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差點露餡

張秀攜了冊令出了王宮，一溜二三十個貼身隨持正守了馬車於宮門之外等候；張秀上得馬車，便叩叩車壁對隨持道：“去承天蕭府"

這裏馬車一動，其餘眾人便翻身上馬隨了馬車而行。

車輪轔轔駛過長街，直奔承天蕭府而去，那裏張秀接王令行出官門，隱衛已火速往蕭府傳訊，隱衛對明三道：“大王令將軍前往渭水迎鐵勒王兀咎兒…如今張秀已出了宮門前來傳令，傾刻便到"

聽得隱衛傳訊，明三暗忖…昨日收到訊報郎君已到龍丘地界，現今不知入得城末？縱使入城…張秀傳令之時恐怕亦不及到場…說不得……

皆因動身前去中赫之時，蕭柯便已吩咐過總管事蕭昆與明三；當下明三一面令隱衛再行打探，一面著仆侍給蕭昆傳話，自已則匆匆奔去蕭柯素日歇憩的小閣……

二三十個青衣隨護騎馬護侍張秀車架，行至承天蕭府門前，張秀下得車來，擡首見蕭府總管蕭昆立於階前相迎，不由笑道：“你家郎君日日忙得甚麽？騎馬不去…飲宴不至，莫不是只顧陪伴絕色美人兒?"

躬身揖了禮，蕭昆亦嘿嘿笑道：“大人說笑…哪裏有甚絕色美人兒吶"

斜視一眼蕭昆，張秀撩袍登上石階，邊跨步往外廳去，邊低聲道：“怎無美人兒…鐵勒第一美人兒不是在府中麽？"

聽得張秀語帶羨慕之意，蕭昆心思一動，遂向前急跨兩步，貼近張秀低語道：“此時眾美人兒正在後宛湖邊……戲水…"

“戲水？"張秀瞬時瞪大了兩眼驚問，話一出口方恍覺失態，忙低咳一聲道：“先傳了大王詔令……"

“現下…郎君正沐浴更衣……"蕭昆壓低了嗓言繼道，

也是，蕭柯正沐浴更衣，自已要麽於外廳坐等，這蕭府女侍一個個肅容沈臉，跟蕭柯那廝一樣德性，一絲兒趣味也無，要麽……就去看看…眾美人兒戲水？

眼見這人有些意動，蕭昆遂扯了袍袖遮擋，伸指向得三五步外一條青石小徑一指…扭臉卻轉向身後仆持道：“快去稟報郎君…給事大人到矣"

仆侍遂躬身揖禮，轉身飛奔而去，這裏蕭昆亦躬身告退：“仆去催催郎君…大人先觀觀府內景色"

坐去廳中看那些肅容女侍，總不如看美人兒玩耍來的刺激，當下張秀擺手道：“速去…速去"

且不說張秀溜溜達達去得後宛賞美人兒，只說蕭昆另招貼身仆持一番耳語，那仆持便一溜煙奔去後宛，而蕭昆則行去處事之大殿，進得殿中方喚：“來人"

末幾，一隱衛閃身奔至，蕭昆遂低聲問道：“郎君現在何處？"

隱衛沈聲答問：“郎君現離城尚有二十餘裏…"

離城尚有二十餘裏麽？二十餘裏快馬需半個時辰，入了城再進府至少需用兩刻，而此時為迎鐵勒王車駕，城中己遍布兵甲守衛…又只能遮掩行事……

擺手令隱衛退下，蕭昆不由皺緊雙眉，如此……郎君是趕不及接詔令了，

張秀於後宛返回前廳之時，見得蕭昆垂手立於階下，見得自已便躬身揖禮道：“給事大人請…郎君已候大人多時"

擡腳登上殿前石階，張秀哈哈大笑：“右衛將軍府中景色甚美…甚美吶"

進得廳去，只覺眼前光線陡然一暗，正疑惑間，正首榻座之上蕭柯淺揖一禮道“給事親至…某不勝榮幸"

其聲沙啞艱澀，妨若由喉中勉強擠將出來一般，張秀遂恍然問道：“將軍傷了風麽？怎得……"

明三垂手侍立一側，看看蕭柯，眼珠又向張秀手中捧得卷冊一瞟…

渾似有些尷尬般，蕭柯右手虛握成拳抵唇咳得兩聲，啞聲道：“莫提此事…接王命罷"

張秀遂笑道：“甚是…莫耽擱了大事"

當下張秀宣讀了厲王詔令，蕭柯則下跪聽命；直待蕭柯雙手捧過令冊起身遞於明三，張秀方拍拍蕭柯肩臂，貼上前去擠眉弄眼道：“蕭將軍吶…與美人兒戲水……哈哈…戲成如此了罷?"

蕭柯捂嘴猛咳，明三上前對張秀躬身揖禮道：“給事大人…我家郎君……"

“我知…我知，快扶你家將軍進去用些湯藥…只莫誤了去渭水便是"

明三將張秀送出殿門，那裏蕭昆又將這人一直送上馬車，直待一眾人走得沒影，蕭昆方覺後背肋下己是冷汗幾將浸透衣袍。

於門內沈思半晌，蕭昆回身對門房守衛蕭愆肅容道：“府中由此刻起…不得出去一人…"

蕭愆當下躬身應諾。

前後巡視一遍，又派幾個隱衛前去接應蕭柯，蕭昆方提了袍服前擺，匆忙奔去前殿；殿中已只餘明三一人，蕭昆進得殿門便沈聲問明三：“最多再待一刻…既時若郎君仍末回府，便要這人去迎兀咎兒…對否？"

明三道：“郎君言…不得己時…可便宜行事"

“方才遮了殿中窗扇…且郎君積威甚久，張秀莫敢近得身去…若是眾目睽睽之下去迎兀咎兒…"蕭昆沈沈嘆息一聲“莫說旁人…只兀咎兒與郎君敵對多年…這人…猛然恍得一下尚可，若於兀咎兒相處…恐蒙混不過"

明三亦攤手道：“再等一等…郎君行事素來令人捉摸不透"

一刻過去，隱衛無有傳訊，蕭柯亦末回府；又一刻過去…隱衛亦末傳訊回來，而自家郎君更是蹤影全無；眼見再也拖不得，蕭昆遂沈聲對殿外仆持道：“備下車馬……郎君要……"

一音清清朗朗接口道：“…那件黑色雲昆錦繡鵬鳥的兜帽披風…著明三與他送去"

聽得此音，蕭昆明三先是齊齊楞怔，而後大喜，二人忙對了一襲男子裝扮正擡腳登上石階的蘇玉躬身揖禮道：“仆…參見主母"

擺擺小手，蘇玉自顧進得殿來，而巽叔則垂手立於殿外，尋了一付榻幾坐下，蘇玉方對垂手侍立一旁的蕭昆明三道：“你家郎君此時已去了渭水……"

看蕭昆明三兩人妨似大松口氣的模樣，蘇玉淡然道：“你二人只知令隱衛傳訊…難道就從無想過帶府中那個大搖大擺出城…於城外一人接你家郎君去渭水，另一人再帶這個卸了偽妝回來…"

二人方舒了口氣，聽言又無比懊惱起來，對哦…怎就想不到？

曲指叩叩案幾，蘇玉淡然道：“險中求勝…虛虛實實…你二人穩妥有餘，機變不足"

二人一時若有若思，

以袖遮面打個小呵欠，蘇玉一雙杏核眼剎時便迷迷蒙蒙，遂擺手對蕭昆道：“昆叔…這幾日行路甚是勞累，快與我備下寢處罷"

…昆叔？聽得蘇玉極其自然順口呼出，蕭昆心內一時五味雜陳，當下躬身揖得一禮，低聲道：“寢處早己備好…就是前次主母在時那個新建的殿閣…仆這就去喚女侍前來"

蘇玉頜首，待蕭昆退步出殿，蘇玉方轉首對明之道：“我方才說得那件披風…尋來送去給你家郎君"

明三心中反覆思索這個…險中求勝…虛虛實實，忽聽蘇玉所言，忙躬身揖禮道：“…遵主母令"

…又是主母……蘇玉小手擺得一擺，走罷…走罷，別在眼前礙眼啦。

這裏明三出殿，一眾女侍便前來引蘇玉去得後殿。此時蘇玉哪還管後殿建得如何，只跟著女侍走過青石甬道，又左轉過得幾處迥廊，經過重重屋舍又數不清的廊柱，方到了寢處。

浴房內熱水已備，櫃內衣袍齊全，蘇玉泡了個香香的熱水澡，方更了便袍去寢房睡下。

香甜一覺，夜間恍惚聽得門外有人低語，末幾一人輕手輕腳掀了榻被，嗅得一股熟悉的檀香味，蘇玉便迷糊問道：“怎麽回來了？不是明日兀咎兒才過渭水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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