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荒山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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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桃山三百裏之外的一座幽暗山谷中,兩個詭秘身影隱在一塊大青石後面,竊竊商談著。

“大哥,這兩天我在他家幫工都探清楚了。那老東西摳門得緊,只進不出,家中確實積下了不少錢財。而且,他家小娘子還尤其漂亮……”

“即這麽著,明天咱們就動手,一不做二不休!”

“對,先宰了那老的,再和小娘子……嘻嘻!”

“明夜子時,你聽我訊號。準備好那兩把鬼頭刀,你我裏應外合,殺人劫財,要幹得幹凈利落!”

“好,就這麽辦!……不過說起來,那小娘子心腸倒真不壞。我裝成乞丐在她家門口要飯,是她可憐我,收我做長工,有吃有住,還給工錢……咱們這麽做,是不是有點兒……”

“放屁!無毒不丈夫,你想充好人,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東西!你不想要錢過好日子,就離開老子,還去挨家挨戶要飯算了!”

“大哥,我不是這意思。我就是說說……我全聽你的,就照你的話辦!”

“你給我記住了,你對那小妞想幹什麽老子不管,不過不許留活口!完事之後放把火燒房子,毀屍滅跡。神不知鬼不覺,咱們卷錢走人!”

一旁的樹影隨二人的對話嗖嗖閃動著,在陰暗的光線裏,投灑下一地的邪魅。

忽然,一股怪風刮來,而後漫天沙石飛動,夾雜著縷縷腥臭的氣味兒,還有咚咚的腳步聲似震得整個山谷都在搖晃。

山石後的兩個人猛轉過頭,頓時張大了嘴,嚇綠了臉色。仰頭驚顫著,似望見了什麽驚天巨物。

等他們回過神來想跑,已根本是來不及了。兩只毛茸茸的巨鉗電一般伸過去,死死扼上了他們的咽喉。兩人的目光裏,全是瀕死的絕望。

隨後,是讓人膽寒的慘叫聲。血光飛濺,帶著血光的千萬條黑線,是一張無形的巨網,蓋住了今夜這個被邪氣籠罩的地方。

拋下這個恐怖的場景暫且不管,讓我們來看看今日的司法大神劉沈香。另一個明媚的清晨,他正與豈兒站立雲頭,徑直往桃山飛去。在他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年少意氣,躊躇滿志。

“舅舅,我和豈兒來看你了!”沈香小鹿一般向楊戩的住處奔去,人未到,聲先至。

一襲白衣笑而相迎,風淡雲閑,楊戩的嘴角掛上少有的欣喜。

豈兒不似沈香頑皮。他莊莊重重走上前,以單膝跪地,誠懇一禮。“小徒豈兒拜見師父!”這聲“師父”重有千金,他發誓永遠也不會再將它舍棄了。

楊戩忙把他扶起來,眼前的兩個人,身著華美的朝服甲胄,分明是英氣逼人的俊美男兒。可在楊戩卻總將他們視為孩子,總會不由自主地投去父親般寵溺的眼神。

豈兒將目光停留在楊戩的左胸上,微顫著說道:“師父,您的傷可好些了?都是我,我怎麽就這麽混!”說完又用拳去砸自己的頭。待要打第二下,早被楊戩擋住,對他說:“我本來就沒事,你如何能傷得我呢!只是你這樣打下去,若是把自己打出毛病來,我那外甥身邊豈不是要有一個傻子助手了!”一句話,把大家都逗得笑起來。

沈香看見了楊戩身後的哮天犬和卉蘭,忙向他們點頭問候,口裏說著:“哮天犬叔叔,好久不見,你看上去可精神了不少啊!”

哮天犬也忙和他打著哈哈:“劉小爺,你還是叫我哮天犬吧,這‘叔叔’兩個字可不敢當!你不用竹子彈我、石頭砸我、回回把我搞得鼻青臉腫,我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沈香趕忙賠禮道:“實在對不住,從前是我頑劣不懂事,您別和我小孩子一般見識!”見哮天犬無所謂地擺擺手,他又三步兩步並到楊戩跟前:“舅舅,你這兒太美了!剛才來的一路上就把我驚得目瞪口呆。我從沒見過這麽多桃花,真後悔沒把小玉也一起帶來!我能在這兒到處看看嗎?”

“當然可以,這也是你娘從小長大的地方。”望著沈香天真的樣子,楊戩開心不已,他接著說:“我們一起去,就讓豈兒在前面帶路吧!他對這裏再熟悉不過了。”

“好!”豈兒響亮地答應著,又恢覆了孩提時的歡悅。他拉住沈香的手,興奮地說:“走,我去帶你看看桃山紅霧,還有我從前捉鳥的地方!離開了這些日子,也不知道這些小靈雀還在不在?”

兩個孩子嬉鬧在前,楊戩等隨後,一行人歡歡喜喜暢游於世外仙境之中。哮天犬幾次有意想把劉彥昌來過的事告訴沈香,卻都被楊戩用目光止住了。他不想壞了今天的興致,更不想讓三妹心中的幸福受到一絲一毫的侵擾。

午飯後,大家小坐閑談,沈香道:“舅舅,我真想在你這兒多待幾日,可這次我跟豈兒是帶著公務而來的。我們一會兒就得告辭,只能改日再來拜望舅舅了!”

“公務!”楊戩有些關註,不知這孩子能否獨立處理公務了。但又覺得自己不便多問,卻沒有再深究下去。

不想豈兒倒和盤托出:“離此三百餘裏佟家鎮境內,近日常有村民夜間離奇身死。死者多在深山幽澗中被發現。其狀恐怖,頭皮已被掀去,森然露骨。地方官雖多次緝查,終是難獲真兇。而類似之事卻又總發生於密林野境之中,當地百姓已是人心惶惶了。”

聞聽此言,一旁的卉蘭不禁身上一陣陣發冷。畢竟是天宮仙子,多年未聞這血腥之事,心中驚恐。不由得往楊戩身邊又靠近了兩步。

沈香又接過豈兒的話說:“佟家鎮土地將此事上報天庭,玉帝頒旨追查。之前哪咤大哥也曾為這事下界探尋過一番,他斷定必是有鬼怪作祟。奈何守了半月卻沒能見那妖物現身,只好回天覆命。如今,百姓無端身亡之事愈演愈烈,朝中眾臣皆保舉我二人出馬除妖。玉帝嚴命,限期十日,務必將這孽障降住正法。所以我們今夜就要去那裏看個究竟。我倒要看看這是什麽妖怪,竟敢如此作惡,量它也逃不脫我的開天神斧!”他躍躍欲試,有初臨戰場的興奮。

楊戩暗自思忖著:天庭數千年來所見妖物眾矣,神仙下凡除妖原也不是什麽新鮮事。可為何偏要派初出茅廬的司法天神前去呢?這本不是他的分內之事。哼,說什麽眾仙保舉,一定是朝中很多人看他們年紀輕輕便當此重任心有不甘,有意出題刁難。冷眼旁觀,幸災樂禍而已。一時間,淩霄殿上玉帝的糊塗、王母的陰笑、百官的陽奉陰違,又都出現在楊戩的腦海中。天宮永遠都是這個樣子,改不了了。豈兒還好,有王母撐腰護著。沈香不明其中利害,只想借此機會大顯身手。此次成功便罷,若是不成,恐怕回去很難向上頭交差了。

沈香見楊戩低頭沈思良久,以為他又想起了從前在天庭的往事,便說:“舅舅,我看這樣吧,不如你跟我們一起去。就當是去散散心,抓個把妖怪玩玩兒!好不好?”

“對呀師父,有您在,我們心中也自然踏實了!”豈兒也趕緊熱心相邀。

楊戩的唇邊掠過一笑,沈香這什麽都不在乎的勁兒,倒脫不了那孫悟空的影子。真是徒如其師,未臨戰而先輕敵,他只怕還會吃虧。倒是豈兒能掂清自身的分量。也罷,索性陪他們走一趟。不能讓他們第一次出手就無功而返,讓天上的那些奉迎之輩全看了笑話。想到這兒,他爽快地點點頭:“好吧,今天晚上我和哮天犬就隨你們一行!”

深夜亥時,佟家鎮附近的密林中,沈香等人已苦苦等候多時了。這裏幾天前便是慘案發生的地方,可是現在卻寧靜無波,見不到一絲跡象。

沈香渾身的勁頭松懈了下來,感到有點沮喪:“看來我們今天是要白來一趟了,可惜我下凡前還磨了那麽長時間的斧子。”

“啊!神斧也要磨呀?”豈兒面露不解。

“當然了!都是斧子嘛,越磨越快!”沈香對自己的觀點信心十足。

哮天犬嗤嗤笑了幾聲,而後又大大打了個哈欠說道:“都這麽久了,別說是妖怪,連只耗子都沒看見。也許它今晚不想幹活了。主人,我看咱們還是回家睡覺算了。”

楊戩背對著他們,始終細細勘察著林中的一草一木。忽然,遠處的幾片枝葉無風自動。雖然很輕,但卻讓楊戩立刻警覺起來。他劍眉微揚,凝神側耳傾聽,口中說:“北方五十裏有異動,快走!”言罷,即刻催動法訣,向北方飛去。其他人醒過神兒來,也趕忙駕雲跟了上去。

五十裏並不算長,神仙飛行更應是瞬間即到。可是今天不知怎麽了,大家只感覺有一股很大的力量向自己反推過來,咒語失靈,前行緩慢。即便是楊戩也有些控制不住雲頭,而且越往前走這種力道越強勁。

耳旁陰風刮過,帶起漫天濃濃的黑霧。這黑霧中又隱約含著一聲聲淒切的長號,似千萬年地獄裏的憤鬼冤魂,把惡念與仇恨向世間肆意喧囂著。

如此強大的怨靈,看來此妖非同一般。楊戩將千年來所遇之邪魅皆在頭腦中過了一遍,卻難尋相仿者。這究竟是何物,它的背後是不是蘊藏著更深的天機呢?

哀號聲更明顯了,不,是真的有人在慘叫,前面出事了。眾人撥開濃霧,奮力向前飛進。可突又見迎面無數抖動的黑繩向自己漸漸游來,蜿蜒折轉,象條條怪蛇,森然吞吐出毒信。豈兒無意觸到了一根,只覺黏黏的,有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繞上手臂又變得至韌無比,再難掙脫。而且越掙越緊、越繞越密,休想把它甩開。旁邊的沈香和哮天犬也被這黑繩糾纏上了。

楊戩見事緊急,大喝一聲,現出三尖兩刃刀向空中劃去。雪刃如電,激蕩起一圈圈耀眼的白色光暈。光暈到處,纏繞的魔繩頓時紛紛碎裂。怪聲四起,仿佛是夾雜著怨恨與不甘而緩緩後撤,眼前的黑色妖霧也立刻退卻了不少。

哮天犬狠勁兒撥開臉上黏糊糊的碎片,他真的惱怒了。“什麽妖怪,敢在你天狗爺爺頭上動土!當我幾天沒出山好欺負了是不是?你等著,等著我一口一口把你撕碎了、嚼爛了!”

楊戩用三尖兩刃刀的戾氣在前開路,逼得黑霧無法再形成阻擋。眾人緊跟上前,須臾間,只見腳下現出一片陰莽莽的曠野。楊戩感覺到,這就是今日怪異的發源之地。不由按落雲頭,和大家一起向下俯身觀看。

今夜有半輪月,卻多雲。微光時隱時現,更多了一層鬼魅般的飄忽閃爍。剛才耳旁的慘叫不見了,唯有四野寂寂,風吹亂草的蕭然。眾人凝神望去,但見曠野的正中心橫躺著一個黑色人形,已全無生氣,成了具腐屍了。旁邊似有一物蠢蠢蠕動。這時候,風起雲散,白慘慘的月光突然投射下來。大家看清死者鼻孔上翻,一張歪斜的大嘴暴露出兩顆黃燦燦的門牙。死狀雖不雅,但生前的尊容也可見一斑。頭頂血肉模糊,幾縷斷落的毛發散落在身旁,有的隨風亂舞、有的凝著黑血,粘連在那張可怖的面龐上。

見此情景,豈兒捂著胸口,又忍不住想嘔吐。也難怪,出生至今皆身處清雅之地,這等血肉橫飛的場景是從未見過的。楊戩拍了拍他的肩,豈兒鼓足勇氣再看,不由一驚。原來在死者的旁邊還趴著一個毛茸茸的肥碩巨獸,周身的花色與草地混為一體,在它的身後是深深淺淺的幾行足印。地上還棄著個民間捕黃鱔用的魚簍,蓋子被摔出老遠,簍中的五六條黃鱔已自行爬出。那巨獸正俯在魚簍旁舔舐著,似饒有興味,全然未察自己已被人發覺。可離奇之所在,它身旁爬走的那幾條黃鱔,見了月色,忽都似蛇兒一般立起頭來。腰肢裊裊,仰面向天,為此間圖景更添抹了一筆幽幽的詭秘。

沈香耐不住了,揮斧上前。口中大喊:“好個妖怪,原來是你在害人!”

那巨獸吃了一驚,就地打了個滾兒,化作人形。卻原來是個黑白交錯花紋臉,口中尚還嚼著兩截撲撲亂跳的鱔魚尾。他見沈香來攻,忙將口中之物吐出,抱怨道:“什麽爛魚,一股子怪味兒。又是哪來的野小子,讓花大爺品個夜宵都不得消停!”沈香哪管他說什麽,輪斧就砍。這妖怪一抽身,晃出兩根圓嘟嘟的烏木棒槌,也上前招架了起來。

其他三人跳下雲頭落地觀戰。楊戩原怪沈香魯莽,未探虛實就冒然出手。不過又見他斧勢威猛,招招占了上風,便也不再擔心,只站在一旁觀其動靜。

那妖怪的確不是沈香對手,他一副棒槌在空中亂打,卻每每砸空。反讓沈香逮到破綻,飛起一腳向後腰踢了個正著,只痛得連滾帶爬、哇哇怪叫。楊戩心中詫異,此妖這般身手,剛才那片兇煞的黑霧是他所為嗎?莫非他另有制勝之法?

正思忖間,只見那花臉妖怪看無法敵過沈香,便收了棒槌,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彩盒。卻是玲瓏剔透、粉嫩顏色,分明為女子之物。妖怪掀起盒蓋,一臉得意的壞笑。沈香突然聞到一股嗆鼻的香氣,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就被一陣巨大的力量卷入了彩盒之中。

哮天犬一聲驚呼:“不好,他有護身法寶!”楊戩也不知這寶究竟為何物,憂心著沈香的安危,不再守望,立刻飛身落到此妖面前。沒讓他有機會再打開盒蓋,已用右掌按住了他的兩腕,妖怪奮力騰出一只手想攻楊戩面門,卻被楊戩借力架開,直震得那花臉妖手臂生疼、咬牙切齒。他剛才與沈香交戰之時分外慌亂,也沒看清對方樣貌。如今和楊戩正面相對,借著月色,倒把顯聖真君一張俊朗容顏記了個正著。這妖怪還想還擊,楊戩就勢一擰身,單手推上他的前胸。妖物再經受不住了,不覺松了緊捏法寶的手指,整個身體向後跌去。好在楊戩只用了些許功力,否則他定是會斃命當場,魂消魄散的。

哮天犬懷恨剛剛被毒繩的纏繞,見他摔倒,便覆為狗形,撲上去猛咬了一口。妖怪一閃,沒觸到要害,只扯下了大大的一片衣襟。那妖見勢不妙,趁機飛快爬起,遁地而去。身後甩下一句話:“一群野人,沒半點兒禮數。爺爺沒招你們,到來尋我的別扭!爺爺的寶貝,須小心看管好了,早晚要讓你們叩頭奉還給我!”

仙家可飛天涉水,但遁地之術卻是妖類獨善。楊戩救沈香心切,只恐寶器中還另藏機關,所以也不想再追。喚回了哮天犬,連忙動手打開盒子。

錦蓋輕啟,一個小小身形從裏面跳了出來。是沈香。這法器將他收進去時,身體被自然壓小,如今落回地面,才慢慢恢覆過來。

可待人們看清楚他,卻是另外一副模樣。直瞧得大夥張口結舌,片刻後,豈兒和哮天犬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沈香象是從面缸裏滾過一般,渾身都鋪滿了層層白粉。臉上更可愛,活脫一個白發白眉的千年老翁。再一聞聞,才知道不是面粉,竟然是女人勻臉用的玉石香粉。剛才沈香在盒中待得久了,刺鼻的香氣熏得他出來後就連打了十多個噴嚏。

用脂粉盒做法寶,楊戩還是頭一次見。所幸沈香毫發無傷,不過他那滑稽的樣子,也讓一向冷郁的楊戩不由暗暗發笑。

沈香又羞又氣,自己堂堂劈山救母的英雄,今日天庭的司法正神,竟然被這麽個妖怪輕易收了去,他豈能甘心。抖了抖身上的香粉,舉起神斧還想再追,可是又不知道該往哪裏去追。他看看自己,又看看大家,語中帶惱地說:“這畜生也太可惡了,你們為何就讓他跑了!”

哮天犬一邊捂著肚子一邊說:“行了,你快省省勁兒吧。抓妖怪倒不忙,有這片衣服在,只要他從地底下冒出頭來,我就能找到他。可是你弄成了這副樣子,還是想想待會兒回家怎麽向老婆交代吧!小心她以為你是進了什麽紅粉香樓,當著三聖母的面掄你一頓劈天神掌!”

一番話,又讓三人更笑個不停,沈香只恨沒有地洞可以鉆進去。不過要是真能鉆也不錯,倒可以去抓妖怪了。

後來,還是楊戩止住了豈兒和哮天犬的笑聲。他又拿過哮天犬剛剛咬下的衣襟碎片,認真看著。只見這竟是華貴的雲紋錦緞,稀世難覓,便是人間的富甲王侯也鮮有穿著,一方山野妖物何來如此考究?他的身後一定還隱藏著許多蹊蹺。今夜之事,不能妄下決斷,要深究細查,再探根由。

楊戩想過之後,走上前拉起沈香的衣袖,不過身體盡量和他保持一定距離,說道:“此妖來歷不俗,好在你還有九天的時間,我們日後再尋他。先跟我回桃山吧,把身上徹底弄幹凈,不能帶一絲氣味回家。否則,我可真難保小玉會對你做出些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期待評論,期待評論,期待評論!你們就給我寫個評論好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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