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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初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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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閑踞坐在案幾兒後,蘇玉兩只杏核眼只盯著蕭昆和明一,恍若沒有聽見門外的稟報聲一般。蕭昆木著臉看看明一,兩人在自家主母灼灼盯視之下,硬著頭皮喝了熱酒。

喝了熱酒,這下不會抖的象篩糠了罷。蘇玉搓搓小手,一掃紅一,紅一咳了一聲道:“…進來說話"

蕭戈面色沈沈進了暖閣,向上首躬身揖禮,正要開口,“你先站邊兒去…站蕭總管身後等著"蘇玉斜了這人一眼,在他處受了氣來我這兒擺臉色。

阿甜隨在蕭戈身後。僅一夜過去,這總是眉眼彎彎的婢女就變了模樣;發髻散了滿肩,有幾綹濕嗒嗒貼在額上,原本白圓潤的臉頰徽微帶了青黃色,總含了笑意的唇角下撇,裙裾上又是泥汙又是水漬……

阿甜咬牙站在廊下,既不屈膝施禮,更不下跪求饒,揚著下頦,眸光怨毒的看著蘇玉,譏諷道:“怎麽?不敢明目張膽殺我麽?我還是那句話,你迷惑郎君冷落後宛姬人,想獨得郎君一人寵愛,呸!妄想"

哎唷!好一個有膽識的小老婆,義正言辭指責狠毒大婦的戲碼。阿甜咬牙切齒的指責,蘇玉權當看戲,只是…想到廊下一眾女待,又想到府內眾人…這是個武婢,蕭某人府內仆婦女侍,幾乎個個都是在暗組中受過訓…這些人,最信奉強者為尊。

雙眸輕飄飄掃了眾人一眼,蘇玉閑閑開口“你是個武婢,據說武技在同批婢女中屬前三,那兩個在選撥進府時,死在刀術考核一目上…"

據潛蹤探報,那兩個婢女死因也是可疑。這個女人,為了一已私欲不擇手段,全然不講忠心良善那一套。蘇玉眸光幽幽一閃,小手叩叩案幾兒“我給你個機會……"

話說了半句,姆食兩指捏了銀碳爐上“咕咕"沸騰的銅鼎鼎耳,緩緩給玉碗酌了酒水,眾人嚇了一跳,蘇玉面上似笑非笑,輕飄飄一掃眾人,淡淡道:“這耳朵鑄的捏起來甚是不便…"

話是說的輕忽,眸光卻如冰刃利芒,壓的閣內幾人兒乎喘不過氣來。

銅鼎在爐上煮了幾個時辰,內裏半鼎滾沸的酒水,一眾人駭然見得自家主母兩只嫩生生的小手又捏又搓……眨眼間,銅鼎上截就被捏成餅,又揉搓成條狀…蘇玉將兩根長條捏成“3"形,拍拍小手,看了阿甜,勾唇笑道:“你若能照做一遍,我允你不跪。你若做不來,規矩你學過……"

陡然斂了笑意,蘇玉冷聲道:“先去挨二十軍棍再來回話"

脆脆之中仍帶有軟軟糯糯的腔調,在閣中震得一震。

顧不得擡手抹去額上冷汗,蕭戈上前悶聲揖了一禮,拉了失魂落魄的阿甜,看也不看閣外女侍拿來的蓑衣鬥笠,直沖入雨中。

閣外雨聲嘩嘩做響,閣內一時針落可聞。蘇玉捏了銅鼎放在碳爐上,端了小碗淺啜一口,閑閑拿了案幾兒之上卷冊翻看,“嘖嘖"蕭某人的字鐵劃銀勾,力透…竹背吶。

蕭昆垂手躬身立在一側,先前飲的一碗熱酒都變成了冷汗發出。風從門外吹過,濕衣頓時涼浸浸貼在身上。蕭昆心內卻是燙的隱隱發痛,天神佑我蕭家!賜給小將軍好妻室。這小主母不但容色在諸國王室中堪為第一,連膽色計謀武技,都無人能望其項背…老將軍若仍在世上……蕭昆抖著雙肩,幾乎要落下淚來。

蘇玉翻了一會兒卷冊,轉眸掃見閣門處四個貼身女侍收頦挺胸,兩手交疊置於腰腹,站的筆直。而蕭昆明一兩人垂手躬背,面色凝肅。蘇玉放下手中卷冊,起身走到門前,閣外仍是風狂雨疾,雲層灰幾乎要壓垮屋頂,全然沒有一絲兒放睛的跡象。

“昆叔,雨下了兩天了罷"蘇玉擡眼看看天色,隨口問蕭昆。

“回主母,已下了二十五個時辰"頓了頓,蕭昆躬身答話。

蘇玉轉眼再看明一,明一瞄了眼房外,退後半步,躬下身去:“回主母,確是二十五個時辰"

好罷,這幫人被嚇傻了。蘇玉只好又踱回去翻卷冊。看來看去來了興致,幹脆提了筆在蕭某人批註旁再寫上幾個字。一冊沒有寫完,女侍在閣門外屈膝施禮:“主母,蕭護持來見"

蕭戈渾身水**,站在門外躬身揖禮,沈聲道:“回稟主母,仆已親自仗了這婢女二十軍棍"

蕭戈身後,阿甜被兩個親衛半挾半拖,一身淺碧色的衣衫上泥水混著暗紅的血漬,真是狼狽萬分。掙了幾掙,兩個親衛遂松了手,阿甜屈膝跪了下去,顫聲道:“奴婢知道錯了,求主母饒過奴婢"

這樣的外形,這樣的話語,整一付受盡折磨,不得不委屈求全的可憐模樣。

也對,這婢女一心認為自已是蕭某人的姬妾,而自已活脫脫就是那個毒打小老婆的大婦。哎唷!這檔子狗血…蘇玉曲指撓撓鼻尖兒,咳了一聲:“紅一,送她去西廂,叫兩個女侍給她上藥換衣,收拾清爽了再帶來見我"

紅一屈膝施禮,輕聲道:“是,主母"

廊下兩個女侍半攙半拖,將阿甜弄去了西廂,紅一覷了眼自家主母,提了裙裾沿了廊下跟了上去。

推門聲響起,腳步聲踏踏進了屋,“櫃內有套舊衣拿來給她換上",另一個“有傷藥麽…先找傷藥……"聽到這裏,蘇玉似笑非笑掃了眼明一:“那個替…該去西廂看看,認不認得阿甜,或者…阿甜認不認得出他"

明一呆怔,半晌才恍然過來,忙躬身揖禮:“是,主母"轉身去了樓上。

蘇玉斂容對蕭昆道:“昆叔,你去西廂外聽一聽,看阿甜到底是不是認錯了人,若真是郎君…直接送她去後宛"伸手揉揉眉心“至於其他…等郎君回來自已處置"

自從娶了老主母,老將軍將姬妾都盡數遣散,至死也就守了老主母一個;先前府上族老宗老送的美姬,日日巴望小將軍死在外面,小將軍好不容易才打發走,自然不會再找麻煩。何況這個主母…又是脾氣甚大。蕭昆咳了一聲,躬身道:“仆,這就過去"

府內蘇玉處置這個被蕭某人“收用"過了的女婢,護持在蘇玉身邊的蕭府隱衛阿孥,卻已是冒雨上了陽明山。

陽明山別宛外廳內。蕭柯指了築建圖對蕭繁道:“這裏,這座宅院讓人買下"

“這裏不是通事孫雅的府上麽?這人最慣諂媚構陷,前次恒城守將司馬秀去甘州,孫雅就上了密報……"蕭繁手指向上一頂“若不是將軍囑托常從督周旋,司馬秀幾乎死在監裏…"

“正因他得大王寵信,才要挖到他家去"蕭柯斜視這人一眼,冷冷開口。

蕭繁更加疑惑,正要開口再問,院門外守衛揚聲喚道:“郎君,阿孥來見"

翻手將圖紙卷了遞給蕭繁,蕭柯起身:“將那幾處宅子都買了,安排妥貼的人住進去"說得這些,阿孥己站在廳門處躬身揖禮:“仆見過郎君,見過右廂都將軍"

蕭柯冷冷問道:“出了甚事?"

阿孥掃了一眼廳內,蕭繁對了廳門處一幹心腹擺手:“下去,下去,退遠些"自己卻尋了靠窗的榻幾撩袍坐下,嘻嘻笑道:“你現在不是護侍你家主母麽?快說說,你家主母又發脾氣了麽?"

冷冷掃了這人一眼,蕭柯轉眸問阿孥:“何事?"

“昨日蕭戈綁了阿甜去刑堂,阿甜言…她已是郎君姬妾"

蕭柯冷冷哼得一聲:“你家主母怎說?"

“主母…主母捏扁了碳爐上的銅鼎…"阿孥眨眨眼,自已伏在小閣橫梁上看的清楚,酒水還“咕嘟咕嘟"翻泡兒…覷了眼蕭柯臉色,阿孥沈聲又道:“主母將捏扁處又搓成耳狀"……阿孥看了看瞠目結舌的蕭繁,咽咽口水“主母說阿甜,若能依此做一遍就允阿甜不跪,做不來就去先挨二十軍棍再說"

蕭繁一拍大腿:“哎!我……"蕭柯冷冷一眼掃去,這人咂咂嘴巴,怏怏端了觴灌酒。

“你來前情形知何?"這小魔障發脾氣了,蕭柯沈聲問。

“阿甜自是做不到,蕭戈親自執仗,打了她二十軍棍,後來主母派女侍領她換衣上藥…"頓了頓,阿孥有些遲疑“主母讓明一引郎君替身…過去見阿甜…"

這小魔障,是相信自己不會收用脾女罷,蕭柯看著門外灰陰沈沈的大雨…嗯…天氣幹燥,下下雨也不錯。

瞄見蕭柯眉舒眼展,蕭繁不由酸嘰嘰潑冷水:“哎…將個替身按在婢女頭上,她不就少個對頭麽?"

連眼角也末掃蕭繁一下,蕭柯伸手摘了蓑衣,沈聲對阿孥道:“你先回去"阿孥悶聲揖了一禮,閃身出廳。這裏蕭柯披了蓑衣,喊門外明三蕭征幾人:“回府"

來時還道雨太大,要留宿在山上,一聽得府內美人兒受委屈就坐不住,蕭繁伸頭看看門外:“現在雨不大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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