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學期結束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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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質感,修身又隨性,初末不由輕笑,還好當初在行政樓先見到了他,不然以他當初在主席臺上發言的優秀模範生狀態,她肯定會認為他還如小時候那般優秀,不對,他現在也是那麽優秀,不過,那股隨性不羈的痞氣是從哪來的?腦海裏閃過沈子趨幾人的臉,初末點點頭,原來是這樣來的啊。

☆、往事

照片上的女人笑容依舊,女孩緊抓著女人衣角的手是那麽緊,緊到好像一輩子都放不開,初末輕輕咧了咧嘴,眼裏一片淡薄。

窗外的月如皎潔的圓盤,零零散散的幾顆星星懸掛於它身旁,深夜天氣微涼,幾縷風透過窗縫鉆進臥室,窗簾搖曳擺動,發出輕微的聲響,但在此刻十分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突兀。她盯著手上的照片,失神地眨了眨眼,不知從什麽開始看到媽媽她就會想到夏瑾深,但是現在她沒有一點討厭,沒有一絲一毫因為媽媽而對他產生討厭,或許從來沒有......

她清楚的記得在她5歲那年,媽媽離開的背影,媽媽告訴她她要去一個能讓她快樂的地方,更不會忘了8歲時從傭人那裏得知媽媽嫁給別人時的場景,她記得她當時沒有絲毫要哭的痕跡,也沒有悲傷,不知為何那時的她一直認為媽媽一定會回來,即使她嫁給了別人,她也一定會在回到她和爸爸的身邊。

在A市的上流社會說到“夏”字,人們都會想起夏家和夏侯家,兩家都屬A市的權威級別家族,前者是夏姍家,後者就是夏瑾深家,初末曾研究過夏瑾深家的那個“侯”是何用意,夏姍當時回答是:臭顯擺!而在A市能與他們並齊的就是溫家,作為溫家的掌上明珠,溫家老爺溫啟堯從小疼愛到大的溫家大小姐——溫桐,她的終身大事自然備受關註,當她嫁給一個不知名的男人的時候,眾人驚訝,誰不知,溫家大小姐和夏侯家的大少爺情投意合,兩情相悅,怎麽會嫁給一個從來就沒聽說過的人?而當她與那不知名男人離婚的消息還未傳開,她成為夏侯家大少奶奶的消息滿城皆知,有人會問那大少爺從前身邊的俏人嬌妻呢?有人會問那大小姐身邊溫文儒雅的男人呢?但他們也只是問問,沒人去管,沒人會去在意,他們這些被剩下的人在哪。

媽媽再婚的消息滿城皆知,學校裏也傳了個遍,小初末那時候才知道了一個人的存在——夏瑾深,在得知她的媽媽變成他的媽媽的時候,小初末是徹底明了了,她的媽媽不要她了。從那以後她除了上課上廁所外,其餘最多的時間就是在角落裏偷偷的關註他,她知道了很多關於他的事,她知道他學習很好,成績總是第一,他很喜歡體育,特別是籃球,那時候她就在想他那麽小就喜歡籃球,幾乎每天都在打,等長大了以後不會厭惡嗎?不過,事實證明她想錯了。他很受老師同學的喜歡,總是會有人圍著他,不過他好像很不喜歡這樣,他很冷淡,甚至可以說是冷漠,除了他身邊一直有一個很吵很吵的小男孩外,她沒見過他有別的朋友,不過她真的很疑惑,他那麽靜,那麽冷淡的人怎麽會有個這麽吵得朋友,後來她知道了那個人叫沈子趨。偷偷觀察他不久她就發現他很喜歡讀書,除了籃球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讀書,以至於她抱著好奇的心也去讀書,後來慢慢的也喜歡上讀書,所以她喜歡讀書的興趣可以說是因他而來,她甚至了解到,他不挑食,而喜歡的卻是很多人都不能接受的芹菜,香菜,她在那之前不知道香菜是什麽,還專門為了他讓爸爸買香菜回家,後來她才知道媽媽不喜歡香菜,所以家裏沒出現過,她很疑惑香菜那麽香那麽好吃媽媽為什麽不喜歡,而她更加好奇他那麽喜歡香菜媽媽會不會為了他忍住對香菜的不喜,同時她還會奢想到媽媽會不會不喜歡他那麽喜歡吃香菜而回來,回到她和爸爸的身邊,這麽想著她就告訴自己:不可以喜歡吃香菜,不然媽媽回家發現家裏有香菜可能又走了,不過事實證明那時年少無知,她的想法是有多可笑。漸漸地,她從一開始的探索和好奇演變為“學習”,他做過的事她都會去再做一遍,漸漸地,她忘記了他現在是媽媽的“兒子”,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麽樣的心態周旋在他身邊,直到一次他站在主席臺上頒獎,他的黑眸直直的看向她的時候,她望著他臺上的他,墜進他幽深的黑眸,那裏如漩渦,引人入墜,卻開不清裏面的內容,只是淡淡的一眼,只是匆匆的一眼,他就挪開了視線,而她卻從此記住了那雙黑眸,就在那時,那個站在臺上高傲冷漠睥睨著臺下的少年就成了她心中一抹濃重的色彩,與生俱來的清傲不允許她崇拜別人,更何況是那個奪走她應有的母愛的人,但是他卻成為她心中的榜樣,她不得不承認他的優秀。後來她還沒來得及認識他就轉學了,而在之後的幾年她的腦海裏一直都存在那麽一個人,他無時無刻不出現,在她不快的時候他出現提醒著她,在她累的時候,在她難過的時候,在她撐不住想放棄的時候,在她孤獨的時候,他一直都在,後來,他在她腦海的印象約了越模糊,但她一直記著他的優秀,他的光芒。她漸漸成熟,漸漸知道媽媽的離開代表著怎樣的意義,她漸漸優秀,漸漸如他當初那般帶著惹人羨慕的光環,而他於她來說變成了一個想要超越的人,她很想很想再次見到他,更想更想再次見到她的媽媽,她想讓她的媽媽知道她可以超過他,她可以比他優秀,然而無論在她心裏他變成一個怎樣的存在,那麽一個優秀的無可挑剔,生來就註定是耀眼的冰鉆的人,對她來說就是刻在那無法愈合的傷口上,一直時不時發出瘙癢提醒著他的存在,他,就那樣一直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

初末撫了撫相框架,嘴角不覺的露出一絲無奈的笑,說實話她真不知道,他當初,包括現在是怎麽做到讓她一點也不討厭他,一點也不反感他的,雖然說因為一個人而去討厭另一個人是件不對的事,但是這是人類本能有的感情,但是她沒有就算了,為什麽還會喜歡上他?!

初末抿唇,安慰性想到,自己其實討厭過他的,當初只是小,不懂事,不過她真的不知道一別5年,再次在行政樓邊看見他的時候她為什麽會認出他,而且還那般肯定,即使當時只是遠遠的看見了他。她仍然記得當時再次見到他的心情,很激動,激動到她不由輕輕發顫,她在心底吶喊:夏瑾深,我們終於再次見面了!我,不會再像當年那樣放任我們陌生人的關系,這一次,就一次全部理清楚吧!

入學後第一個星期,她一面都沒見過他,直到她吃飯的時候聽到鄰桌的人說他往年都會像現在一樣請一個星期家,她才略微放心。學生會招生時她果斷報了學習部,因為她知道他早已被內定為學習部部長,她和他的真正意義上不是她單方面只知道他的認識過程,讓她意外,不能說過程,因為他好像自來熟一般,直接跳過了剛交朋友的尷尬期,坦然自若到不能,她沒想過是他先招惹她的,她還未主動出擊,還未能讓他知道自己的時候,他先出現在他耳朵面前,喊出她的名,他的微笑,他的交際手段,他周身一堆一堆的朋友,他的隨性,甚至是時不時透露出來的玩世不恭的態度都讓她覺得陌生,讓她覺得莫名的不悅,她沒想過他會變,她沒想過她會變成這樣,他的改變讓她慌亂了,像是計劃被打斷一樣,但她不想放過機會,她主動向他要求想同他一起參加C中的聯誼,但深入的了解讓她知道了,他還有未改變的,不變的是他的高傲,他的優秀,他的受捧度,但除了這些他的其餘跟她以前想象的人完全不一樣,讓她幾乎不認識,她幾乎在想是不是重名了,但是,說起來當初她從來沒跟他有過交集,沒有過談話,她有怎麽能徹底的了解他呢,但是與腦海裏沖撞的事實,讓她想先回避他一段時間,誰知那段時間他卻時不時的出現在自己面前,不管她在什麽地方她幾乎都能遇見他,或是聽到他的名字,她無奈。那時因為他,因為爸爸,因為媽媽的事,她心情有些浮躁,在聽到他如媽媽那般叫她“小末”時,她是徹底撐不住了,她語氣十分不佳的沖他吼了,如果不是觸及到他一如既往黝黑閃亮的眸她可能就徹底失控了,她以為有了這麽件事,以他高傲的性格他可能不會再理睬她,誰知他像沒事人一樣,而自那以後她就止不住的勸自己不要把媽媽那輩人的事歸結在他身上,他們可以做朋友的,最後在她自認為的努力下,他們終於成為了朋友,而在成為所謂的朋友後,她才發現她對他的了解遠遠不夠,那個人總能做出讓她詫異的事,但她從來都不認為這樣的他有什麽不好,她反而認為現在的他更好,少了那股拒人千裏的冷漠,溫文爾雅,以淺笑待人,以前她疑惑他怎麽都沒有朋友的想法也沒了,因為他現在身邊大把大把的朋友,不少都是深交,至少是把他當真兄弟的。他們的交集越來越多,漸漸地,她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態度開始別的暧昧不明,更不知道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他的,她只知道這些完完全全超過了她的預想範圍,完完全全超過了她的初心,她本來不想這樣的,她根本就沒想過會這樣,但是這種事就是發生了,她人生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第一次知道心動的滋味,而對方,是夏瑾深,是那個她當了多年榜樣,可能現在在她心中仍然是榜樣的人,是那個從小到大一直發著光的人,是那個受萬人簇擁優秀無比的人,她不是自卑,認為自己比不上他,她是從來沒想過會有這一天,她亦認為,他不會喜歡自己,而她絕對不想以他女友的身份出現在溫桐的面前,即使溫桐認不出她,她也不想......

☆、他約她,她約他

六點半,鬧鐘準時響起,漏縫的床簾外天空還有些昏暗,天邊只露出太陽的一角,初末下床,伸了個懶腰,拉開床簾,不同黑暗的亮度讓她覺得刺眼,即使清晨的陽光並不刺眼。

她慢悠悠的走進衛生間,十分鐘搞定洗漱,打開衣櫃,她歪頭思考狀,躊躇滿志,5分鐘過後,她伸手拿了件敞穿的墨綠色毛衣,又拿了件牛仔褲,合上衣櫃。

吃了早飯已經7點,初末快步走到車站,坐上車後,她條件反射的環顧車內,沒有看到印象中熟悉的身影,心裏不由的一失落。

習慣真的是件可怕的事,每天上學坐車都跟他在一起,現在他不在身邊,心裏莫名的空落落的,即使這輛車根本不是去學校的那輛車,即使這輛車根本就不路過他家附近,她卻不自主習慣性的尋找他的身影……

7點30初末準時到達中心公園大門,天邊太陽已露出大半,初末很喜歡清晨的陽光,她閉上眼,深深的呼吸,感受清晨還未來得及被汙染的空氣,努力想嗅出陽光暖人的味道,時光恍惚,她整個人放空像處於一個空蕩飄忽的空間,她定定的站在那,卻又覺得身體想一個被隨意系住繩子的氣球,找不到方向。

“楊初末,該走了。”

身邊倏然傳來一道清晰的聲音,驚的她猛地一睜眼,夏瑾深的帶著笑意的臉赫然竄入眼簾,初末輕輕拍了拍胸口,皺眉看向他,“你怎麽突然出現啊!”

他聳肩,無奈道, “我在這站了好久了,可你始終不肯睜開眼,我只能喊你了。”

“……”初末張了張嘴,卻始終不知道該說什麽,似有若無的嘆了口氣,“走吧。”說完便兀自坐上自行車後座。

夏瑾深輕笑,“這回不嫌臟了。”

她挑眉,不語。

面前景象不斷變化,鼻間全是身前少年熟悉的清冽氣息,她不由攥緊拳頭,心裏一陣陣悸動,那股很有安全感的氣息卻讓她覺得更沒有安全感,她不喜歡那種心裏無限蔓延的空落落的感覺。

眼前的景象綠色的樹越來越多,高樓大廈越來越少,空氣也越發的清新涼爽。

“你要帶我去哪?”

“怎麽?怕我把你賣了?”

“你會嗎?”

他沈寂了一會,淡聲道,“會。”

“……”她撇嘴,唏噓了一聲,明擺著只當他在講笑話。

8點10分,太陽已毫不保留的將自己懸掛於空中向人們展現它的熱情。

初末不經意的側頭,不禁輕呼出聲,激動的輕晃身子,指向前方幾千米處的地方,道,“夏瑾深,我想去那裏看看!”

他輕輕勾了勾唇,沒有回話,只是加快了車速。

車子騎上一個小坡,接著入眼就是一段段長長的曲折的木制平橋,自行車壓在上面發出清脆的響聲,初末輕輕搖晃著腿,看著橋兩邊的樹,入春時期樹木發芽沒多久,些許的翠綠樹葉上是嫩黃的小葉子,格外養眼,車子左拐右拐走了好一段路,卻沒有絲毫不平穩。

“夏瑾深,你車技不錯啊。”

他輕笑,玩味道,“那你以後就多坐坐我的車,我不介意,每天帶你。”

他等著她冷嘲熱諷的回答,卻只聞她大喊一聲,“夏瑾深,停車,我要走著。”

他心裏一咯噔,反應這麽大?

乖乖的停下車,他回頭,見她從車上輕輕跳下去,“生氣了?”他輕聲道。

“恩?生什麽氣。”她轉身,疑惑的看著他。

他垂眸,淡聲道,“沒什麽。”

看來她根本就沒聽他的話。

她莫名的瞟了他一眼,兀自往前走,他也下車,推著車子快步走到她身邊。

走過那片小公園,眼前的高樹漸漸消失,入眼是一片海,剛剛只是坐在自行車上遠遠的看到就被吸引住了,而現在真真實實的站在它上方,初末是徹底被驚艷到了,廣闊無邊的大海,遠遠的看去像與初升的太陽融為一體,水□□融,初末回頭看了眼身後公園的樹,又看了看靠近岸邊的海水,整片海水就像個廣闊的懷抱圍住岸邊的一切,藍綠的大海映入眼底,掀起道道雲浪,看不穿,望不盡。

她伸手摸了摸平橋的扶手,沒有灰塵,停下腳步,將身子半趴在扶手上,擡頭向下看去,夏瑾深眉心一跳,停穩車子,伸手扶著她,以防她掉下去。

初末好笑的看著他,“我會游泳。”

“我不會游泳。”

“……兩者有什麽聯系?”

“有,我看掉下去一定會跳下去救你的,然後……”

他沒繼續說下去,初末卻了然,幹笑了兩聲,“謝謝你啊,冒死救我。”

“感動吧?”

她重重點了兩下頭,故作感激狀,“感動!”

他勾唇,輕飄飄道,“那就以身相許吧。”

“你不是還沒救嗎?”

“你不是還沒跳嗎?”

“你能把我救起來嗎?”

“……其實我有件事隱瞞了你。”

她挑眉,“什麽?”

“我會游泳。”

“……”

她冷颼颼的瞟了他一眼,轉身繼續往前走,他輕笑,推著車跟上去,突然她帶著不滿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才不會以身相許呢!”

他一怔,隨即輕笑出聲,這話怎麽聽著那麽……暧昧呢?偏偏她還帶了些“女朋友向男朋友撒嬌表不滿”的口氣。

他微微抿唇憋住笑聲,生怕她會尷尬,擡頭發現她的耳朵早已紅透。

又走了一段路,初末突然止住腳步,微微蹙眉,歪腦疑惑道,“這裏怎麽還有扇鐵門啊?”

“想進去?”

她點點頭,看了眼門裏面的米白桌椅,“這裏面怎麽還擺了桌椅,是私人的嗎?”

他不語,只是停穩車子,拿起車前的包,初末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的碰了下同樣是幹凈的米色的鐵門,沒有灰塵,她瞇眼,打量裏面的桌椅,輕聲道,“目測桌椅也沒用灰。”

他挑眉,調侃道,“在你面前的門都要摸一下,裏面的怎麽就可以目測到沒灰。”

“說了是目測,而且我感覺到了,女人的第六感可是很準的!”

“那你能感覺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嗎?”

“回去咯。”

“恩,回家。”

她睜大眼睛,疑惑道,“你不是有地方要帶我去嗎?”

他盯著她不語,只是將包斜挎在肩上,輕輕靠在鐵門上,一瞬不瞬的盯著她,初末被他盯的渾身上下都不舒服,心想著是不是哪裏讓他不開心了,最後只想到了一種可能,撇了撇嘴,“那個,我們出去逛一逛吧,都出來了。”

他微微直了身子,卻還是懶散著架勢靠在那,淡聲道,“去哪?”

“哪都可以去啊,反正今天有一天的時間去逛街。”

他微微瞇眼,眸裏濃重的笑意一閃而過,快的讓人看不清,他一字一頓道,“一天的時間,和我一起,去逛,街?”

初末說完那句話就後悔了,最快說放假就好了,說什麽一天都有空啊,偏偏他還當真了,還那麽刻意的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重覆了一遍!

他的聲音再度響起,“那去看電影吧。”

“……”看電影?他們倆個為什麽要去看電影?!

他挑眉,微冷著聲音道,“不願意?”

看著他逐漸冷卻的表情,她哪敢說不,幹笑了兩聲,“願意啊,當然願意。”

威脅!這是□□裸的威脅!

他眼眸清亮的盯了她一會,嘴角的弧度越勾越大,如果不是因為他早有安排,對於剛剛的提議他肯定早就拉著她走了,不過……那件事做完了,也可以繼續去看電影,而且效果,可能更好。

倏然,他直起身子,朝初末走去,初末心裏一咯噔,想往後退,但是腿怎麽都不停使喚,大腦癱機,她就那樣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他一步步走向自己,看著他彎下腰,看著湊近臉龐的面孔,看著他眼中的自己,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的聲音,他嘴角弧度勾起,直起身子,伴隨著他慣有的清冷嗓音,帶著慣有的懶散和不尋常的認真,“楊初末,接下來跟我走吧。”

她瞳孔微縮,心尖一顫,有什麽酥酥麻麻的感覺到達各個神經末梢,引得她輕顫。

金屬碰撞的聲音再度響起,他擡手拿住門上的鎖,幾秒後,只聽“啪嗒”一聲,鎖開了,初末這才知道他手裏一直拿的是把鑰匙。

她不可思議的睜大眼,“你有鑰匙?!”

他沒說話,伸手推開門,提步走過去拉開一把椅子,偏頭看向她,輕聲道,“坐吧。”

她大腦還沒反應過來,根據本能反應乖乖的走過去坐下,只見他從包裏拿出一個保溫杯,有拿出兩個陶瓷杯,接著有拿出兩包東西,是她最熟悉的,她最愛的牌子的巧克力奶。他將巧克力奶輕輕倒入她面前的杯子,粉末飛舞,伴隨著巧克力奶特有的香甜,他打開保溫杯,往她杯子裏倒入熱水,粉末隨即融化,他低聲道,“你最喜歡的牌子,這是你的巧克力奶。”

她呆呆的盯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心裏酸澀難耐,心房有什麽東西快受收不住,要噴射而出……

☆、表白

他說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霧氣徐徐上升,又緩緩飄忽於空中,初末隔著兩道霧氣打量他,那是一張只看一眼就能讓人記住的臉,他的臉部線條流暢,濃郁的眉,眉下的眼微垂,睫毛十分密集纖長,眼角輕揚,卻遮不住他眼眸裏的流光,高挺的筆,偏薄的唇,而他的唇看起來十分……紅潤,皮膚看起來十分細膩柔滑……初末看了一會,就低下了頭,不滿的撇撇嘴,一個男生張那麽好看幹嘛!

海邊上方的平橋上,一對長相十分引人的男女坐在米白色的桌椅上,兩人手中捧著相似的杯子,面朝面坐著,互不相言,就那麽靜靜的坐著,風吹過,帶著海水淡淡的鹹味,而更多的是海面上吹來的沁人心脾的風的味道,女生發絲微起,她擡手撫了撫,輕酌了一口杯裏的飲品,大概是流轉於口中的味道過於香甜,女孩的嘴角頓時揚起媚人的笑,坐在她對面盯了她許久的俊朗男生突然開口。

“楊初末。”

“恩?”她放下杯子,覺得他要說什麽,靜靜的看著他。

視線下滑,她突然他看到了他手裏杯子上的圖案,睫毛輕顫,她小心翼翼道,“我們倆的杯子?……”

“是情侶杯。”

她一震,慶幸已把手上的杯子放下,不然它肯定直接掉在桌子上,她悻悻然的看了眼自己的杯子,杯子上一個小女孩手裏拿著灑水壺,她面前是一棵小樹苗,女孩正在的澆灌,而目光卻望向前出不知何處的地方,而夏瑾深的杯子則是一個小男孩拿著鏟子鏟土,而男孩的視線也望向前方不知何處的地方,正是他們植樹節那天的場景,不過除了兩人‘不知看向何處的眸’……

初末輕輕擡眸,看了他一眼,幹笑了兩聲,“挺用心的……”

他嘴角的弧度若隱若現,黑眸緊擒著她,柔聲道,“那就多喝點。”

她一怔,因他太過平淡的反應感到有些莫名,這不大想夏瑾深啊,而且她總覺得她剛剛打斷了他的話,乖乖的喝了一口,又疑惑的想到,難道他找自己來就是請自己喝巧克力奶的?不過風景不錯,地點不錯,杯子不錯,巧克力奶不錯,陪她喝的人……也不錯……

她突然想到什麽,疑聲道,“你為什麽會有這裏的鑰匙?”

他輕酌了一口巧克力奶,淡聲道,“這裏的地主是我爺爺,他把這塊地送給我了。”

“……”初末默默翻了個白眼,知道你家有錢,但也不至於這樣吧。

“你爺爺很疼你?”

他擡眸看了她一眼,輕“嗯”了一聲。

她似有若無的點點頭,記得他爺爺跟爸爸的關系很不好,‘夏侯家’是大家族,他的父親作為家裏的長子,而且才能滿貫,理應繼承家族事業,可他的父親卻不顧爺爺的阻攔,改了志願,最後當上了法官,自那以後他爺爺和爸爸幾乎很少碰面,最後……跟媽媽在一起後,直接搬了出去,而且還帶上了他,初末突然靈光一閃,好奇道,“夏瑾深,你以後想幹嘛?就是,想做什麽職業?”

他沈默了一會,淡聲道,“科研一類的吧。”

科研?上次吃火鍋的時候他也這麽說,“夏瑾深,我記得上一次你可是斬釘截鐵的說了‘科研’兩字,這次怎麽加了個‘一類的吧’?”

他不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眸光微亮的看著她,“你以後想做什麽?”

“我還不大清楚,不過科研類的也挺感興趣的。”

他眸光微閃,唇角不由輕輕翹起。

初末單手托腮,他家老爺子挺看重他的,如果他做科研那他家老爺子會不會像對他爸一樣對他?不過‘夏侯家’的男丁不少,老爺子怎麽就盯上他們父子了呢?

“楊初末,我覺得你好像對我家的事好像很好奇。”

她眉心一跳,“有嗎?”

“不僅如此,我覺得,你好像對我家很了解。”

她幹笑了兩聲,依舊重覆著剛剛的話,“有嗎?”

“有。”

她皺眉,怎麽那麽鍥而不舍啊,“你怎麽會那麽覺得啊?……”

“感覺。”

“你感覺錯了。”

“是嗎?”

“嗯!”她垂眸,不敢去看他的眼,自己表現的有那麽明顯嗎?雖然是有些好奇,雖然是有些了解,但是,但是……好吧,她自己也編不下去了,不過,她也不是成心騙他的,總不能讓他知道她是誰吧……

“我還以為你想多了解了解我的事,去打探我呢,看來我自戀了?”他挑著眉梢,好笑的看著她。

她眨了眨眼,幹笑了兩聲

她才沒那麽無聊呢,自戀!

一時無言,初末小口小口酌著杯裏的巧克力奶,空氣裏一直飄蕩著詭異的氣氛,兩人很靜很靜的坐在那,直到杯裏的巧克力奶被喝完,他站起來,走到盡頭的扶手邊,眺望著遠方,初末輕輕走到他身邊,尋著他的視線望向遠方,藍藍的天,白白的雲,藍藍的海,白白的浪,一切都那麽美。

“楊初末,我喜歡你。”

一道突兀的聲音,穿過她的耳膜,初末呆呆的僵在原地,楞楞的看著遠處的天,她聽到了什麽?……剛剛那道熟悉的聲音,那道動聽的聲音,曾多次回蕩於她腦海裏的聲音,在對她說:我喜歡你……

“以後我就是你男朋友。”他不理會她僵住的模樣,斜靠在扶手上,清著嗓音‘宣布’道。

初末眉心一跳,僵硬的轉過腦袋,雖然還沒從他剛剛的‘表白’中徹底清醒過來,但他的這句強勢直接的宣告她卻是聽的一清二楚,轉過身,她挑著眼角似有若無的看著他,他正緊緊盯著自己,她抿了抿唇,突然輕笑道,“這麽美的風景,說這種話的確挺應景。”

他皺眉,薄唇輕啟,略帶冷淡,卻又摻著濃重的無奈,“沒想到你選擇的是逃避。”

“……”她狠狠的一怔,本應輕笑著說“別開玩笑了”的話,也卡在喉間,什麽言語都吐不出。

“楊初末……”

“不同意!”

他話還未說完,就被她急切的打斷,一句“不同意”說的斬釘截鐵。

他臉色倏然一僵,冷沈的臉,死死的盯了她好一會,突然一聲突兀的嗤笑響起,他嘴角勾起,“楊初末,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嗎?”

她一怔,瞳孔微縮,澀聲道,“什麽?……”

他倏然傾身向前,將她一把攬在懷裏,雙臂用力,越來越緊……心跳間,他用極其醉人的嗓音柔道,“楊初末,你需要我保護。”

呼吸戛然而止,心尖止不住的發顫,酸澀感肆意闖撞,她緊緊攥拳,想止住身體異樣的感覺,止住想擁住他的動作,然而一雙淺溫的手倏然握住她攥緊的手。

“楊初末,不要強迫自己。”

話音剛落他就掰開她的緊握的手指,與她十指相扣。

她猛地一縮,想甩開他的手,手上傳來的不真實卻讓她異常安心依戀的觸感,此刻似沾滿電流,溫溫淺淺的一點點傳遞給她,不痛不癢,卻讓她止不住輕顫,她輕闔雙目,睫毛輕顫,眼角有什麽透明晶亮的液體。

“楊初末,不要逃避。”

他的聲音再度響起,一遍遍的喊她的名,一遍遍的詮釋她的痛,一遍遍的直戳她內心,如釀醞在壇酒中,異常醉人,蠱惑人心。

她緊閉雙目,忍住即將流出的液體,紅唇輕啟,她啞聲道,“夏瑾深……別逼我。”

“恩。”

“夏瑾深,放了我吧。”

“恩。”

她輕啟雙眸,伸出另一只手推開他,然而他絲毫未動,她扭了幾下另一手,想要從他手中脫離,然而幾番無效,她擡頭,他正好低頭,一尺的距離,她的眼中只有他的清涼幽深的眸,裏面倒映的是她驚慌失措的面孔。

看著她眼角的濕潤,他心下一動,低下頭,輕輕吻了上她的眼,而她在他低頭的那一瞬間就不自主的閉上了眼,他輕笑,笑她沒有推開他,而是條件反射的閉上眼……

後來,夏瑾深送了她一幅畫,上面的一對男女,站立在木橋的盡頭,他們身邊的海洋波光粼粼,他們沐浴在陽光裏,身前的米白色的桌椅上面,兩個杯子隨意放在一旁,杯子上的男女卻正好對應相望,隔開傳遞著眼裏的流光,一切都美的不像話,耀眼的陽光撒照在他們身上,模糊了他們的輪廓,為他們鍍上了一層金圈,但是男女緊牽的手,和女人輕擡的頭,和那落在女人眼上的淺淺一吻,卻比陽光還耀眼。

楊初末後來一直記得那天的天特別藍,那天的雲特別美,那天的陽光特別明媚,而那天他的情話特別醉人。

他道,楊初末,即使我能做到不去逼你,你能不逼自己嗎?

他道,楊初末,即使我能做到放過你,你能放過自己嗎?

他道,楊初末,你不能。

他道,楊初末,你喜歡我。

最後,他道,楊初末,你逃不掉的,承認吧……

她只記得後臉埋於他的胸口前,沈悶著聲音,帶著淡淡的鼻音,軟聲道,“好”。

後來,葉子總是說:命中註定,我愛你。

她想,就是這樣吧……

☆、幾人的不快

“什麽?!”

食堂的人因這聲大喊紛紛側目,葉子卻視而不見,或說她是真的沒看見,她僵持著半站立的身子,一點也不嫌累,又高聲質疑道,“你剛剛……在說什麽?!”

“我們在一起了。”夏瑾深放下手機,挑眉看向對面的人,替初末回答道。

“你……你……你……欺騙人。”葉子伸出手指顫巍巍的指了夏瑾深半天,才弱弱的憋出‘欺負人’三個字。

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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