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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約戰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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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約戰前夕

兩個人一問一答,青龍聲音低沈渾厚,院子裏的人聽的是清清楚楚。

徐諼一張老臉漲的通紅,“呯"的一聲拍了案桌兒道:“逆子…"喝出來這一句,咬著牙根兒呼呼喘氣,再也說不出來一個字兒。

用刀抵住自家娘親,要…要同歸於盡。唐雎一口酒嗆在喉中,咳的幾乎上氣兒接不住下氣兒。

院子裏剎時只剩下咳嗽聲。

不過片刻,青龍又進了院子,揖禮道:“稟報郎君,主母…徐郎君來了"說了這一句,轉身繞過桌沿,站在蘇玉身後。

蘇玉蕭柯坐在東邊兒上首,院門在西邊,青龍直直盯著那裏,情形萬分詭異,眾人不由的順著青龍的目光看。

院門處先前站了兩個應門的仆持,蘇玉蕭柯兩個人站在院子裏說話的時候,徐諼將服持的女侍仆婦,一股腦兒的都攆了出去,那兩個仆持也就沒了影。

將近傍晚,本應該是太陽西墜,攏在天上的雲層競然散了,一蓬淺金色的餘暉灑了下來,廓柱,廳房、樹木…在青石地上投下淡淡的輪廓暗影。

長長的暗影在青石地上挪動,淺淡模糊的形狀不時扭動變幻,旁邊間或有身影一閃而沒。

青石地上的影子逐漸變短,逐漸清晰。眾人懵懵看著,可以分辯出這是兩個人貼在一起,一個仿佛是獨髻的男子,另一個矮小些的,好似梳了飛仙鬢的紗衣婦人……

一圈子人目瞪口呆,好似被捏住了喉嚨。

院子裏鴉雀無聲。

站在蕭柯蘇玉兩個人身後,青龍的嗓音幾不可聞:“既使徐郎君用短刃抵住庶夫人,以仆的身手…照樣可以毫發無傷的救人,可是…可是仆想不到徐梓意對親阿母也下得了手,刃入喉中…見了血,仆不敢動手…"

青龍奉蘇玉之命去追徐梓意,要是姓徐的追回來了,庶夫人也成了一具屍體……確實不妥。

蘇玉轉眸看了蕭柯,這人面色如常,低聲問:“這種情形,他怎麽肯跟你回來?"

“原本是不肯,他說回來也沒有好下場,不如玉石俱焚。旁人看著,只當是郎君為了殺他不顧忌徐諼,也好給你們兩個人之間埋根刺兒…"青龍咽了咽口水“仆沒有辦法,只好對他說…我是主母的人,是主母派了我抓他回來…他就,咳…他就拎了庶夫人回來"

話題轉折太快,蘇玉還沒有緩過來神兒,蕭柯冷冷哼了一聲,嗤笑道:“他是不是傾慕你家主母,嗯?"

嘴裏回著話,青龍悄悄向子夜那邊兒挪了半步:“那一年在繁城,徐梓意見了主母,後來大郎君為主母挑人家,他托了範城謝家族老提親…想娶主母做庶夫人……只不過,這事兒最後不是沒成麽…"

這件事兒,蘇玉是第一次聽到。轉眸瞟了眼蕭柯,正見這人微微瞇了丹鳳眼,端了銅觴放在唇邊,似飲非飲……

兩個人並肩坐著,案幾兒和矮榻挨在一起,蘇玉眨了眨眼,伸手扯住蕭柯的袍袖頓了頓,小聲道:“哎,快看,姓徐的進來了,你要是不舒服,待會兒我給你出氣…"

語聲糯糯軟軟,好像哄小孩子一樣。

蕭柯心中一蕩…哪裏還想起來生氣。

眾人千等萬等,徐梓意終於進了院門,這人一手緊攬住庶夫人的腰腹,另一手拿了把寒光爍爍的短匕抵住庶夫人的咽喉。

血沿的白嫩的脖頸流了下來,將她胸前的衣襟洇濕成了諸紅色,不知道是因為掙紮被自家兒子打昏了,還是出血過多暈了過去,庶夫人低垂著頭,眾人只能看到尖尖的下頦,蒼白發灰的嘴唇。

徐諼站了幾站,竟好似腿軟一樣,指著徐梓意,顫聲道:“放開她,難道你還想噬母麽?"

“她是我阿母,我怎麽舍得她死"徐梓意斜視了徐諼,譏諷道“不要假惺惺的裝樣子,要是真疼她,怎麽不廢了那個悍婦…哼,怎麽會讓我娶那個悍婦的粗鄙侄女,我原想…"

說到這裏,徐梓意定定看了眼蘇玉,轉眸又看徐諼:“你怎麽會顧忌我想甚麽…你既想靠了那個悍婦的母家上位,又想讓我為你賣命,哈…"說到這裏,尖笑一聲“我偏不如你的意。哼…你看不上大王,我就向大王提供這裏的消息,等鐵勒王占了城,我做城主…哈哈"

說到得意處,徐梓意仰天大笑,笑罷,轉眸看了蘇玉:“可惜,千算萬算,竟然載在你手裏,姜蕁是落在你手裏的罷?"

蘇玉點頭:“不錯,我的人見他給兀咎兒傳訊,就跟他回了幽州…"

話沒有再說下去,既然跟著回到幽州,當然可以跟著進了城主府,找到幕後的主使。

徐梓意冷笑:“姜蕁一失去蹤跡,我就尋思著不對,不過,能回來看看你的真面目,我也不虧。自古成王敗寇…"

這人話裏話外,隱隱帶了決絕的意思,蘇玉忽然插話:“放了庶夫人,我放你走,怎麽樣?"

眾人一怔,蕭柯卻連眉梢都沒有動一下,只顧舉觴飲酒。

徐梓意愕然,緊了緊短匕,冷然道:“莫再假惺惺賣好,事到如今,你想拿我成全蕭柯寬宏大度的名聲,哼…休想…"

同這人唧唧歪歪說了半天,蘇玉上了脾氣,閑閑接了話:“到了這裏,想怎麽樣,不是你說了算……"

院子裏的人只覺面前涼風一拂,白影攸忽閃過,耳朵裏聽到徐梓意幾乎沒有了人腔的大叫:“你,你…"定神去看時,蘇玉已扶了庶夫人交給子夜,拍拍手道:“你你你甚麽?要生要死,我說了算…拿下他"

前一句渾似漫不經心,後三個字兒就是一聲厲喝。

事情急轉直下。原本是個兩死的局面,眨眼間蘇玉已救下了庶夫人,院外湧上來的鐵星衛捺住了徐梓意。

不光是徐諼唐睢並孟長驅幾城城主張口結舌,緩不過來神兒,蕭繁與司馬秀幾個上馬砍人下馬練兵的將軍…也是呆怔。

既然露了頭,蘇玉哪還管一院子人甚麽臉色,清聲吩咐子夜:“庶夫人只是昏過去了,送她去後宛,敷上止血的藥粉,找個大醫過來"

子夜自扶了庶夫人出院。

蘇玉眸光一掃徐諼,道:“這個人…"擡手指指徐梓意“就交給徐城主罷,至於怎麽處置,一切隨你"

徐諼一時怔住。

唐睢瞅著這人兩眼發直,半天沒有反應過來,不由起了急。兩個人的案桌兒相隔了半步,唐睢只好在桌子底下伸過腿去,蹬了這人一腳。徐諼恍過神來,起身躬背,低低揖了大禮:“屬下一定嚴懲這個…徐梓意"

既然將人交給他,至於是殺是刮還是逐出宗族,蘇玉懶得再滲和。徐諼叫了隨侍押了徐梓意下去。

夕陽墜入屋脊後面,金色的暉光淺淺淡淡,就像帶了些流戀不去的意味。

蕭柯勾唇道:“忙了一下午,累了罷,我送你回別宛"

轉眼瞧了一圈兒,城主也好,將軍也好,這個時候個個垂瞼盯著案桌兒看……

蘇玉揉了揉後腰,低聲細語:“明天要與兀咎兒挑人對戰,這個時候,怎麽缺得了你。算了,我還是坐那個拉風的馬車,自已回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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