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不想等了

“拿頂竹笠。"

蕭柯回頭看了眼暖閣，伸手接過女侍捧上的竹笠，擡腳下了石階。廊外雨勢時疾時緩，女侍追到檐下：“郎君，還有蓑衣……。"

停也末停，蕭柯大步出了外院。

暖閣內，蘇玉伸手推開雕花窗扇，探頭向外望了望：“看天色，雨還要下。去問問巽叔，大兄走到哪了。"

“奴婢這就去。"子弱擡手摘了墻上竹笠往頭上一遮，一手扶著竹笠邊緣，一手提起裙裙，下了石階。

子弱剛出外庭，蕭昆側身引了個灰衣長髯的老者：“朱醫緩這邊請…小心腳下有汪水…。"

老者擡手擦了把汗，急火火將自已揪到外殿，莫不是將軍生了病癥，心裏想著，隨口問道：“是將軍有甚不妥麽？

蕭昆搖頭：“郎君無事，是我家主母前兩日淋了雨。"

“嗯，婦人身子本就陰虛，淋雨更易浸染邪氣，先看看…。兩人邊走邊說，轉眼就轉出了迥廊，上了直通前庭大殿的石板路。

兩個人說的話子蘭自是聽得清楚。當下眸光閃了閃，避到路旁，略一屈膝：“蕭主管…"

在閣內悶了一天，蘇玉也是無事可做，看看靠墻處幾株紫鸞花，雖然被雨打的落了一地，葉片下還有幾技半開末開：“拿個小剪來…"蘇玉起身走到廊下“剪幾技紫鸞養在甕裏，那邊……"

蕭昆領了長髯老者進了庭院，正聽到蘇玉脆脆糯糯吩咐子鈐。老者眸光一掃，忙又垂下頭去，這個膚光如雪，中氣十足的小美人兒是…蕭昆己對蘇玉躬身施禮：“郎君命仆請了醫緩給主母診癥。"

好好的診甚麽癥。蘇玉杏核眼瞄瞄躬身揖禮的老者，眼珠一轉，冒似權貴之家時興定時定期請脈，就象擺譜雇個保健醫生一樣。蘇玉爽快道：“進來罷…。"

因為自家手裏有個醫療隊，蘇玉對珍脈看癥這一套當然不會陌生。進了暖閣找個光線亮些的靠窗榻幾兒一坐，伸出手道：“請…。"

長髯老者眼角跳了幾跳，先躬身施了一禮：“夫人…請"才伸了兩指搭在蘇玉手腕上。診了右手又診左手，老者兩指搭在蘇玉左腕上閉目沈吟了半晌。

蕭昆扯了袍袖抹抹頸間，額滴個神，別真是有事罷。蘇玉大睜了杏核眼，脆聲問：“怎麽了，哪裏不妥麽?"

咳了兩聲，老者起身揖禮：“夫人脈息有力，氣血充沛…並無不妥之處。"

還好，蕭昆又扯了袍袖擦擦額頭，這人還知道分寸。蕭昆躬身一禮：“仆送醫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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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季府，蕭柯擡手戴上鬥笠，身上馬“駕"，馬兒直竄出去。明四明五對視一眼，郎君冒似心情不錯。兩人悶聲上馬追了上去。

三人在府門前下了馬，明一上前接過蕭柯手中韁繩馬鞭，低聲道：“蕭總管在側廳等郎君。"想起來又加一句：“還有個長須的大醫也在。"

大醫在側廳，那就是已經給那個小東西診了癥，蕭昆留下他…讓自已親自問。蕭柯眸光向明一一掃：“夫人在暖閣麽?"明一嘴角抽了抽，郎君哎，你出府連一個時辰都不到，主母能跑到哪去？心裏腹誹兩句，明一老老實實答話：“主母剪了幾技鸞花插在房內。從暖閣轉到外殿…現在又去了後宛小廚。"明一咽咽口水“好象說要做什麽…苞子吃。"

“牽去馬廊。"沈聲撂了這句，蕭柯幾步蹬上石階，徑自去了左手邊一排雕欄的敞閣。蕭昆立在門口，看到蕭柯忙躬身揖禮，長髯老者也起身拱了拱手：“見過蕭將軍。"

“毋需多禮。"蕭柯撩袍坐在靠門處榻幾兒上“大醫診了脈息，我婦…如何？"

看來傳言非虛，蕭將軍果然極寵這個大王賜下的庶民女，不但深藏在府內不叫人見，更是當做正妻重之敬之。帶兵的人脾氣都不好，等下回話要小心。

沈吟片刻，老者道：“從脈息上看，夫人脈息跳動有力，氣血也充沛，只是…好象氣血太過充沛了些……。"

這小魔障是內息太過充沛了些。蕭柯不動聲色的轉了話題：“依大醫看，我婦如今可否行周禮……。"

蕭昆……擡手擦擦頸上熱汗。老者呆怔半晌，肅容道：“可……"想了想“我診了這麽多婦人…總之，將軍日後定會多子多孫。"

“蕭昆，取二十金謝大醫。"

“是，郎君。大醫…這邊請。"

蕭昆送長髯老者出府。蕭柯挑了眉梢，不知道那小東西做的甚麽“苞子"，現在做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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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樣…揪住面皮折一下…再折一下…"蘇玉拿了張面皮擰了幾擰，鼓胖的小包子就捏了出來。教了紅一，蘇玉扭臉喊子蘭：“快點，這邊蒸熟了。端出來…哎…莫燙了手。"

蕭柯剛進庭院，就聽見墻邊石屋內蘇玉脆脆的音調。…除了明三待在史逸府邸沒有回來，明七在刑堂裏拿那個領人剌殺蕭柯的校尉，練習縫合外傷術。明字輩一水兒跟在身後。

明一瞄了眼自家郎君：“郎君，蒸熟了。"咽咽口水“不知道主母做的“苞子"甚麽樣。"

幾個大漢眼巴巴盯看蕭柯。蕭柯沈下臉來：“明六，酒菜都備好了麽？"

“備好了備好了，主母喜歡的蒸魚…煨了野雞……"明六又近前兩步，壓了嗓音：“酒水是宮裏…哎！哪個踢我？"

蕭柯淡然掃了這幾個二貨一眼，踱著四方步進了石屋。

蘇玉手裏拿個包子咬了一口：“還不錯，就是餡裏缺了香菇，你們嘗嘗。"

蕭柯在門邊沈聲接了話：“甚麽東西這般稀罕，明一，喊蕭昆來……。"

喊誰來都沒有用，這種東西…蘇玉眨眨杏核眼，伸手拿了個包子遞給蕭柯：“嘗嘗看，絕對好吃。"掃了眼垂手杵在門外的幾個“子弱，撿一鍋給明一幾個端過去。"

這個小東西剛才…傷心了罷。蕭柯接過包子兩口吃了下去，拉過蘇玉的小手，輕聲道：“走罷，去前殿。有好事跟你說，你想不想聽。"

好事兒誰不想聽。蘇玉杏核眼轉了幾轉，任蕭柯握了小手上了迥廊。細雨刷刷打在廊頂上，時疾時緩。蕭柯握著蘇玉的小手，輕聲道：“季長悼怕等不來你大兄下聘，已送了季女去歷地。"

季采兒去了歷地，如果與大兄同歸浮地，只要拜了宗老和族人，大兄就算又娶了婦。不過，要不是形勢兇險，季長悼絕不會這樣做。

蘇玉心思一轉，蕭柯捏了捏蘇玉的小手：“莫怕，如今王張招幾個欲拿他下刀。其他權貴也下會答應…不說這些，明六備了酒菜，今日你大兄娶婦，好好喝幾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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