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女人,你到底怎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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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於醒了。”張紹文湊上前關切地詢問。

“是你照顧我的?”李嬌娘醒來第一眼看見的便是張紹文,見他的臉上都寫滿了對自己的關心,只覺得心頭一暖,臉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一個笑容。只是一瞬間的功夫,那笑容便稍縱即逝,她想起昨天的事來,心裏又不免惆悵起來。

張紹文註意到她臉上表情的變化,試圖轉移她的註意力,笑著說:“你這次發高燒跟我也有關系,我若不管你,我的良心也過不去。”

李嬌娘客氣地回答說:“看在你照顧我的份上,那就一筆購銷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說著說著又是一臉的沈悶,換作冷冰冰的語氣繼續說:“其實,你沒有必要將心思浪費在我的身上,我不值得你這麽對我。”

“你這又是怎麽了?就不能好好地跟我說會兒話嗎?非要用這個態度跟我講話,你裝的這麽冷漠給誰看?他已經將誤會解釋清楚了,你怎麽還執迷不悟?我知道你定是很難消化這麽覆雜的事情,可我看二月飄的日子不見得比你好過到哪去。如今你既已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理應覺得輕松了才是。不覺得壓在胸口那麽久的大石頭突然被搬走,心胸頓時舒暢了許多嗎?”說著說著,他的語氣變的軟和了不少,倒像是在開解,安慰她。

“謝謝,我知道你是出於一片熱心想幫我走出陰影。”她停頓片刻,又說笑似的說:“我發現,你這個人其實也沒有那麽討厭。”

“我也覺得你沒有一開始我見著的那麽討厭了。你說你幹嘛非要鉆牛角尖呢?退一萬步講,他現在好歹也是你的哥哥,這也算是一種緣分吧。你也不要太難過了,至少證明他並不是一個無情之人,他之前的離開也不是因為你不夠好。天下那麽多好男人,看看我,你也可以考慮一下我,給我一個機會唄?”他這話看上去像是說笑,其實也是適時的像李嬌娘表達了他的心意。

也不知道李嬌娘是不是裝作沒聽懂,還是根本就只是沈浸在她自己的世界裏。“也許再也沒有一個男子像他那麽懂我了。”

張紹文不知道自己跟一個算是他舅老爺的男人置什麽氣。“我已經盡我最大的努力,試著了解你,發現你的好,難道我還不算是懂你的人嗎?”

“不,你不懂,如果你懂,我不說,你也會明白我心裏在想什麽,他就是那樣的。可,我想過很多種原因,卻沒想到他竟然是我同父異母的親哥哥。他如果早些告訴我,我可能還不會像現在這麽難過,也許我還可以幫忙化解他跟爹之間的恩怨。我還難過的是,我爹怎麽會是這樣子的人,難道錢比人還要重要嗎?我受的這點苦算得了什麽,我這是在替我爹贖罪。爹對他來說不是一個合格的爹,可是他卻是對我最好的爹,他恨不得將這個世上的所有好東西都給我。我從未想過他還有另一面,我想我沒有資格恨誰,怪誰。”李嬌娘心裏很難受,更多的是對二月飄母子的歉疚之情。如果當年李員外拿錢贖回二月飄的母親,也許她爹不會再娶,她覺得她享受的一切本該都是二月飄的。

“你不要總是想這些事情,你這樣會把自己逼瘋的,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那時候根本還沒有你,你沒有必要為此事而覺得對不起誰。你現在只要好好的做我張紹文的娘子就可以了,如果你真的想補償他,李家的一切我們一分也不要,全都還給他,好不好?”

“你說的對,我應該想想該怎麽補償他,而不是糾結過去已經發生了的事情。你昨天罵我罵的也對,是我的錯,畢竟我現在的身份還是你明媒正娶的娘子,我不該心裏還想著別人。”

“好了,你不必說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張紹文還在吃二月飄的醋,雖然他知道那人根本與李嬌娘不可能了,可李嬌娘的心裏還是難以忘記那個人,並且在她的心裏可曾有過自己的一席之位。他停頓片刻,換了一種心情說道:“今天外面下了一整天的雨,這會兒才停。你也在床上躺了一天了,不如,我扶你去花園走走。”

兩人在濕漉漉有些滑的青磚小道上慢慢地逛著,走到一處涼亭中,李嬌娘說肚子有些餓了,讓張紹文去廚房拿吃的來。李嬌娘一人在涼亭裏休息,行在不遠處的杜鵑與他的丫環喜兒見張少爺離開了便主動進了涼亭來。只見這個小妾的臉上塗著一層厚厚的粉,梳得覆雜的發髻上插著許多珠釵啊金簪什麽的,身上穿著由上好的絲綢制作而成的衣服,手裏拿著一把印有荷花荷葉的團扇,倒也是有幾分富貴人家夫人的樣子,所謂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就是這個樣子的。她雖面帶微笑,見著張少奶奶卻不行禮,竟然還敢酸言酸語地教育起李嬌娘來。“前天夜裏的事情姐姐還未解釋清楚,娘正生著姐姐的氣呢,姐姐這又是在哪裏弄了一身傷回來?怎會弄得如此狼狽?這要是讓娘知道的話,不知道會不會又動怒。姐姐就算受些委屈,也不能再像上次一樣惹娘生氣了啊,她身體不好,姐姐應該比妹妹清楚。姐姐好歹也是大家閨秀,怎麽會如此不懂事呢?”

“你一口一個姐姐的叫我,我怎麽不記得何曾有你這個妹妹?”李嬌娘最看不起這種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明明就是大尾巴狼,還非要裝作一頭小綿羊,什麽玩意。

杜鵑被她這麽一說,先是一楞,而後又恢覆平靜的表情說道:“姐姐是伶牙俐齒,妹妹自然是說不過你,妹妹這也是好心為姐姐著想。”

“你礙著我的眼了,離我遠點。”李嬌娘才不願意與這種人多費口舌呢,雨後的景是如此地靜,來人對她來說卻是大煞風景,影響了她欣賞園中景致的心情。

杜鵑見李嬌娘一副對自己愛搭不理的樣子,好像根本沒有在聽自己說了些什麽,一時氣憤,竟然口不擇言地說:“就算你出身再好,那又怎樣?得不到婆婆與相公的歡心,什麽都是白搭。你看你這麽兇,一點女人的溫柔樣子都沒有,白瞎了你這張臉。”

杜鵑也真是活的不耐煩了,她以為明著有張夫人替她撐腰,暗著有江武找人收拾李嬌娘,張少奶奶對她構不成威脅,她自然不必對她畢恭畢敬的。她這點小技倆在李嬌娘的眼裏不算什麽,而且張少爺本來就很排斥納妾這件事,他也有心避著杜鵑,這下更好了,張紹文對這個小妾是反感至極。杜鵑也真是的,才當上富貴人家的小妾,既沒有辦儀式正式過門,肚子裏又沒有懷張家的骨肉,不知道她哪來的自信敢與張少奶奶一較高低。李嬌娘要KO她,是分分鐘的事。她卻幾次不知死活地主動向張少奶奶挑釁,簡直就是自尋死路。這就是所謂的得意忘形吧。

李嬌娘的嘴角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她是不會仗著自己有武功而將杜鵑吊起來打一頓的,雖然她很想這麽做。但是若就這麽放過她,又絕非是她的做事風格。杜鵑先是與別人勾結陷害自己與男人夜半私會,後又在張家母子跟前亂嚼舌頭根,搬弄是非。她看見自己更是目中無人,毫無半點尊卑之分。她竟敢如此囂張,到底是誰給了她膽子?莫不說她既是地位不穩,又不得張紹文的喜歡,就算都是,她也不能如此反覆多次的明著刺激自己。她這麽做一是有可能幕後有人替她出主意或者撐腰,二是她這麽做的目的,無非不就是想借此激怒李嬌娘,惹她大動肝火,好讓張母更加討厭李嬌娘。

李嬌娘將計就計,大聲喊了幾聲小香,那丫頭聞聲不一會兒就過來了。“小姐,有什麽事叫的那麽急?”她看見杜鵑主仆也在這裏,臉上也沒給她們好顏色看。

“你說,妾室對正室不敬該怎麽處置?”張少奶奶坐在石凳子上一動不動,宛若一尊佛像。她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冷得可以將人冰凍。

小香聽自家小姐這麽說,再見她臉上這副冰塊臉的表情,頓時明白,這個涼亭裏有人要倒大黴了,於是配合地回答說:“小姐,妾室還敢對正室不敬?小香覺得這樣的人恐怕是缺乏管教。應該拖下去好好學習規矩。”

“很好,你說的正合我的心意,將這個女人給我拖下去好好學習一下張府的規矩,先從下人學習起。”

“是,小姐。”小香早就看杜鵑不順眼了,敢欺負她家小姐,今天看她怎麽教訓她。她向杜鵑伸出手去作勢要拉她向涼亭外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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