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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人一家三口遇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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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遠在京城皇宮裏的皇上與皇後已經收到李嬌娘與張紹文想要和離的奏請了。

“皇後,這件事你看怎麽處理比較好?”

“還是由皇上決定吧,臣妾不好插言。”

“她畢竟是與你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妹,朕覺得這件事情還是交給你做決定吧。”

“我這個妹妹,從小性子就剛烈,她與妹夫會鬧成今天這個樣子,我一點也不奇怪。既然她實在不願意與妹夫過下去了,倒不如成全了她吧。”

“好,那朕就準了他們的奏。”

梁霓裳心下一計,莞爾一笑,說道:“皇上,表妹還不知道舅父與舅母都在京城住著,表妹若從張家出來肯定是要回蘇州的,她回去豈不是要撲個空。不如就將她從鎮江接來京城與舅父舅母同住吧,改天遇到好的再給她指派一個人家,皇上您覺得呢?”

“就按皇後說的去做吧。”

梁霓裳皮笑肉不笑,心中暗暗地得意:“我的好舅父好舅母,你們視為掌上明珠的女兒如今被張家如棄蔽履一般丟掉了,看你們的老臉往哪裏擱。曾經最讓你們瞧不起的一個低賤女人所生的小孩,如今卻貴為皇後,我的好爹爹,你現在是不是很後悔當初狠心拋棄了我,你以為你後來對我的些許補償就可以讓我原諒你了嗎?連老天爺都在幫我。”

雖然李嬌娘沒有跟張紹文明確承認自己就是六月雪。但在張紹文的心裏已經是確定了她們就是同一個人。現下知府大人家裏出了命案,矛頭直指六月雪,張紹文這麽關心李嬌娘,當然是怕她的身份敗露。他當然相信錢師爺不是她殺的,又怕隔墻有耳不敢多問。這些天他倆是在臥房裏吃飯的,這會兒在飯桌上,他見李嬌娘正常地夾菜,吃飯,喝湯,動作自如,表情也很自然。看來這件事情她自己是一點都不擔心,果然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當事人跟沒事人一樣,自己又何必操這個閑心。其實六月雪也準備洗手不幹了,自從八府巡按案子查了一半突然被調走了,她心裏已隱約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大概是上頭不想有人查此事。李嬌娘心想,就讓它成為一件無頭公案了。那時她怕陳家人會遭人滅口,於是就給了那一家人足夠的錢讓他們快快逃難去了。管它是不是一件普通的案子,背後又隱藏著些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如今這一切都顯得不那麽重要。天下已經異主了,如果在皇帝的治理下,老百姓都能過的好,誰還願意去反。她忽然有些想念在竹溪村生活的那兩年的歲月,恬靜、閑淡,路不拾遺,夜不閉戶,鄰裏之間雖也鬧些小矛盾,但普遍民風還是淳樸的。只是以她的這個活潑好動的性格,是不可能在哪個地方待上一輩子的。她的性格就像風,她就如同一只小鳥,自由對她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如果長期將她關在籠子裏她會死的。曾經她幻想過與二師兄組成一對人人稱羨的俠侶,與他攜手並肩游歷天下,那才是她想要的生活。如今這個願望是永遠不可能實現了,從前他還能給自己留個念想,現在呢?她已經不敢再想,二師兄已經變成了她同父異母的親哥哥,她還能怎樣?她想換種心情,去其他地方看看,隨便去哪都可以。那些個喜怒哀樂,表現在臉上或是藏在心裏,又有什麽區別,反正沒有人能替你去消化自己所親身經歷過的事情,笑過,痛過,這就是所謂的成長吧。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一件事接著一件事出。幾天後的白天,在聽風茶樓前,百姓們又三五聚焦在一起討論剛剛才傳出來的熱門消息。

“你們聽說了嗎?咱們鎮江城裏又出命案了。”說話的大娘是有名的大嘴巴,她的消息一向靈通著呢,因為聽風茶樓就是她家裏開的。

人群裏一個好熱鬧的男人問:“這回又是誰被殺了?”

“我跟你們說這回可不是一條人命,而是三條人命,那可是知府大人一家三口啊。”

那個男的不相信,還嚇唬人地說:“韓大娘,你可別瞎說,瞎造謠詛咒官老爺可是要被抓去坐牢的。”

“這種事情我哪敢瞎編啊,聽說知府大人送他夫人與女兒回無錫娘家,知府大人可能本以為走水路,路上能夠安全一些,沒想到就這樣還是碰到了歹人,他們一家三口都命喪江中,屍首到現在還沒找到。”韓大娘比那說書的還能講,唾沫星子飛的到處都是,圍觀群眾是越來越多,都是些湊熱鬧不嫌事大的。

“那官府查到是誰幹的嗎?”人群裏又有人問道。

韓大娘說:“這個我就不知道了,秦大人當了那麽多年的官,得罪個把人也是有的,誰知道是誰要殺他。”

“這件事會不會是六月雪做的?”底下有一個男的,看他的打扮像是賣豬肉的,他就隨便這麽一問,立馬被大家炮轟。

“我說戚老三,你胡說八道什麽,這種話能亂說的嗎?”

“戚老三,我說你要麽不說話,說出來的話怎麽就這麽不中聽呢。”

“戚老三,東西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

“你說你不會說話,就不要瞎說,沒人將你當作啞巴。”

被稱作戚老三的男人才三十出頭,他人本就實誠,不太會說話,這會兒他被大夥兒圍攻,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得他臉都通紅的了,天氣本就熱,這會兒他是汗流浹背,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都嘀到地上了,也不知道他這是熱出來的還是急出來的。

韓大娘見此情形,怕影響她家的茶樓做生意,便做和事佬說道:“大家就不要跟戚老三計較了,他也就是隨口說說而已。我這還要做生意,大夥兒要喝茶的裏邊請,不喝茶的就都散了吧。”

李嬌娘在屋裏一邊踱步,一邊思考著,“秦大人這一家三口怎麽死的這麽蹊蹺?怎麽偏在這個時候死了?到底會是誰這麽狠心殺了人家一家三口呢?”雖然曾經她與秦小姐為了張紹文鬧過一些不愉快,可那些都只不過是些小事情,突然聽聞她的死訊,她也為秦香的死感到嘆息。“她還這麽年輕,還沒有嫁人,怎麽就這樣死了呢。也不知道張紹文那家夥這會兒心情怎麽樣了,我要不要安慰他一下。”

張紹文忽聽得秦香遭遇不測的消息,心裏也挺難過的,不是對未過門妻子的那種難過,畢竟曾經他是發自內心的喜歡過她,說那是一見鐘情也好,說那是一時的沖動也罷,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如今斯人已逝,那些往事還不是隨風而散嗎?雖然官府說屍體還沒有找到,如果一直都找不到的話,他也願意以夫家的名義替秦香建一座衣冠冢。如果秦香還活著的話,嫁給他也不會幸福,因為他張紹文的心裏裝了別人,已經沒有她的位置了。在張少爺的心裏,對秦香的死他除了內疚還是內疚,雖然她的死與他無關,可是他曾經後悔過與秦香定下婚約,有段時間他視秦香為包袱、累贅,現在秦香死了,他的心裏覺得十二萬分的愧疚。

這邊他還未難過完呢,那邊皇上的旨意也下來了,皇上已經準許他與李嬌娘和離了,還說要接李嬌娘去京城,這樣豈不是他想再見到她就困難了。只不過那份聖旨被他偷偷地給藏起來了,家裏沒人知道罷了。他知道紙是包不住火的,他知道他這麽做是很幼稚,他只是想多留她幾天,他這麽做錯了嗎?

今天是大暑的第二天,天氣真是越來越炎熱了。到了夏季,夜晚的星空是最漂亮的,藍黑色的天空中布滿數不清的像寶石一樣璀璨奪目的星星。傍晚的時候天上才下過一場雷陣雨,在這場暴雨的沖刷過後,雨水依然沒能給人帶來絲毫的涼爽。張紹文搬了一張由竹子編制而成的躺椅到臥房前的院子裏躺著,他手裏拿著小酒壺,一邊喝著湖裏的酒,一邊欣賞著夜晚的星空。一旁伺候的小四添酒的速度還沒有他家少爺喝酒的速度快呢。張少爺所喝的這酒度數就跟咱們現代人喝的啤酒度數差不多,不過喝多了也是會醉的。

李嬌娘站在房門口向外張望著,她還是頭一回看見張紹文在她眼前喝酒的樣子,她只當他是為了秦香的死難過,壓根沒想到這裏邊還有她的事呢。張紹文偷偷將皇上同意他倆和離的聖旨給藏起來的事情她根本就是不知情的。小四本是彎腰倒酒的,一擡頭看見少奶奶正站在門裏邊向他們這邊看。他向李嬌娘打手勢作暗語意思是問她這種情況該怎麽辦。李嬌娘先是看著小四並用右手食指指著他,後又將手指與目光同時移到路口的方向,往外揮著手指,她的意思是讓小四離開,這裏有她照顧就可以了。小四明白她的意思,識趣地離開了,有少奶奶照顧少爺,少爺的心情應該會好些吧。

原本杜鵑也想借此來安慰一下張少爺的,張紹文不想看見她,連吃飯都不去正廳陪大家一起吃了,而是讓人端到房裏與李嬌娘一起吃來著。那杜鵑再想為自己創造機會,她也沒有那個膽子來張紹文與李嬌娘的院子裏造次。皇上一天沒批準,這李嬌娘還是他們張家的少奶奶,她也不好攆她走吧。再說了,杜鵑這個人也真是夠愚昧無知的,她前段時間與李嬌娘公開鬧過矛盾以後才知道,原來這位張家少奶奶竟然是當今皇後的表妹,就她這種智商也學人家宅鬥,她到現在還活著真是萬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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