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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她是指的哪個，明四當然知道。當下往兩旁山丘樹林看了看，才沈聲答道：“回郎君，此處離主母那裏…約還有六七十裏…。"

前頭暴雨下了十幾日，後來雨勢小了，還是急一陣緩一陣兒。連著快一個月了就沒有見過晴天，原本被行人車馬踩踏得硬邦邦的大路，早就被雨水浸的稀軟，馬蹄踏下去，直沒到蹄甲上頭。

這樣的路，趕緊著些，子時前還可以到。蕭柯擡手壓了壓鬥笠，反手又一鞭抽在馬上，身後明四蕭戈幾個各個眼神兒一對，忙策馬跟了上去。

午食過後，天氣越加陰沈。蘇玉站在石屋前，仰頭看了看天空，嘆道：“今夜恐怕又是一場大雨，渭河兩岸…還是保不住。"

渭河兩岸保不保得住不是重點，重點是若下大雨，鬼巫還會來麽。想了又想，阿素低聲問：“雨下得緊了，鬼巫還會來麽？"

要是平日，巫族可能會緩緩。可是據潛蹤所探，鐵勒以太師狂狡為首，用兀咎兒失信失德，被天下人恥笑為由，已另選了大王出來。鐵勒內部茅盾激化，雖然牽制了兀咎兒，但是更增了兀咎兒要侵占中原的決心。

兩眼看著頭頂翻湧的墨色雲層，蘇玉心下想到…鬼巫長老對自己，應該是若不能生擄…那就毀之才對。別說下雨，就算下刀子，巫族長老也一定會來。

那就來吧，鬼巫時時入夢騷擾，蘇玉早就煩到透頂。有機會能一次徹底解決，更好。

蘇玉勾唇笑道：“今日過後…這些人就會聞訊趕來。"稍頓，揚了眉梢“若不能擄走，就是殺了…我。"

話語之中，不但極為篤定，更似有種安定人心的力量。阿素暗暗籲了口氣，幸好當初沒有聽阿甜的。主母這樣的人，能是誰想欺就欺，想惹就惹的麽？

一個下午，胖婦人都沒有出現，只有那個叫珍娘的小婦人，做了飯食送到屋內。阿素看蘇玉不聞不問，便也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用了飯食，蘇玉掩嘴打了個呵欠，起身道：“陰天也無事做，阿陌…去跟珍娘說晚食我不用了。阿素，去輔被罷。"

兩人屈膝應了一聲，一個去苞廚找珍娘，一個進了內室鋪被。

屋外風聲雨聲，蘇玉聽著聽著，裹著被蓋就睡了過去。不知道睡了多久，鼻端聞到一股熟悉的檀香味，床榻一沈，有人伸了冰冷的手指在唇間一點：“嗯？在這裏比在府中睡的還香，你也真本事…。"

怎麽會是那廝的聲音，又做夢的罷。蘇玉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嘟噥：“假的…又做夢了……。"

蕭柯斜身坐在榻沿，兩手伸在被褥下壓了壓，覺得有了暖氣，才掀了被蓋擠上床榻。這個小東西不是耳力甚靈麽，怎麽自已進了屋，在外間又問了阿素兩句話，她還不醒？

倚坐在榻上，蕭柯瞇了瞇丹鳳眼。想了片刻，擡手輕輕托了肩頸，將蘇玉攬在胸前，輕聲喊：“嬌嬌…"喊了一聲，蘇玉才迷迷糊糊睜了杏核眼…

“哎…真的…。"蘇玉訝然說了半句，蕭柯幹脆俯身噙著小嘴親了親，低聲道：“這會兒是真的還是假的？嗯？要不要……。"說著說著，在耳朵上又咬了一口“…驗一驗…?"

外面風雨這樣大，這人怎麽會來？蘇玉擡手將這人俯在頸間的臉頰推到一旁，張口問道：“哎…先別鬧，你怎麽來了，府裏有事麽？"

“府裏能有甚事…。"蕭柯一臂枕在腦後，閑閑應了一句。眼眸一掃，擡手捏了蘇玉下頦向光亮處一轉，沈聲道：“…怎麽了，下巴都尖了…不是比在府裏吃得多麽?"

“鬧甚麽鬧…。"蘇玉擡手拍掉這人的爪子“說正經話吶，你和上頭那位不是鬧掰了嗎，怎麽還瞎跑？"

鬧掰了？怪不得明一明三幾個，滿嘴都是稀奇古怪的詞兒，敢情都是跟這個小東西學的。蕭柯伸手拉了蘇玉攬在懷裏，嗤笑道“…沒有我擋著，那些老家夥能吃了他，放心罷…他現在顧不上我。"

說了這句，蕭柯忽然擡手托了蘇玉的下頦，扭過來盯著看了半晌，沈下臉問：“你說說，那個謝二郎怎麽回事？……嗯…？"

自已的婦人，他巴巴跑來護著。還有姬冉，中赫王都回去了，這人還窩在龍丘不走。蕭柯越想心裏越不是滋味兒，捏著蘇玉下頦的手指不由使力晃了晃，沈聲道：“…嗯？快說。"

說甚麽說，這人冒著大雨從龍丘跑來，敢情就是撚酸吃醋來了。蘇玉一時啼笑皆非，眼珠轉了幾轉，從被窩兒裏伸出手摟了蕭柯脖脛，手指在腦後一扣，笑瞇瞇道：“你把我栓在脖頸上好了，走到哪兒去都帶著。"

在外人面前，蘇玉總是有些冷清。和蕭柯相處時也是極少嬉笑玩鬧。此時蘇玉忽然來這一手，蕭柯頓時有些發怔。

垂下雙眸，蕭柯只覺面前這張亦嬉亦嗔的小臉，非但扣人心弦，更是勾人魂魄。兩手扣了蘇玉小腰往懷裏一帶，貼了脖頸呢喃道：“…拿你…。"只說了兩個字，只覺所觸肌膚不但滑膩溫軟，嘴唇下妨似還有脈絡的微微跳動，蕭柯不由張嘴咬了一口。

脖脛上一疼，蘇玉“嗤…"的一聲，挺了腰身往後掙了掙，嗔道：“幹嘛啦，你屬狗的麽，不要…?"

不糯糯說這話還好些，蘇玉話音末落，小嘴已被噙住。蕭柯以攻城掠地之勢掃蕩一番，直等蘇玉又推又捶才松了口。拉被裹了蘇玉，蕭柯從懷中扯出一團布帛，啞聲道：“出來沒有帶布袍罷，來時給你帶了件…咳咳…。"

轉眸看了手中皺巴巴的一團，蕭柯咳了兩聲，尷尬道：“怕路上浸了雨水…咳…就掖在小衣裏…。"

以蕭柯所處的時代，他做這樣的事…蘇玉鼻中有些發酸，忙眨眨杏核眼，抻手拿過布袍，仰了小臉看著蕭柯，輕聲道：“這樣我喜歡，很喜歡…。"

這個小東西眼圈紅紅，好似有些傷心，還是…感動？蕭柯心內思慮，面上不露聲色。看蘇王縮在被中換了布袍，便伸臂攬了摟在胸前，柔聲道：“睡罷，我不能在這裏時間太長…明日還要回王城。"

想了想，蕭柯又柔聲道：“你引鬼巫來這裏，定要做到萬無一失才好。這次我帶了子夜來，她服侍你，我也放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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