燙,”裴世澤遞給她,叮囑道。

待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便覺得好吃極了。在這個簡陋極了的山洞裏,吃著一只什麽調味料都沒加的兔子,可是她卻覺得香極了,就連心底都有種滿滿的感覺。

“柿子哥哥,我突然覺得這裏都不差,”紀清晨望著這周圍,輕聲說道。

裴世澤看著她的臉,突然笑了,“那麽我們就留在這裏怎麽樣?”

“好啊,你當獵人,我當農婦,你可以打獵,我可以織布,”紀清晨立即笑了起來,她突然想象著那副畫面,裴世澤穿著她辛苦織出來的布,做成的衣裳,雖然簡單,卻滿載著她的心意。然後他每天進山,到了傍晚回家,就會背一大堆獵物回來。

他們也可以像那些異族人一樣,把動物的皮剝了,拿到遼城去賣。

裴世澤卻輕輕一挑眉,含笑著問:“農婦?織布?”

紀清晨瞧著他的臉頰,轟地一下,臉頰便紅透了。裴世澤瞧著她白皙的小臉,一下漲紅地像要滴出血來,更是笑出了聲音,這丫頭,竟是敢說不敢當了。

只是她既然說了,那他可就當成了。

“你會織布嗎?那我還得幫你打了織布機,”因為紀清晨的臉已經撇到另一邊,所以只聽到他的聲音在她的身邊響起。

“我要當農女,我不要當農婦了,”紀清晨立即哼哼地說道,她可是甜美的少女,當什麽農婦嘛。

裴世澤咬了一口兔子,瞧著她白皙的耳朵,通紅通紅地,便忍不住伸手在她耳朵上輕輕摸了下,可是她的身子像是受了什麽刺激般,猛地站了起來。

“你不許取笑我,”紀清晨急急地說,說當農婦的是她,如今叫旁人不許取笑的也是她。

“好,不取笑你,那你就當農女,我當獵戶,”裴世澤拽了下她的手,叫她在自己的旁邊坐下。

兩人一邊吃著兔肉,一邊說著話,沒那麽多規矩,輕松又自在。

**

直到山洞外面響起了聲音,裴世澤將紀清晨拉到身後,已緊緊握住他手中的劍柄。

“公子,是我,”裴游的聲音在外面傳進來,兩人皆是松了一口氣。

當紀清晨走到外面時,就看見殷柏然居然也在,登時跑了過去,眼淚一瞬間便落了下來。她一直以為,這一走就不知再何時能相見了。

“好了,不哭,都沒事,”殷柏然伸手將她的眼淚擦趕緊。

只是紀清晨卻註意到他手臂上的麻布,殷柏然低沈著聲音說:“沅沅,祖父和大伯父昨夜去世了。如今父親已經在府中主持大局。我們該回去了。”

一夜之間,靖王府竟是王爺和世子爺,皆去世。

一想到她前天還在給外祖讀書,舅舅走之前,還保證一定會將雲二先生帶回來,治好外祖的病。

可是現在,都煙消雲散了。

當回到靖王府時,她不過才離開一日不到。靖王府卻已大變了模樣,王府門口皆掛滿白番。

紀清晨擡起頭,看著靖王爺府這四個字。

舅舅的命運,已經開始書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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