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艱難地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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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是沒有經歷過那些,但是我能夠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你知不知道紹文他很關心你。”

“關心我?他會娶我嗎?我跟他有過婚約的,他還會履行婚約嗎?如果他能夠做到的話,我可以答應不再報仇。”

“怎麽,為什麽不說話了?剛才不是還說的那麽好聽嗎?”

“只要張紹文願意娶你,我沒意見。”

“李嬌娘,你可真虛偽。你知道紹文不肯,還故作大方,我都是一個快要死的人了,你在我面前做戲不覺得惡心嗎?”

“你怎麽知道他不願意娶你?就像你說的,他跟你是有過婚約的,而且你肚子裏還懷著他的孩子。”

“這麽說他是出於內疚和看在孩子的份上才願意娶我的?”

“你不必管原因如何,你在乎的不該只是結果嗎?”

耳邊傳來張紹文的說話聲,李嬌娘的思緒又回到現實中來,他正在向她道歉,懺悔。

“嬌娘,是我對不起你,我不是人。”

這話她已經聽了很多遍了,那又能怎樣?他每講一遍,她的心都像是被他拿刀子劃了一次,痛的感覺真實而又純粹。“你別這樣了,你也不想這樣的,只能說是天意弄人。”她這話既是說來勸對方的,也是說給她自己聽的,用來安慰自己的。

其實她的心裏何嘗不是存了一個疙瘩。上次玉芙蓉的肚子是個烏龍,這次秦香的肚子卻是真的。她怪張紹文什麽?怪他喝多了將秦香當成了她?她承認其實她真的沒有那麽大方,但如果張紹文要娶秦香的話,她也絕對不會阻止的。

第二日,李嬌娘又去找司徒幽,問他考慮得怎麽樣了,能不能看在她的面子上將人放了。

“嬌娘,你怎麽那麽傻,秦香是要和你搶丈夫的人,你這麽做值得嗎?”司徒幽看著跪在他面前的李嬌娘,真為她不值。他理解不了她這樣的行為,這難道不是在自掘墳墓嗎?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皇上,如果您還念及兄妹之情的話,求您放過秦香。”李嬌娘堅持要這麽做,就算不為了大人,也要為秦香肚子裏的小生命爭取一下,那畢竟也是張紹文的骨肉,她不能見死不救。

“她肚子裏還懷有你丈夫的孩子,難道你就一點不介意嗎?你還是我認識的你嗎?這一點都不像你。”司徒幽快要被她給氣死了。

“人都是會長大的,這事要是擱在以前,我一定會跟他鬧的天翻地覆,可現在我不這麽想了。不久前他才為了我從鬼門關撿了一條命,他對我的情意不是嘴上說說的而已。他對我說過,他對秦香的感情那不是愛而是憐惜,我信他說的。”

“嬌娘,你這樣做不是委屈了你自己嗎?”司徒幽真的不能理解她為什麽非得救秦香不可,這根本就是一件損己利人的壞事。

“沒有什麽好委屈的。沒有紹文,我還是可以好好地活下去,可是秦香她不行,如果沒有張紹文,她可就真的生無可戀了。”

“你處處為她著想,她可有領你的情?妹妹啊妹妹,朕真的不知道該說你什麽才好,你這真的是自尋煩惱,自己給自己添堵,好端端地非要給自己的生活找不愉快。”

“嬌娘自從跟哥哥相認,也只求過您這一件事,還望您成全。”

“好,你都這麽說了,朕還能說些什麽?不過朕將話說在前頭,如果那女人再對你做出什麽過分的舉動,朕可不會顧忌她肚子裏懷的是不是張紹文的孩子,朕一定會連同她肚子裏的孩子一塊賜死,到時候你可不要怪皇兄心狠才是!”

“紹文,好消息,皇上答應放人了。”

“真的嗎?”那股子高興一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化為泡影。人是救出來了,接踵而來的問題需要他及時解決。該如何安置秦香呢?她肚子裏的孩子是肯定要生出來的,可這樣對嬌娘實在是太不公平了。他知道若不是這次他不顧生死沖在了嬌娘的面前,替她挨了一劍,恐怕嬌娘早就帶著孩子離開自己了。“嬌娘,是我對不住你,都是我的錯,才讓你這麽難過。”

“你不要再說這種話了,眼下將身體養好了才是最重要的。既然皇上答應放秦香了,你們若還留在皇宮實在是不方便,倒不如先搬到表姐賜給我爹的大宅子裏住著,等你的傷養好了,差不多也要準備來年的會試了。”

“那你呢?”

“孩子們還留在鎮江,我自然要回去照顧他們,就不能留在京城照顧你了。”

“嬌娘,你這是在生我的氣,不想再見到我了,所以逃避我,是我讓你失望了。”

“你不要胡思亂想了,我已經說過一遍了,先將身體養好,其他的你就不要管了,來年的科舉,希望能聽到你傳來好消息。”

張紹文知道她現在對自己的客氣全都是他咎由自取的,是他自己把事情弄得一團糟的,他怎麽會將別人當作是嬌娘呢?他不能原諒自己做了對不起嬌娘的事。可秦香肚子裏的孩子也是一條命,他又何其無辜,錯在於他,是他將兩個女人都辜負了。

今晚是李嬌娘留在皇宮的最後一個晚上,她所住的這間屋子裏設施齊全,什麽都有,一把古琴吸引了她的目光,好久沒有撫琴了。

依然是一襲白衣,發絲全部盤起,只戴一只扁銀簪,略施薄粉的臉上只有一絲苦笑,當真是造化弄人啊。屋外寒風肆虐,院子裏除了幾棵常青樹以外,其他的大樹葉子早已落光了變得光禿禿的了。她此刻的心情就跟這些個光禿禿的枝丫一樣荒涼。找了一處石凳石桌就地坐下,將古琴輕輕地安放在石桌上,纖纖素手,輕撚慢挑,口中念出婉轉的詞來。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溯洄從之,道阻且躋。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溯洄從之,道阻且右。溯游從之,宛在水中沚。

她的心此刻也變得跟這寒風一樣冷,因為她已經下定決心該何去何從了,將計劃變成現實的時候,先要踏出的那一步,她真的是舉步維艱,這一步比她想像的還要難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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