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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武技與兵法心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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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快馬加鞭要用兩刻,子弱棄馬奔行,不用一刻可到。四個小姑娘裏面,子弱從六歲起就跟著蘇玉,先是陪著玩耍,後是跟著學習武技,她的內力是四人當中最強的。更何況,這人刁鉆嘴利,是個不吃虧的主。

因此這種時候,蘇玉不派其他人。

子弱知道時間緊迫,跳下馬來認認真真揖了禮,道:“請主母放心,奴婢知道該怎麽做"話音落下,轉過身去幾個起躍,一條大路…眾人只看到一條青影纖細小巧,幾躍幾落間,眨眼成了個小點。

明三暗暗咂舌,一個十幾歲的小女郎,武技內息竟然同大武師一樣。

蘇玉眸光一掃兩個潛蹤隊眾道:“恐怕子弱過去了,不會有時間向郎君講明原委,你們隨後跟著,同郎君說清楚,去罷"

兩個人躬身揖禮,沈聲道:“是,仆既刻追上去"…“仆一定傳話給郎君"兩個人撥轉馬頭,疾奔回來路。

兩個人一走,蘇玉沈聲吩附星箕:“加快速度,下面這幾十裏,趕時間"

青龍遲疑道:“馬車跑起來…主母身子受得住麽?不如仆和巽叔先去,主母在後面慢慢走"

“不用…"蘇玉掩嘴打了個小呵欠,轉眸瞟了眼窗外,懶懶道“要是顛簸的很了,我不坐就是了"

既然蘇玉拿定了主意,青龍知道就算再說…結果還是一樣。眸光一掃巽叔,巽叔徽徽點了頭,青龍這才對星萁沈聲道:“走罷,竭力走的穩妥些"

星箕低聲答道:“是,屬下心裏有數,主母,坐好了"聲音落下,揚手一鞭抽在馬臀上。青龍巽叔…星河星矢…並子蘭子衿…阿夏,駕馬護侍在兩側。一行人向迥地急馳。

馬車顛簸晃蕩,蘇玉坐在榻上,運了內息在丹田腰腹處沿著經脈來回游走,一遍一遍…直到神清氣爽,身子輕飄飄的想要浮起來才停下。

五六十裏,並不全是林蔭大路。走了不到二十裏,一行人拐上了條高低不平盡是碎石的山路,星箕緩下了馬車,低聲道:“主母,已經接近山腳了,地上坑坑窪窪石頭又太多,還是慢些罷"

從車內望去,兩側青山巍巍,連綿無際,墨綠色的荒草野藤中,一條絲帶般的淺白色繞著山下蜿蜒伸向遠處。轉過這座山,便是鐵勒與勳國的約戰之地,再急,總不能連馬車也不要。

一行人緩緩而行。

蘇玉收回眸光,看了子夜道:“不知道子弱怎麽樣了……?"

話說了半句,兩騎拐過了山腳,直向這邊馳來,子夜伸手指著:“哎,主母快看,有人傳訊來了"兩騎漸行漸近,到了車前,齊齊對了蘇玉揖禮,一人道:“仆怕主母等的久了心急,沒有等第一戰宣告結果就奔來傳訊"

這樣說,就是第一戰勝負己分。星箕停下馬車,蘇玉清聲問:“情形怎麽樣?"

另一個扯了袖子抹抹臉上的汗水,大拇指一翹,大聲道:“子弱跟著主母…嘿嘿,真是厲害"青龍等的心急,沈聲道:“莫說廢話,說重點"

潛蹤隊眾嘿嘿笑了兩聲,擡起來的手順勢撓了撓額角兒,道:“兩國一東一西搭了營帳,中間不是搭了個木臺麽,我們追過去的時候,子弱已經上了木臺,說…既然鐵勒派個無名小卒出來,勳國也不會失了泱泱大國的氣度,我一個侍婢,曾跟著幾個將軍學過兩手,就由我來戰罷,哈哈…"

這人又是興奮又是激動,說著說著笑出聲來:“主母不知道,兀咎兒當時臉色發綠,哎唷…兩方人馬都楞住了。仆兩個悄悄找到郎君,傳了主母的話。郎君讓人拿了盟約站去木臺上一念,說…既然雙方沒有約定婦人不能上場,就由…侍婢挑戰無名的那個小卒好了"

蘇玉抿唇笑了起來。

兀咎兒突然來這一招,明一對戰鋮虎贏了光彩不大,輸了…不僅僅是影響士氣,還會輸了氣勢。子弱的出現,既進退兩便回擊了兀咎兒,又可以探探鋮虎的斤兩底細。更重要的是,幾年前子弱子夜四個曾以三招兩式打翻過蕭征蕭戈…子弱的身手不遜於明一蕭征。

蕭柯會答應下來,是因為心裏有數。

這一戰會贏,原在意料之內,蘇玉關心的是鋮虎。鋮虎在鐵勒必是數一數二的身手,才能被兀咎兒留在身邊貼身隨持,從鋮虎身上,可以推測鐵勒其他應戰者的身手。

吩附子夜給兩個人倒水喝了,蘇玉道:“邊走邊說罷,好好說說經過"

星箕催馬前行,一幫子人圍著馬車,各個支楞著耳朵聽兩個潛蹤隊眾講當時的境況:“郎君拿盟約說事兒,兀咎兒沒有了法子,既然說了鋮虎是無名小卒,只好照小卒的身份來。屬下看鋮虎上場,原想著三拳兩腳敗了子弱,誰知道…嘿嘿…子弱厲害哎"

說得激動了,這人連說帶比劃。

“不管鋮虎出拳出腿,刀劈還是手砍…連子弱半片衣角兒也摸不到,哎唷,你們不知道,觀戰的兩方人個個都看呆了。後來鋮虎急了,長刀舞的呼呼直響,將子弱逼到木臺角兒上,這邊兒都捏了把汗吶,連郎君都站起來了…"說到緊要處,這人咽咽口水,腆了臉問子夜“那個…子夜…嗯!姐姐,再給口水喝行麽?說話說的多了,口幹……"

白了這人一眼,子夜悶聲倒了碗水遞過去。這人“咕咕"喝了,遞回碗來,一抹嘴巴道:“誰知道,子弱突然躍起來,踩著鋮虎的頭翻到臺中間兒,嗯…不知道怎麽回事,鋮虎竟然收不住刀勢,“撲嗵"摔到了臺下…"

旁人不知道怎麽回事,蘇玉知道。子弱開始時先探鋮虎虛實,一定會用纏絲手、雙雲手鎖得這人手腳凝滯,發力不暢,關鍵時用了四兩拔千斤的金鋼搗碓式,鋮虎全力之下…必然收不住刀勢。

內力加上外力…鋮虎己然重傷。

車輪碾過石子兒,發出單調的“喀咯"聲,眾人沈默下來。

過了片刻,星箕忽然用鞭梢一指前頭:“哎,快看,又有人來了,主母……是…是郎君麽?"

兩軍正在交戰,這人應該盯著那裏才對。蘇玉透過小窗遙遙望去,只見十餘騎轉過山腳,馬蹄奔踏中卷起一蓬煙塵。漸行漸近,前面那人,墨色大袖兜了風,鼓鼓蕩向兩側,宛如兩只墨色的羽翼般,張揚馳來。

這人竟然來了。

蘇玉微微瞇了瞇杏核眼,扭了臉吩咐子夜:“擰個帕子備上…"

子夜欠身施身,應聲道:“是,主母"

馬車悠悠晃晃,迎上前去。

離馬車尚有一二十丈遠,蕭柯便放緩了馬速,馬兒踢踢踏踏向馬車靠近,青龍巽叔明三……原本圍在馬車兩旁的幾個人,悶聲不響的讓出了地方。

蘇玉笑盈盈的捏了個帕子遞過去,輕聲道:“不在陣前督戰,跑這來做甚麽?"

涼涼的帕子拿在手上,蕭柯攢了一路的火氣…瞬間熄了下來,擦了把臉,擡手將帕子扔給子夜,凝眸看了蘇玉道:“回去罷,這裏沒甚好玩的,刀刀槍槍的…弄個不好還要見血"

蘇玉倒了碗水遞過去,輕聲道:“渴了罷,先喝口水潤潤,你來的時候,第二場開始了麽?兀咎兒那邊派了誰上?"

涼絲絲的一碗水下肚,蕭柯不由的挑起了眉梢,將玉碗遞給子夜,無奈道:“算了,不跟你說,你總要掛的心上"

主子沒有叫調頭回去,星箕悶聲不吭,仍然趕了馬悠悠向前。蕭柯道:“第二場徐諼的近持對陣燕帖術,輸了我才過來…"

輸了…才過來,蘇玉眨眨眼晴,也就是說…這句話裏幾個意思,一是用人上,用徐諼的近持對陣鐵勒高手,贏了是勳國的光采,輸了…壓一壓徐諼。二是蕭柯故意派了實力懸殊極大的人上場,輸了這一陣,養一養兀咎兒的驕狂之心,省得這人再受刺激…三是…

眼珠兒轉了幾轉,蘇玉幹脆問:“我派了子弱去贏第一場,打亂了你的計劃了麽?"

“怎麽會…"蕭柯抻手拂了拂蘇玉額前的散發,溫聲道“子弱去的正是時候。鐵勒高手眾多,兀咎兒是隨意挑選,因此不到上場,我們不知道對陣的是哪個"

說了這句,蕭柯掃了眼蘇玉:“兀咎兒與我為敵多年,我身邊兒這些人的底細,這人不了解十分,也吃透了五六分。哼…忽然出來個女侍上場…"

哼了一聲,蕭柯沒有再說下去。他不說,蘇玉也明白,兀咎兒針對蕭家的高手安排上場挑戰的人,他清楚這方人的身手,這方卻摸不著他的底兒。

蕭柯陷入被動的局面,這就是兀咎兒的目的。只是…子弱橫空出世,兀咎兒不僅被傷了面子裏子,還要調整布局計劃。

蕭柯讓他贏一場,走的是虛……

蹙眉想了這些,蘇玉將手伸出窗外,拽住這人揚起來的袍袖扯了扯,輕聲問:“那…下一場你派誰去?兀咎兒摸透了你的家底兒,不知道我…不如換巽叔青龍他們幾個,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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