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擦肩而過

窗外風雨，蕭柯雙手棒了細帛，過往一點一滴浮現出來，恒城街上初見…她救了自己，翡冷翠湖邊又救了自已…若不是自已軟磨硬賴，使盡手段將她留在身邊，現在，她還好好的呆在浮山蘇宅。

悔恨如浪潮般噬湧而來，蕭柯擡手捂住胸口，一時痛不欲生。然而，縱使悔恨又能如何，明知此行必是兇險，她還是為了自已，孤身去見了巫族之人。

風從窗外吹進屋裏，帳幔飄飄揚揚，蕭柯垂頭坐在榻上，手中的細帛上一滴…一滴…墨色漸漸被水漬暈染成了一片。

直到窗欞泛白，蕭柯才將細帛小心疊了掖在懷裏，沈聲喚廊下女侍：“誰在？"內室的燈燭末熄，紅一和幾個女侍也不敢離開半步，幾個人在廊下守到天色漸亮。這時聽見蕭柯喚人，紅一忙應聲：“奴婢在。"想了想，小心問：“郎君要起身麽？。"

等了片刻，蕭柯才沈聲吩咐：“備熱水，再備些飯食。"

郎君終於緩過來了，要是主母回來，看見郎君如此也會難過。紅一眨眨眼睛，將淚意逼退回去，輕聲道：“是，奴婢這就去準備。"

沐浴過後又用了飯食，天色才大亮。蕭柯命女侍傳了蕭昆來見。

蕭昆進了暖閣，見自家郎君穿了身大博山錦的青色深衣，頭發濕濕披在肩上，知道是剛剛沐浴出來。跟了蕭柯也有七八年，這種時候更了外出的袍服，必是要見甚麽要緊的人。蕭昆心下一緊，忙垂手站在一側等著吩咐。

掃了眼垂手肅立的蕭昆，蕭柯沈聲道：“安排蕭氏族長去陽明山別宛，另外…。"擡眸掃了眼桌上的紫鸞花，蕭柯頓了頓“…傳令給蕭征明三，尋到夫人…暗中護著，不要攪了她行事。"

擡手按了按胸口，蕭柯眸中厲芒一閃…若不是自已顧慮家國太多，何至於弄到勳王步步進逼，兀咎兒明目張膽聯和巫族入侵中原的地步。又何至於迫得那個小東西孤身涉險…

那個小東西…現在好麽？轉剎間想到蘇玉，蕭柯心中一陣刺痛，緊緊按住胸口，咬牙吩咐蕭昆：“傳令蕭戈，將蕭雲和他背後之人一並除了…再傳令蕭家軍眾將，今夜子時後宛正殿議事……。"

蕭柯咬牙下了一個又一個指令，蕭昆顧不上擦額上汗水，心知自家郎君這是己決意動手，忙凝神逐條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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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越見昏暗，因風浪太大，殷夙命仆持將船停靠在河岸上，小船終於追了上來。仆持登上大船，站在艙門外稟報：“郎君，謝郎君來訪…。"

仆持收了靳無畏二十金，生怕殷夙將這人又攆回去，頓了頓，忙又解釋：“謝郎君是陳國宰相謝雍的二子，他大兄是…上將軍…。"

陳國文采風流的謝二郎謝琰，殷夙自然知道，這人在書畫上造詣極高，為人喜好山水，不喜做官，曾三次拒陳王授帛。雖是文人，但是他的阿父大兄，都是跺跺腳連陳國國主都要打個顫的主兒。

何況…據傳謝琰與四國劍客之首，劍術可稱天下第一的靳無傷，交往頻深，自己隱在船上，還能被他找到。垂眸想了片刻，殷夙吩咐仆持：“有請謝郎君。"

仆持引謝琰進了艙內，靳無畏轉眸看了眼岸上樹林，眸光閃了閃，收了腳垂手立在甲板上。

剛剛在小船上，謝琰身上青色的袍服，早就被水浪打的透濕。謝琰妨似渾不在意，進了艙便對殷夙擡手一揖：“某衣袍盡濕，還請殷郎君莫要怪某失禮。"

這人豁達隨意處又見淩厲鋒芒，端是不能小覷，又不知來意…眸光一轉，殷夙拱手回禮：“謝郎君若修竹朗月，令人心生羨慕…。"擡手一引“請上座。"

兩人坐定，仆持上了酒水。殷夙端了玉觴勸飲：“不知謝郎君造訪……。"言下之意，你來有甚什事可以說了。

謝琰仰頭飲盡酒水，將玉觴放在桌案上，雙眸盯看殷夙，緩緩開口“範城郊野，某曾欠一人救命的恩情，聽聞你的族人為她來了南邊…。"說到這，謝琰住了口。

原來是奔那個小魔女來的，殷夙暗暗松了口氣，低聲道：“謝郎君未到之前，她就下船去了…如今…怕已是遠在百裏之外……。"

浪花拍擊著河岸，船身輕輕晃動。謝琰深深看了眼殷夙，起身走出了船艙。風雨中謝琰衣袍獵獵，揚聲道：“中赫姬將軍的人也在……。"

殷夙只聽到半句，待追出船艙，風雨之中，兩騎已是漸行漸遠。

雨水嘩嘩落在水面上，濺起一個個水泡，殷夙身上的衣衫轉瞬便己濕透。停了半晌吩咐侍從：“傳令給各地族人，巫族已成眾矢之的，再派人去護著蘇女。"

殷夙聲音低沈下來，喃喃道“她若損絲毫，恐怕我族…轉眼便是滅族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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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枝桑去的官道上，三騎正冒雨前行。前面那人身姿纖細小巧，頭上戴的竹笠壓的極低，馬匹顛簸中，只偶爾晃出一點白皙的下頦。

風雨漸大，後面一騎催馬趕了上來，低聲道：“主母，前方有個莊戶，不如我們去那裏歇歇。"

擡手頂了頂頭上的竹笠，蘇玉露出臉頰，瞇眼看看前方，抖手一揚馬鞭：“駕…走罷，到了那再好好想個法子。"

別說是雨夜，就是平日晴天，莊戶人家也是天已落黑就早早的關門睡覺。三人原想還要叩門說些好話才能找到住處，誰想一進了村，大路邊兒上競然個小院門戶大敞，屋閃不但點著燭火，苞廚內更是“叮叮咣咣"好象正在做飯。

站在這家門前，三個人一時都有點發怔。阿素低聲道：“主母，這家人有些奇怪，咱們還是去別處找找。"

別說阿素看著不對，蘇玉也是一樣。可是，一個小村統共就十幾家，要是有人設了陷井，能避到哪去？蘇玉還真心希望是兀咎兒或者巫族人在這裏，省得再辛辛苦苦一個個的去找。

將手中的韁繩遞給阿陌，蘇玉掩嘴打個小呵欠：“就這家吧，我也乏了，今日好好歇歇,還有現成的飯食可用。"

既然主母撂了話，阿素看看阿陌，壯了膽子走到門口。門大敞著，阿素只好伸了脖子喊了一聲：“有人麽？能不能借住一晚……。"

蘇玉趁機將院內看了一遍。對著大門三間石屋，側廂一連四間茅舍，茅舍後有個堆放柴草的木棚。同很多人家格局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好象比別家富了些，多了三間石屋。

心裏有了底兒，蘇玉才註意到阿素喊門…不知道巽叔青龍，和人借宿都怎麽說。阿素雖是武婢，對鬼神還是又懼又怕，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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