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殺雞焉用牛刀

兩女侍向子蘭淺施一禮，施禮之時中規中矩，只是一直起身便瞬間變了人般，兩人面上一片沈凝冷酷之色，蘇女郎眉梢一挑…矮油！這兩人…怎麽象是專業行刑那種……

兩女侍幾步便行至老婦身前，這老婦正垂首辯道：“奴怎會不知…大王將奴主人嫁來……"

“啪"的一聲脆響，兩女侍一人挾了老婦雙臂反剪背後，一人己楸了老婦前襟一掌摑了下去，

一掌摑得止了這老婦言語，而後這女侍趁老婦張嘴欲呼之時，又快疾無比滴塞了一團布帕在婦人口中；此一套說起來覆雜，然而從子蘭話落，兩女侍下手……亦不過兩三息的功夫，老婦已被二人用布帕堵嘴又反剪了雙手捺於地上。

廳內一時靜寂無聲。

正侃侃發語之時被人摑在臉上，且又帕子堵了嘴巴，這素日驕縱跋扈的老婦雙目憤恨怨毒的盯著蘇玉，一邊奮力掙動，一邊口中嗚嗚發聲，

子蘭冷冷道：“看你此番模樣…是仍不知錯在何處了"

小手向著腳下指得一指，子蘭道“你身處之地…是勳國右衛將軍府，這府中只得郎君與夫人兩個主子，你以下犯上…在勳國地界還口口聲聲稱鐵勒貴女，在府內還口口聲聲道你主子如何如何…"

子蘭面無表情，話語冷冷：“你口中的主子只是大王所賜一姬人…是這府中主母想送人便送人…想殺便殺的姬人…你不懂麽？"

蘇女郎以袖遮面打個小呵欠…吵架也好…辯論也罷，總得至少兩人才熱鬧不是？如今只子蘭一人叭叭…旁人末必心服，自已又看得渴睡……當下蘇女郎怏怏開口：“拿下她堵嘴的…帕子(蘇女郎嚴重懷疑那是塊抹布)，讓她說話"

斜瞟蘇玉一眼…這小東西是嫌不夠熱鬧罷，蕭柯晃晃觴中酒水，心下暗忖。

綠衣女侍向上首中規中矩施了一禮，伸手便扯了老婦口中布巾。堵嘴之物一去，這老婦便瞬間來了精神，向著蕭柯嘶聲呼道：“郎君…既便是大王所賜，以女郎身份也應當是正妻之位…"轉眼看了蘇玉，又咬牙憤憤道：“郎君萬不能被人所惑…令卑賤粗陋之輩竊取府內權柄"

…這才夠勁嘛…蘇女郎心裏正感嘆，蕭某人卻輕飄飄吐出兩字：“掌刑"

這婦人瞬間呆怔…自家女郎身份高貴又美貌無比，自進府來蕭將軍不是寵之愛之麽？

杏核眼溜溜一掃氣定神閑之蕭某人，哎唷…還掌刑……蘇女郎癟癟小嘴，這人…搶了自已的臺詞吶。

蕭柯兩字出口，廳下兩個綠衣女侍遂悶聲不吭，扭了婦人雙臂的女侍一手抓了正楞怔的婦人發髻向後一拽，這老婦便仰臉向後，尖呼半聲：“女郎她……哎喲"

另一女侍已由腰間取下一塊長約兩寸寬有二三指的黑漆漆的物什來，揚手“啪啪"幾下便抽在這老婦臉頰之上。

這婦人半句話後，便成了慘叫，

廳內一眾女侍仆婦個個垂目收頦，兩手交疊置於腰腹，面上一絲兒驚慌駭怕之色也無；蘇女郎看了又看，忍不住擡袖遮了臉頰，斜過身去小聲問蕭某人：“這些人…非是一般侍婢仆婦罷?"

“汝才看出麽？"蕭柯一手姆指摩娑著銅觴之上凹凸的花紋，一手於案幾之下捏了蘇女郎膝上的小手，“這些…均是軍中受了訓的死士暗人……待晚間再於汝說"

兩人於上首輕聲低語，廳下婦人已是哀呼連聲：“求郎君看在女郎份上…饒了奴婢罷……"

這婦人涕淚橫流，先是哀哀求饒，及至見蘇玉大袖遮面與蕭柯低語，滿腔怨恨之下便忘了此刻處境，尖聲叫喊道：“郎君對女郎寵之愛之…怎可為這賤婦一言所惑…就傷女郎心焉…？"

蕭柯面色剎時一沈，蘇玉心忖…這婦人作死矣…還寵之愛之…，咳了一聲，蘇女郎淡然道：“…需知這裏是勳國蕭府，要仗你家女郎之勢…也得蕭府主子給你家女郎才成"

案幾之下，蘇女郎手指於蕭某人掌心撓得兩下，裝做末聽得蕭某人輕聲嘟噥“婦人之仁…"掃眼看了子蘭道：“留她一命…送去嫵姬那裏，傳我一言…此奴不分上下尊卑，本應處死…看在是嫵姬奶嬤的份上饒其一命…無有下次"

子蘭施禮應諾，廳內兩個綠衣女侍亦是挾了婦人雙臂，這婦人方開口：“假惺惺的……"綠衣女侍扯了布帕一堵，二女便架了只能張嘴瞪眼的婦人跟在子蘭身後出廳而去。

一大早上，吃了飯便弄了這樣一出，當下蘇女郎起身對了蕭某人淺施一禮：“郎君且去忙罷…我去後宛散散"話一說完，蘇女郎轉身就走，子弱子衿兩婢與回來便垂手立於一側的紅一，還有那幾個綠衣侍婢……一眾人悄末聲兒的跟在蘇玉身後；

一時廳內除了幾個等待收拾杯盞，打掃房屋的粗使仆婦之外，已再無旁人。

這是…有些氣了罷，還是要囑咐明三……蕭某人零零踞坐榻上，曲指叩叩案幾。

扔下蕭某人，蘇玉獨自出了膳廳，一路悠哉悠哉回到後殿；先傳了巽叔問了蘇家一通，又傳了明一來問了子夜近況，這裏紅一已捧了幾冊卷帛來。

將卷帛置放案幾之上，紅一道：“這是夫人殿內眾粗使雜役…院內女侍仆婦…又夫人近身之所有侍仆名冊，己照夫人吩咐…各自列開"

“甚好"蘇玉伸手拍拍案幾之上的卷冊，看了紅一道：“你日日喚子蘭三個姐姐…你今年多大?"

紅一方要蹲身施禮，蘇玉勾唇道：“在屋中…毋須這繁索禮節"

紅一便垂手輕聲答言：“回夫人…奴婢今年…應該是二十來歲罷"

甚麽應該是…覷見自家夫人微微揚了眉梢，紅一便輕聲細語解釋：“奴婢阿父是勳**中兵士…那年隨老候爺出征鐵勒…後來郎君接了兵權，便派人將那場大戰之中所役兵將家眷一一尋到……"

紅一聲音微澀，眨眼將淚意逼了下去，仍輕聲道：“彼時我阿母早己瘋癲…奴婢不知自已確切生辰……"

這世間競是悲涼若此，蘇玉略閉了閉眼，招手令子蘭三個近得身前，對紅一道：“她三個還有子夜…均是天災兵患之下的孤兒…應是都比你小，往後這四個都喚你阿姐"

一時子蘭三人便圍了紅一，這個“阿姐武技好厲害…"那個“阿姐歡喜紅色麽？我於阿姐做個荷包罷……"

蘇玉一時無語……，想得一想便對四人道：“你四個去後宛玩罷…我去側殿習字…"

攆走四人，蘇玉便去了側殿，鋪紙研墨，這裏將將提筆欲寫，女侍便於殿門處施禮道：“夫人…明三求見"

女侍掀了紗幔，明三捧了一碧色盈盈的小盆立於殿門處，躬身道：“郎君令隱衛取了夫人小魚兒來……"

幽州距龍丘近千裏罷，又是易碎之物…女侍接過玉盆置於案幾，蘇玉見那三條帶點的小魚兒在水中游的甚是歡實，……嘖嘖…到底是豪奢貴族吶…一句話，這隱衛不知要費多大心力，才能不打碎玉盆，又將這魚活蹦亂跳的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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